《鼎宋》

下载本书

添加书签

鼎宋- 第142部分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纭!�

    失蚕抽抽鼻子,整理了自己的思绪,眉头又噌地跳了起来:“说些云里雾里的,不懂!”

    情绪回卷,搁在王冲脖子上的刀刃又微微抖了起来:“什么命运,什么世界,跟我娘的仇有什么关系!?”

    王冲叹道:“当然有关系,我问你,你活在这个世上,是为了什么?”

    失蚕愕然。为了什么活着?

    “刚才我说的,就是我活在这个世上,是为了什么。你问问自己,是为了报你娘的仇活着吗?”

    王冲的话如微风拂入失蚕心间,虽微弱,却将沉积的思绪如灰尘一般吹起,纷纷杂杂间,本色渐露。

    失蚕脸色变幻不定,一时迷茫起来。她当然不止为报仇活着。否则她早就杀入官兵群中,以命换命了。她想活下去,原因有很多。除了属于懵懂少女的那一份,更多的是守护还活着的家人,乃至守护所有想活下去的族人。

    这么一想。她忽然觉得,杀了王冲再自杀这事很是幼稚,而心中郁积的煎熬也骤然减轻了许多。就像王冲所说那样,她还有未尽的责任。

    可是,杀母之仇,就这样放过了?

    见她脸上浮着茫然,王冲再道:“你娘……很英勇。没一个男人能比得上。”

    这话很是冒险,但王冲觉得,这险值得冒。

    果然,失蚕再度流泪。但情绪却不像之前那样激动,而是一种终于做出抉择后的不舍。

    她品着泪水的苦涩,认真地道:“我娘的仇,我会一直记着。绝不饶恕你!刚才你说的话,我就听懂了一件事。你说你要改变我们僰人的命运,我会看着你。你如果只是为了保命来哄骗我,那时我一定会杀你!”

    话音刚落,王世义急急进屋,正要说什么,看到这副情景,低喝摸刀。

    王冲赶紧摆手,再捏住脖子上的刀刃,轻轻推开,嘴里道:“别闹了,不就是摸了摸,亲了亲,怎的就动刀子呢?”

    失蚕顿时脸颊通红,收刀不迭,恨恨地瞪了王冲一眼,埋头逃了出去。

    目送失蚕出屋,王世义捏着下巴,忧心地道:“二郎,看她哭成那样,你真只是摸了摸,亲了亲?”

    王冲无语,又听这大个子语重心长地道:“这小娘子是僰人,刚烈得很,别闹出什么事,待会好好赔个罪吧。唉,二郎你也是,怎的又对这小娘子动了心思。”

    王冲心说真是自找的,转移话题道:“有什么事?”

    王世义也不再纠缠这事,二郎就喜欢逗弄小女娃,这事他早习惯了,只是平日都假正经,今日才撞破他动手动脚一面,还真是人无完人啊。不过这也好,就怕二郎还跟老师一样,依旧是块呆木头……

    “刘庆升了官,要怎么安置老师,他想问问你的意见。”

    凑在门外,听王冲与王世义商议,失蚕此时心胸已经畅通,暗道从现在开始,我活着,就是为了让大家能活得更好。王冲,你办不到的话,我再来报我娘的仇。

    王冲道:“效用都要到招讨统制司帐下,得把爹也弄去,刘庆领军独当一路,还让爹跟着他可不放心。”

    王世义挠头:“可老师似乎另有主意,他想留在刘庆手下,好像对领兵有了兴趣。据说前几日马觉遣牢城第二指挥山下立营,还是老师鼓舞厢兵奋勇作战,甚至老师都有一级斩获……”

    王冲捶床道:“怎的这么不安生!?真是反了!”

    没过多久,王彦中急急而来,跟王冲吵了起来,吵到最后,王彦中怒声道:“你小子作反啊!”

    十一月四日,种友直率军到达荡轮谷囤,满怀见识英雄父子之心,可见到的却是父子对骂,不由愕然。

    “都巡别理他们,吵吵就好了。”

    刘庆是已习惯了,王冲想安排好王彦中,王彦中觉得自己能处理好,不必儿子多事,两人意见不一,天天吵架。

    “别狡辩了,真以为运筹帷幄,就能制胜于千里之外?书生!”

    王冲一句话骂得王彦中额头直暴青筋,你老子我是书生,你就不是书生!?可见一员大将行来,不敢再争嘴,一面行礼一面暗道,你这不孝子,待得事定,看老子我不行家法收拾你!

    “种师道是我族兄……”

    种友直与王冲相见,这么解释着自己的家世背景。

    

第一百一十四章 风声云角蕴有年() 
王冲刚从死亡线上爬回来,神思有些恍惚,听得是种友直来了,口没遮拦地就问起与种师道的关系。**

    “愧为种家子啊……”

    种友直却没生恼,不仅给了王冲答案,还满腹感慨起来。

    王冲此时才觉自己唐突了,赶紧请罪,种友直不以为意地道:“我来蜀地,人人都有此一问,却又不当面打听,扰得我家眷不得安宁,倒是守正率直。彝叔是种家翘楚,沾彝叔的光,我心安理得。”

    种友直这话这态度,让王冲微微讶然,对自己这般示好,所求为何?

