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中有六个国家都是常年接受援助的,是吗?”
听到周吉平说到这些,亨瑞爵士脸上的尴尬之色尽去,有此骄傲的点了点头。
“亨瑞先生,您在非洲从事慈善活动有十六年了吧?”周吉平放缓了语气道:“十六年,我能猜到这些年中您遇到过多少麻烦,受过多少委屈。听说您在实施救济的时候得过严重的肺病,差点丧命。还被土匪绑架过,还受过伤。可当土匪知道您的身份后,他们很快就放了您,因为那些土匪中有很多人小时候都是受过您的救济的”
听到周吉平说起这些,亨瑞爵士身上的火气一下子都消失无踪了。年近六旬的老爵士抿了抿嘴唇,轻轻的叹息了一声。
“亨瑞先生,这些年来您为慈善事业所做的事情数不胜数,为此您还几乎散尽了家财。这些,非洲人民,甚至全世界都是知道的,在您的面前,我的心里除了尊敬,没有别的词语可以形容。”周吉平正色说道,严肃的表情证明他极为庄重。
话说到这里,眼泪已经在老爵士眼眶里打转了。周吉平的这一番话如同打翻了他心中的五味瓶,多年以来老人忍辱负重所受的磨难,一下子都涌上了心头。
“可是亨瑞先生,您知道为什么您救助了那么多人,甚至把一些贫困的孩子救助长大后,还要救助他们的孩子吗?甚至,其中的一些人还成了为祸一方的土匪?说”到最后,周吉平都觉得自己有些残忍,不过他却不得不说。
“这很复杂,我想应该是社会问题。”亨瑞爵士是个善良的人,根本没有在意周吉平言语中的无礼。
“是很复杂,但我想这里面有一个关键的问题。”周吉平认真的望着亨瑞爵士的眼睛道:“因为那些受救助者接受救助已经成了习惯。”
第1082章()
看着亨瑞爵士吃惊而又了然的表情,周吉平继续说道:“亨瑞爵士,恐怕您对我所讲的也有体会吧?”
亨瑞爵士无力的点了点头,算是承认了周吉平的观点。实际上,在多年的救助工作中,亨瑞爵士早就发现了这种特殊的情况。这种接受救助的习惯,说得好听点是被动性,说得不好听的话就是惰性。但是,作为一个国际救援组织的慈善家,他对此除了感觉到无力和烦恼外,却并没有什么好的解决办法。
“所以,要想真正的让一个国家的人民脱离饥饿,不能单纯的依靠救济。恐怕还要先从习惯和思想上救助他们,等他们的思想意识转变了过来,救助起来就容易得多了。”周吉平对亨瑞爵士解释道:“亨瑞爵士是不是有这个经验呢?救助那些有知识的人就相对容易一些,现那些负责任的政府配合起来进行救济,也是比较容易的。”
“是的,和那些有知识的人沟通起来相对要容易一些。而那些有效率的政府,也会提高我们的救助效果。”亨瑞爵士一边说一边望着周吉平道。“莫非阁下有什么大计划吗?”
“当然有。”当下,周吉平便把以工代赈的策略提了出来。话说到最后,周吉平道:“据我在南方的经验,南方部落区这两年的粮食产量都在人口用量的1。5倍。虽然部落区出产的作物没什么营养,产量也比较低,但让居民们吃饱是没问题的。如果再加上一些野菜野果,却足以养活南方一倍的人口数。这还是南方没有什么高产作物和高效种植手段的情况。我们想,如果整个蒙塔亚都效仿南方,也积极的进行开荒耕作的话,最多三年,蒙塔亚就会摘掉靠吃救济过活的国家的帽子。”
实际上周吉平是想说,三年后蒙塔亚恐怕就可以有余力援助他国了。不过话到嘴边,周吉平却没敢把这话说出来,毕竟把弓拉得太满不是周吉平的性格,他还是偏稳重的。
“真的吗?你们真的能做到吗?”这个消息对亨瑞爵士来讲无异于天籁之音,老爵士兴奋的直搓手。
“真的。”周吉平郑重的答道:“只要蒙塔亚的国民们认同了耕种和劳作,新政府会带领他们自己动手,改变自己的生活的,这就是我们要实行以工代赈的原因。所以,亨瑞爵士运来的这批粮食,我们只能划归国库,然后再进行统一分配。当然,我们知道这批粮食是来自于国际慈善组织,按照我们的运作方式恐怕会让亨瑞爵士有些麻烦。但我们想,我们现在要做的,是为了整个蒙塔亚的未来,我想您和您的同事是会理解的。当然,我们政府为此可能会省下一笔经费,我们愿意把这笔经费交还给阁下,由阁下确定这笔经费的用途。”
亨瑞爵士点了点头,望着周吉平久久不语。
良久,亨瑞爵士才开口问道:“总理阁下,我没想到阁下会想得这么远,看得这么深刻。但我现在有两个问题希望阁下能给我一个解释:一是您是怎么发现这种接受救济的习惯的?要知道,阁下并不是专门的救济人员,而发现这种深层次的问题,并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二是我希望贵国政府能给我一个官方的承诺,否则的话,我在那些捐款人那里恐怕会难以说清楚。”
