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能不败?
李栋便笑着问他,如果现在给你一支兵马,你还能否取胜?
李密先是摇头否认了,然后又点点头。
李栋便问他为何这样。
李密解释说道,隋帝攻取高句丽,精兵百万陈列境外。大隋国内空虚。而且攻取高句丽令天下百姓苦不寥生,民情民怨民愤都达到了极点。这才是用兵的好时机。
现在攻下高句丽,大壮大隋之国威。不止隋朝官员,就连普通百姓也觉得扬眉吐气。大隋气数还没有到底,此时举兵。无疑于飞蛾扑火,自取灭亡。
李栋便问他,那你为何又点头表示可以取胜呢?
李密道,我是待罪之身,就像早晨的雨露,太阳一出来,便会消失。到了这种地步,我也不忌讳什么了,怎么想的就怎么说。你要是想拿住我封官得赏,我也毫不介意,只求到时候给我一个痛快就行。
那杨广生性猜忌,疑心非常重。比如李渊吧,是他的表兄,待他一心忠诚,他却十分不信任他,总觉得会抢他的江山,派张金称出监视于他。宇文述是个只会拍马屁的白脸奸臣,而杨广却非常信任他,这和杨玄感之败何其相似?
长此以往,大隋江山仍然汲汲可危。
这还不是最重要的。最重要的一点是杨广生性奢华,铺张浪费十分严重。出师北征高句丽以前,他邀请几个附属国的使者到东都洛阳,遍地以红毡铺地,就是树上也缠了华丽的丝绸。
附属国的使者十分聪明,便问身边的侍从,大隋也有衣不遮体食不裹腹的穷苦之人,为何不将这些东西送给他们改善他们的穷日子,偏偏拿来耀富呢?
这才是大隋必败的迹象。官与朝廷离心离德还不是重要的,民心向背才是大隋致命伤。杨广爱好奢华之恶习不改,早晚有一天会激起民愤民怒民怨。这就如洪水,不是说来就来的,它总要积蓄到一定程度,大堤承受不住重压便会爆发。
如今,东都洛阳还没有彻底建造完毕,扬州江都便又开始破土动工,天下黎民百姓已经处在水深火热之中,杨广不知道收敛自己的恶习,还变本加厉的刮取民旨民膏,一定会有败亡的那天。
因此我才认为,要给我一支队伍,早早晚晚会有东山再起的机会。只是,我没有这样的机会喽!
如果李栋不是从一千多年以后穿越而来,肯定会把李密的一番话当成疯话。
当此时,高句丽平定了,杨玄感之乱平定了,突厥吐谷浑也向大隋臣服。只在齐郡和扬州有一些少量的,不成气候的农民义军活动着,对疆域辽阔的大隋来说,那些义军只不过是得了一场感冒,打了几个喷嚏而已。
这场感冒想让大隋这个庞然大物轰然倒塌毁于一旦几乎是天方夜谈。李密的说法与随后发生的真实历史暗暗吻合。
李栋不得不佩服李密的眼光独到而卓识。李密这样的人才,一百年也不会出现一个。如果就这样把他押到隋帝面前给一爷子咔嚓了,岂不是可惜?
李栋就有心放掉李密,使他继续活跃在隋末乱世之中,发挥他的才华。
但又不能轻易的放掉。必需让他认识到,是自己爱惜他的才华,是有意的放他走。掌握了李密这个人物,便全部掌握了隋末农民起义的三大阵营。
杜伏威已经成为自己的属下了。窦建德也安排到清河郡。现在即将率领瓦岗闹得天翻地覆的李密,也落到自己手中。只要自己的策略适当,一定会将李密收在帐下。
不过李密不等同于杜伏威只处偏南一隅,也不等于窦建德,用一个计谋使他落入被动的局面,再出手拯救于他,便可以拢到自己身边。
李密是一个四世三公的人,见过大场面,也比前面二个人更有本事。再想用普通的手段对付他,一定会被他识面真相。说不定还会被他反利用。
对付李密,要从长计议,绝对不是一窜而蹴的事。当然,这样做却不能被其他人意识到。放掉反叛的逆贼,形同谋反,自己也会被杀头的。
李栋便淡然一笑问道:“你就那么自信,你说的一定会实现?要知道你说的可都是将来要发生的事。还没有发生,谁敢相信你的话?”
李密便道:“如今我已是将死之人,命在旦夕,何苦欺骗于你?我是看你年轻,不忍使你将来蜂火四起的时候作出无谓的牺牲才如此劝你。既然你不相信,那就不要提这个话题了。”
李栋本来是想推翻他的说法,从根本上,从自信心上彻底瓦解他的心理,使他失去对未来的希望,当他崩溃的时候,李栋再施以救手,使他临绝望之机抓住一棵稻草,重获新生,重获希望。
这样以来,李栋便完成了对李密的有效控制。没料李密似乎看透一样,根本不和李栋接招,使李栋一拳击空,像打在棉花上一般,有种失重的感觉。
李栋又道:“如果你自信你对人的心理对天下大势预测的十分准确的话,我们可以打一个赌。这个赌对你来说十分重要……你先不要拒绝,听我把话说完。”
“如果你真的有本事,你可以从小处入手,只要你有办法从我手里逃出去,我便相信你的说活,也不再追究你的责任。也就是说,我李栋愿意放你一马,使你虎啸山林,潜龙入海,鹰翔九天。如何?”
