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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栋随着她的脚步慢慢移动,一直替她压低绳子。当时李栋和她之间只隔一层被子,当被子展开尽头,李栋和她之间便没有了遮挡的东西。李栋刚想定睛细看她到底是姐姐还是妹妹,还没来得及细看是谁,她就一声惊天动地的尖叫,双手环抱在胸间,不由自主的蹲在地上,瑟瑟发抖。
李栋大吃一惊,见蹲在地上的是妹妹颜青玉,心里有此此的愧疚,自己把她吓得不轻。不过大白天的见到自己干吗这么大惊小怪?便蹲下去扶着她的柔肩,轻声安慰道:“莫怕,莫怕,是我,是我啊。”
颜青玉被吓毁了!小手掩面,嘤嘤啜泣起来,她的双肩一晃,摆脱李栋搭在她肩上的手怒道:“放开!不要碰我!”
李栋愕然把手挪开,柔声细气问道:“我吓着你了?”
“5555你说呐?人家正在全心摊被子,被子摊到头,一张奇怪的脸蓦然出现眼前,换成你你不害怕?”颜青玉气呼呼站起身,一甩手,背对着李栋,不再理睬他。
“这个……”李栋无语了,想了想又道:“在我眼里,你也是突然出现的啊,我倒是没有大惊小怪。因为我觉得那一定是我朝思暮想的美人!”
“你如果还是以前的李栋我也不怕,你头上顶着这么一个奇奇怪怪的玩意儿!一晃一晃的让人家怎么不害怕?”颜青玉这时候慢慢稳下了自己受惊的心情,镇静下来,没有刚才那般害怕,直说李栋头上的皇冕吓人。
李栋现在身为皇帝,自然要顺从规矩着龙袍戴龙冠。那龙冠就是一顶帽子,不过这帽子确实奇怪,帽子顶上按了一块薄玉制成的玉板,玉板前面和后面都用金丝系着一排珠玉,挡着自己的面孔,不使外人一眼看穿。这样做是为了彰显天子之威,天子之仪容,有种半遮琵琶犹如掩面的神秘感。
就是这玉帘吓着颜青玉了,在她眼中玉帘却成为一个奇怪的装束。
李栋有些歉然,道:“是孤不好,让你受惊了。我也不是故意的,这东西一直随在身上,我也没办法去掉啊。”
颜青玉转过身,看着李栋面前的玉帘,说道:“怎么没办法去掉?你脱去这身龙袍,摘掉皇冠,还像原来一样,像一个正常人一样,我就不会害怕了。”
颜青玉这些话如此放在朝堂之上说出来,当时就可以治她一个大不敬之罪。可是这句话在她嘴里说出来,不仅不使李栋感觉到难堪,反而有种醒悟的感觉。难道自己穿上龙袍就变成了一个让自己心爱的女孩也感到后怕的怪物?权利这种东西难道真的可以毁灭人的本性?
李栋便道:“hǎode,只要你看着顺眼,我现在就把它脱下来。”李栋说着,三下五去二把衣服脱下来,拎在手里。只穿着一套崭新的白色内衣,站在颜青玉面前。
“嗯!这还差不多,让我又找回了原来的感觉。不过我还是觉得有些怪怪的,说不出来到底怪在哪里。”颜青玉若有所思的对李栋说道,还上下打量了几眼,眼中带着一丝丝的迷茫和不解。
“如果我永远这样下去,你们姐妹是不是要改变原来的决定,陪我在皇城永远永远的住下去?永远不再提离开皇城这件事儿?”李栋几乎以央求的语气和颜青玉说话了。未完待续……
第311节:一路向南去()
“喂,你真糊涂还是假糊涂,这可是皇城耶!哪是我们姐妹长住久安之地?你要舍得江山天下,与我们一齐离开是非之地,我们倒是还可以考虑考虑。”颜青玉一片天真烂漫,不管李栋是否做得到,只顾口无遮拦把心腹事说个一干二净。
她的话还是暴露了心迹,她对李栋仍存很深的感情,只不过这份感情不是对待皇帝李栋,而是她家当铺里的小伙计李栋。
李栋费尽千辛万苦,马踏天下,以血的代价打下大好江山,一将功成万骨枯,不正是为了使所有老百姓从暴隋统治之下脱离,使人人有饭吃,人人有衣穿,人人都过上幸福美满的生活?
李栋对颜家姐妹的感情的确浓厚,可这也不是随她们离去的理由。如果就此离去,到手的天下就又毁于一旦,行百里者半九十,最后一步最艰难,也往往最容易失败。
李栋苦笑一下道:“小家是一个家,大家也是一个家。舍小家而成大家,佛说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为了天下长治久安,我不得不舍弃一些心爱的人和东西了。”
颜青玉听李栋的话说得玄玄乎乎的,似是而非,有些明白,却又不全然明白,叱道:“吓!你们这些人,当了皇帝,怎么连一句话也说不明白了?让人听得一头雾水。好了好了,你就继续坐你的皇帝宝座吧,你要真还关心我们姐妹,就放我们出宫。这样都得到我们想要的生活,岂不是更好?”