“亨瑞爵士请放心,我国政府当然会把这件事情说清楚。不仅如此,我们还希望能与国际粮食组织配合,进行一个为期三年的消除饥饿计划。一旦这个计划能够得以顺利实施,几年后恐怕蒙塔亚模式就会成为国际上消除饥饿与贫困的良好范例。为些,我国政府将向国际社会进行庄严承诺,希望国际社会帮助和监督我们。”周吉平正色回答道。
“至于我是如何发现这种理所当然的接受救济的习惯的”周吉平无奈的苦笑了一声道:“这就要从最近的这次战争说起了。”
原来,在这次推翻马苏阿里政权的战争末尾阶段,尤其是剿灭器官窃贼的那几场战斗中,周吉平亲眼从那些被战争伤害的普通民众眼里看到了迷茫和麻木。即使是面对着人民军战士提供的帮助,这种行将就木的麻木眼神还是让周吉平感觉到迷惑不解。哪怕人民军战士亲手为受伤的人包扎伤口,递上食物,这种麻木的眼神还是如附骨之蛆似的不曾散去。
为此,当战争结束后,周吉平还特别与一些出身于北方的人谈起过这种奇怪的情形。直到当周吉平从蒙巴顿那里听到一句解释:‘当大多数人发现自己并不能对抗命运的时候,他们自然是这样’时,周吉平一下子想起了鲁迅笔下国人的麻木。多么相象啊,当一个民族的思想被束缚,国民无知到时不知该怎么掌握自己的命运时,这种麻木自然是理所当然的事情了。
说起来,蒙塔亚的国情与当年的清朝末年倒是颇为类似。对内的高压统治,多年的困苦生活,让人民不知道未来是什么,更不敢对生活有什么奢望。只能整天浑浑噩噩的过日子,一切都要听天由命。在这种情况下,对来自外界的救济形成习惯,也就是一种必然了。
现在周吉平要做的,就是通过这种半逼迫式的劳动,唤醒蒙塔亚国民的思想。让国民们动起来,并且学会思考。当国民们看到通过自己的劳动,可能改革变自己的生活时,整个蒙塔亚社会才能进入一个新的时代。
一个小时以后,当亨瑞爵士从周吉平的办公室里走出来的时候,老爵士的精神状态与刚来时完全不同了。在未来的三年里,老爵士的工作范围不再是简单的发放救济物资和去世界各地拉援助,一件更有意义和更有挑战性的事情正在等着他。对老爵士来说,恐怕没有比找到一条比救济更有效的消除饥饿的途径而让人兴奋的了。
亨瑞爵士前脚走,希多古就把一份厚厚的文件亲自送到了周吉平的案头。
希多古,这位内定的太子殿下。因为议会及有关国家的对,没有成为蒙塔亚的副总参谋长,只好被安排了一个既没什么实权,还又受累的角色——副总理。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既然不能通过控制军队的方式接蒙巴顿的班,那就只好在实打实的执政能力方式多多提高了。
而这次希多古送来的,就是一份关于蒙塔亚目前经济状况的调查和蒙塔亚未来第一个五年计划的思路。
蒙塔亚的经济基础很差,而在近一个阶段,想要集中精力做好一些事情,让蒙塔亚尽可能在短期以内取得一定的成绩,那就必须把有限的财力放到最急需的地方上去。毕竟仅靠着石油和钻石这两样矿藏,就想做好蒙塔亚所有事情是不可能的,轻重缓急必须要分清。
可是当周吉平拿起希多古领人做的这份调查报告细细研读时,蒙塔亚一穷二白的现状还是让他唏嘘不已。
蒙塔亚已经被掏空了,连年的军阀混战,无休止的军事对峙,让这个国家几乎所有的财富都变成了军火。如果说蒙塔亚还有什么的话,那就是前任政府欠下的一大堆帐单了。再加上一些大家族的把持和掠夺,蒙塔亚的经济更是掌握在少数人的手里。粮食、药品、简单的进出口生意,几乎都被一些大家族掌握着。而看看这些家族的身份,周吉平很快就发现其中的大多数人不是在议会党里,就是在人民党蒙巴顿的手下。也就是说,财富正集中在蒙塔亚的统治阶级手里。
相比起来,马昆达治下的宗朱帕大区就要好上一些了。至少现在那里的经济还算繁华,蒙塔亚第二大港恩泽托沿岸,尽是居住着欧洲中等富豪的度假别墅。只不过,随着蒙塔亚国内局势的变化,这些担心自己的财产会受到影响的富豪们已经纷纷离开了蒙塔亚,这倒让那里的经济损失不校至少在蒙塔亚新的外交政策出台,和能够向外界证明蒙塔亚的安全情况之前,那里的经济暂时还得不到恢复。
不过,前任蒙塔亚政府留下的也不全是债务。在一大堆债务清单中,周吉平居然还找到了一份债权声明。不过当他仔细阅读这份债权声明的时候,他禁不住苦笑了起来。这是一份福摩萨的债权,证明福摩萨欠蒙塔亚一笔数千万美无的欠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