李密身体一怔,十分不相信李栋所说。
“你把我放掉,回到涿郡以后,那杨广问起来,你如何回答?岂不是也要被砍头?”
李栋一乐,道:“我既然说了,可以放你走,我自然已经想好了应对圣上的办法。你还是不要考虑我的事情,先考虑下自己的问题吧。前提条件是你,你必需像正常犯人一样呆在木笼内。只有在这样艰难的条件下,你能够顺利逃掉,我才相信你是很有办法的人。”
李密双眼满精光,十分的自信:“君子一方,驷马难追?”
“大丈夫一诺,一言九鼎。我岂会在一个即将要死的犯人面前充大?”李栋对李官信誓旦旦的回说。
“那好,一方为定!”李密顿时来了精神,再也不像以前那样灰头土脸了。
第181节:秦叔宝奔丧()
随后,李栋便让府兵把李密带走,装在囚车里面严加看管起来,日夜不放松。
从潼关到涿郡千里之遥的路程要走很长时间。
人是一个奇怪的动物,刚开始府兵对李密还有打有骂,不把他们一干子犯人当人看。随着时间的延长,府兵们也慢慢的麻木了。
打能打到什么程度?他是朝廷要犯,还不能往死里打,打死他们府兵自己也要受处罚。只能了了的打几顿完事。骂得多了府兵自己也口干舌燥的。
后来,府兵们干脆就懒得理会他们了。每天只是聚酒欢乐,赌局玩娱。慢慢放松了对他的看管。
李栋看在眼里,记在心里,也不过分的要求府兵,顺其自然。这样也好给李密一个机会。看他到底如此施展手段。
府兵放松看管以后,有一次吃饭时,李密便对其他犯人称道:“如今我们都是犯人,押到杨广面前都免不了一死。惨一些的还可能会被剁成肉酱。人都死了,一切都是虚空的。”
“你们要是相信我李密,便把身上所有值钱的东西拿出来,交给我,我来替你们安排。尽力想办法使大家脱离虎口,在赶到涿郡以前逃出去。”
“你们要是不相信我李密的为人,我也没话可说。大家相识一场,临死了相互搭个伴,免得黄泉路上孤单落寞。”
无论哪个朝代参与叛乱的人不是下场凄凉?李密这一通子话,说得十分中肯。大家都知道自己再劫难逃了,都心灰意冷起来。
和杨玄感一起起义的人,多数都在攻伐之战中抢了不少值钱货。临到死了,钱财再多也无法拯救自己的小命了。要他何用?既然李密说他有一定的手段可以使大家脱离危险,那还不贡献出去?
于是几十人积攒了几十两金子交到李密手中。
隋朝时期手工业虽然得到进一步的发展,可锻制银子的手艺还不发达。大隋朝地域广阔,合全力之力,一年的收入也不过是万两白银。
一两金子等于十两银子的购买力。几十两金子就等同于几百两银子。这可不是一个小数目。
一个合适的机会。李密便笑着对那些看管自己的府兵旅帅称道:“我等罪臣明知自己寿限已到,再无求生之望。这些钱财留在我们身边也没有多大的用处。就留给你们做盘缠吧,回家给娘子孩子多买一些好吃的好穿的。或是翻新一下住房,免得将来万一战场上不幸,孩子老婆们无钱守护而改嫁他人。”
那些当兵的都知道,现在大隋四处汲汲可危。吃了今天的晚饭,明天的饭还能不能吃到嘴里,这都是未知的。
既然这些人快要死了,孝敬自己这么多钱财,为什么不要?谁和钱有仇?
那府兵旅帅接到一大笔银子非常开心,便问李密有什么特殊的要求。比如快死了。是不是想要吃一顿好的,是不是想找几个歌女乐呵乐呵?或是想要府兵对他们的看管稍为的放松一些?
如果,如果李密是一个普通人,肯定会选择上面任意一个条件。那么多的财全部花出去了,还不捞一鼻子稠的享受享受啊!
可是李密是一个具有雄才大略,看穿世事人心的人。不管要哪一个条件,也只是昙花一现。随后便会继续被严加看管。那么自己花的钱才是真正的肉包子砸狗,有去无回了。
李密断然拒绝旅帅向自己提供的特丶权,灰心丧气地回说:“我已是土都埋到脖子里的人了!还能有什么非分之想?还敢有什么口舌之欲,行乐之心?这些钱你们只管拿去自己取乐就是了。不要管我们。该怎么着就怎么着,一丝一毫也不能放松啊!”
他越是这样说,旅帅越是觉得李密等人已经彻底的死心了,对自己的小命不抱任何希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