“嗯,我正有此意!”李栋此话一出口,就觉得言不由衷,口是心非。不过这种疼是小疼。与舍弃天下比还真算不得揪心裂肺。可是一想到放她们离去,日后兴许再也没有机会见到她们了,心里未免惆怅。
初入济民当铺那会儿。姐妹俩也不怎么待见自己,可是那一阵子。彼此间的感情是从陌生到熟悉,从冷淡到胶着,由感动而生情愫。现在却由胶着变歧路,由熟悉变陌生,由不同意见变得彼此隔阂越来越深,越来越宽。
也罢!既然如此,长痛不如短痛,既然纠葛已经裂成伤口。干脆再撒一把胡椒,让他一次辣个够。李栋想到这里,对颜青玉道:“你姐姐呢?怎么不见她?”
“她?——”颜青玉回身看了一眼屋子:“她一直在屋里,只是不愿意出来见你。”
颜如玉在屋里听得真真切切,从李栋到院子里吓了妹妹一跳,到他和妹妹之间的对话,一字不拉全部听到耳内。她的确如妹妹颜青玉所说,她没有胆量出来见李栋,她怕一见到李栋,就会改变离开宫中的念头。
她能不深爱李栋么?在李栋给她的父亲治好病以后。她曾经脱光了衣服,以她自己冰雪一般的身体报答李栋。可是随着彼此间身份的天壤差距越拉越大,他们之间的感情被一种无形的东西给隔开了。就像陋着一层厚厚的布去感受阳光的明媚,总觉得不是那么贴心贴肺。
妹妹的话,使她心跳加速,这样仍然不敢出来见李栋。
李栋看了一眼屋子,忍着心里的伤楚,朗声说道:“我知道你在里面,我答应放你们离开宫城。现在出来吧,我想见你们最后一面。”
颜青玉听到李栋的话,不亚于晴天听到一声霹雳。全身震犹如五雷轰顶,呆呆地望着李栋那熟悉的面孔。喃喃地问道:“你——真要放我们离去?”
“嗯?你们姐妹和我不是同道中人,既然彼此呆在一起都不愉快。那就干脆快刀斩乱麻,你们离开了,你们幸福了,我也心安。这样两下都清净了,岂不更好?”李栋不由得脸色苍白起来,心里像装了无数把刀子,同时在割着心头肉。
那颜青玉听了以后也似乎被打懵了,一双小手不觉揪着搭在绳子上的被褥,使劲的拧起来。似乎被褥上面被雨水淋湿一样,她用尽全身的力气,要把上面的水拧出来。可见她内心的矛盾已臻极点。
颜如玉站在屋里,听完李栋大声说的话,小碎牙紧紧咬着下嘴唇,尽量不使自己哭出来。李栋一旦听到她为即将离开而哭泣,就会被李栋猜到,她的内心对他还存着很深挚的感情。她们姐妹都是自强的人,纵使身为柔弱的女儿身,也不愿在任何人面前轻易伤心落泪。
李栋喊完话以后,等了好长一段时间,颜如玉都没走出屋子。李栋的心慢慢往下沉,难道她对自己这样绝情?临走时见最后一面也不给机会?
“好吧,既然你不愿意见我,那我就走了。”李栋说完,伤心重重地离开了济民当铺。一任颜青玉站在院子里,继续揪着被褥,几乎要把被褥拧碎在手里。
李栋离开济民当铺以后,吩咐身边的亲兵带一百余名精悍的士卒,到济民当铺里,替颜家姐妹收拾东西,送她们离开皇城。
颜如玉在李栋离开后不久,也从屋子里走出来,问泥塑一般站在原地的妹妹:“他走了?”
“嗯……”颜青玉的眼里饱满泪水,眼睛一眨,晶莹的泪珠无声的油落下来,打湿了衣袖都没察觉。
“我们真要离开吗?你真的舍得离开吗?”颜如玉问道。
“走吧,一走两散,天下没有不散的宴席。他已经不再是我们深爱着的李栋了,他变了,变得陌生起来。我见了他,心里有些后怕。和这样的人生活一辈子,天天同床共眠,还有滋味么?”颜青玉劝说着姐姐,同时也似乎在极力劝说自己对他要狠心一些。
姐妹二人相顾无言,唯有泪千行。
这个时候,李栋的亲兵赶到,向她们宣布李栋吩咐送她们姐妹出宫的决意。二人见回天无望,心有不舍,也不得不离开。
车粼粼,马啸啸,三辆马车,两辆马车上面装重金银细软,这些都是颜家姐妹开当铺赚下的辛苦钱,还有一车装着没有来得及卖出去的原货,第三辆车搭建一个车厢,里面坐着颜如玉和颜青玉。
二人面对面坐在车里,随着马车的颠波而颠波,耳朵下的耳环像荡秋千似的反复回荡,预示着离开皇城以后,她们的命运将会像秋千一般动荡不安。二人一路沉默,沉默一路。
走了一段路,赶车的马夫问她们朝哪个方向走。颜如玉瞧了一眼妹妹,用眼神在问,是啊,天下何其大,我们到底要到哪里去安身?
颜青玉也愣了,一心闹着离开皇城,真的离开了,又根本没有做好决定,究竟到那里去。
颜如玉见妹妹不回答,随口回道:“去哪儿都行,只要离开皇城。”
“现在有四个方向,东、西、南、北,到底去哪个方向,你们到是给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