    “唐秀山在帅帐里说服赵招讨,少年英姿,我在旁亲见,也为之心折。唐秀山自承受你提点颇多,以半师相待,我很好奇。来,与我聊聊,你对泸南夷事还有哪些见解。”

    种友直招呼着王冲坐下,摆出了一副洗耳恭听的模样。即便确定此人定有所求,这姿态也让王冲心折。不再忸怩作态,径直一屁股坐实了,跟种友直侃起大山来。

    “以利为先,兵威教化并举,散峒囤为郡县,归入朝廷王化之地……这本就是朝廷之策,去年贾宗谅也是这么说的。要论化夷之心,贾宗谅可比守正你还热。”

    贾宗谅已被追毁文字出身,削籍为民,因此种友直也就直接以名字称呼,不过这称呼中也未尝没有幸灾乐祸的味道。

    王冲好奇地问:“贾宗谅既如此心热,对武功来说,不正是好事吗?”

    种友直的官阶是武功郎,虽然更上一资是武功大夫,但称呼从来都是就高不就低,他人都以种武功相称。听王冲此言。种友直叹道:“武人自然希望打仗,可贾宗谅此心……不纯。”

    他谨慎地挑着字眼:“前年与僰人生衅时,我便劝他,既已有心兴兵,就该预作准备。招兵买马,囤积军资,得开始着手筹措。可他却置之不理,还呵责我们泸州军管束不严,才生出这么多乱子。”

    “都掌人和罗始党人不诚心招抚。当地禁军、厢兵、土兵以及保甲之事,也不认真理会,甚至当面警告我不要恣意妄为,挟边乱为功……”

    王冲嘿道:“真要像武功你这般处置,泸州就乱不起来了。泸州不乱,他又怎么开边呢?”

    种友直点头:“这一战他比谁都盼着打起来,却没想事情会闹得这么大这么乱。反而是赵招讨之前就劝说以教化为先,不宜在泸州大动刀兵。”

    王冲觉得这事有些好笑,有心开疆拓土,却没拿捏住尺寸,捅出了惊天大漏子。而往日满口仁义的书生。一旦下了决心,立马翻脸为凶神恶煞。据说现在斩首已经超过万级,赵遹已快坐实了活阎王之名。

    “去年年底时,我便觉得僰人的动向有些不对了。再劝贾宗谅,依旧没有结果。我索性就埋头守着泸州,再不管城外之事。果不其然,一连串变故搅下来。就成了眼下这般情形。彝叔也跟我讲过五路攻夏和灵武之役,我就觉得似乎有相通之处。”

    “五路攻夏。灵武之役,都是武人皆言不妥,文臣却坚持要打。便如泸州,我们这些巡检监押们,都说要开泸南,必须要有所应对,可文臣不允,他们自有盘算,结果呢,一败涂地。”

    种友直无奈地道:“这等事,总是一而再,再而三地出现。”

    这话只是种友直信口道来,并未深想,但听在王冲耳里,却如钟鼓一般,猛然敲在心头上。原本还漂浮不定的心神顿时凝结起来。

    只看军事,这还真是个规律。此时还只知有五路攻夏的失败,灵武之役的失败,而王冲还知道,再过不到十年,又有攻辽之败,那一败就直接断送了北宋江山。

    “何止五路攻夏和灵武之役,这些战事都是……意气之需。但凡出于意气,而不是实在之需,结果都是如此。战事规模越大,败得也越惨。”

    王冲含含糊糊地道,种友直愣住:“西北事你是从哪里知道的?”

    “西北什么事?”

    这话问得王冲茫然,他不过是联想到了联金攻辽之事。可他哪里知道,刘仲武在臧底河城大败的消息刚传过来,种友直还以为他也知道了这桩绝密。

    见王冲神色不似作伪,种友直压下了疑惑,敷衍过了这事,慨叹道:“你倒说得不错,意气之需……早年范文正公经略横山,王韶开河湟,王厚与童太尉开青唐,都是立于现实,不得不为。可一旦要另有所为,事情就变样了。说起来还是用人有差,贾宗谅这种人太多,赵招讨这种人太少。”

    王冲哦了一声,心中却不赞同此论,哪叫用人有差?是用人那个人有差。

    上有所好,下自成蹊。像贾宗谅这种人,上面喜好开边,他就满脑子琢磨开边这事,千方百计激反僰人。如果上面喜好仁义,他定又是另一张嘴脸,能将僰人当亲人去待。这种人就想着投其所好,而不关心实际问题,怎么可能不捅出漏子来呢?

    再想到内有蔡京这样的新“新党”,外有童贯那样的太监统帅,王冲就觉得一股窒息感正缓缓升起。他想要改变的最强之风,就是历史大势,可现在看来,这样的大势,似乎已是上天注定,他根本无能为力。

    种友直也不敢再在这个话题上深入,用人有差这话是在说谁?当然是皇帝了。他虽赏识王冲,却还没熟络到当着王冲指斥皇帝的地步。

    “唐秀山说引僰人屯田之策,是守正你提点的法子,还说他所知的算学,也出自你的教导。守正,愿不愿调入我帐中,为我部效用,办理文书之事?”

    种友直�
小提示:按 回车 [Enter] 键 返回书目,按 ←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 键 进入下一页。 赞一下 添加书签加入书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