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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出席国会的一大批玩世不恭的爱国者中,有一位极有心机的普鲁士乡绅。他静静地观察着这个吵闹的会议,自己很少说话,只是把一切牢记在心里,这个人就是俾斯麦。他是一位讨厌空谈,崇尚具体行动的强人。他深知滔滔不绝的演说最终也不会办成任何事情。他在处理国家事务方面,有着自己独特的方式。俾斯麦属于老式外交学校的优秀毕业生。他不仅能在与别国外交上轻易地欺骗对手,就是在散步、喝酒、骑马等方面,也同样能比别人优秀。
第73章 民族独立战争 (3)()
俾斯麦坚信,如果想使德意志成功地位于欧洲列强的行列中,必须由一个统一而又强大的日尔曼国家取代现在这个由许多小国组成的松散联盟。出于扎根于自己心里的封建效忠思想,他支持自己追随的霍亨索伦家族(而不是昏庸的哈布斯堡家族)担任新德国的统治者。为了达到这个目的,他的首要任务是消除奥地利对德意志世界的巨大影响。于是,他开始为自己的这个任务,着手做充足的准备。
软弱的拿破仑三世
同时,意大利己经解决了自己的问题,摆脱了可恶的奥地利主子。意大利的统一是由三位优秀人士携手创建的,分别是加福尔、马志尼以及加里波第。三个人中,加福尔戴着一副钢丝边的近视眼镜,他是一位考虑极其周到的政治主角。为了摆脱奥地利警察的严密追捕,马志尼只能在欧洲各国阴暗的阁楼里度过他大部分的岁月,他充分发挥他的演讲才华,是一个能够激起人民热情的首席煽动家。而加里波第和他的野蛮骑士们则担负起激发意大利人疯狂的想象力与形象感的使命。
以前,马志尼和加里波第都是共和制『政府』的忠实信徒,然而加福尔主张的是君主立宪。由于他俩都对加福尔在把握政治方向上的能力非常认可,所以他们牺牲了为自己的祖国争取幸福的雄心,接受了加福尔的更加现实的主张。
与俾斯麦支持他的霍亨索伦家族一样,加福尔支持意大利的撒丁王族。他以超强的忍耐力和高明的手段,逐步引诱撒丁国王,直至他完全有能力肩负起统治整个意大利民族的使命。同时,欧洲其他地区爆发的动『乱』也为加福尔的这一伟大计划帮了不少忙,其中,为意大利的统一做出最多贡献的,就是它最信任的(同时也经常是最不可信任的)老邻居法国。
在这个充满了动『荡』的国家里,1852年10月,执政的共和『政府』一下子如人们所愿,最终垮台了。前任的荷兰国王路易斯·波拿巴的儿子,也就是那位伟大的叔叔(即拿破仑)的小侄子拿破仑三世重新建立起了帝国,并且自封是“得到了上帝的恩许和人民拥戴的”皇帝。
这位年轻人以前在德国上学,所以他的法语中多少会带着一股难听的条顿腔,与他威风的拿破仑叔叔一辈子都没有未去掉自己原有的意大利口音一样。他竭尽全力倚仗拿破仑的名声和传统,稳固自己的地位。但是,他处处树敌,一直怀疑自己是否能顺利登上梦寐以求的王位。很幸运,他成功地赢得了英国维多利亚女王的芳心,其实,这位女王是一位极其平庸而且很容易被阿臾奉承打动的大好人,想得到她的欢心并不难。至于欧洲的其他君主,他们总是以一种高傲态度面对讨好他们的法国皇帝。他们整日琢磨的就是如何才能充分地表现出他们对这位一夜成名的“好兄弟”的深刻蔑视。
无奈的拿破仑三世不得不找寻一个能够解决敌意的办法,不管是施恩还是加威。他知道,法国人的内心一直渴望“荣誉”,既然他必须为自己的王位赌一把,那还不如下一个大点的赌注,把整个帝国的命运全部押上去。而正在这时,俄国对土耳其发起的战争正好为他提供了借口。在紧接着爆发的克里米亚战争中,法国和英国支持土耳其苏丹,共同反抗俄国沙皇。这是一次要付出巨额代价而又几乎没有利益的冒险活动,无论是英国、法国还是俄国,都没有得到多少荣誉或尊严。但是,克里米亚战争还是有好处的,它为撒丁国王按照自己的意愿站在了胜利者一边提供了机会。当战争结束后,加福尔就能理所当然地向英国和法国索取高额回报。
当撒丁王国在有利的国际局势中,使自己得到了欧洲列强的更多重视以后,聪明的加福尔在1859年6月又发起了一场对抗奥地利的战争。他以一直存在争议的萨伏伊地区和意大利尼斯城作为交换条件,取得了拿破仑三世的鼎力支持。法意强大的联军在马戈塔和索尔费里诺连续击败了奥地利的军队,一些前奥地利的省份及公国也被纳入了统一的意大利王国,佛罗伦萨变成了意大利的首都。到了1870年,长年驻守罗马的那支法国军队接到命令,立刻返回去应对普鲁士人。他们刚一离开,意大利人就进入了这座名城。撒丁王族也跟着进入了老奎里纳宫——一位古代的教皇在康士坦丁浴室的一片废墟上修筑的行宫。
于是,教皇不得不渡过台伯河,躲到梵蒂冈的高墙之中。自从这位古代教皇于1377年离开流放地阿维尼翁重新返回以后,这里就一直是他继任者的住所。教皇极力反对意大利人公开掠夺自己领地的专横行为,并向同情他的天主教徒们发出了呼吁。但是,能支持他的人实在是太少了,而且还在逐渐地减少。因为人们都知道:一旦教皇脱离了世俗的国家事务,他就会把更多的时间和精力放在解决当代人的精神问题上。摆脱了欧洲政客们嘈杂的纷争,教皇反而会获得一种新的尊严,这对教会的事业绝对大有益处。从那以后,罗马天主教会就成为了一股强大推进社会和信仰前进的国际力量,并且有足够的能力比大多数的新教教派更明智地估量出当今社会面临的各种经济难题。
就这样,维也纳会议企图把整个意大利半岛变成一个奥地利省份的愿望就消失了。
俾斯麦的“三部曲”
德国的问题依然没有解决,经常会产生新的动『荡』。大量的事实证明,德国问题是所有问题中最难解决的。1848年的失败导致了人口大规模迁移,德国失去了一大批精力旺盛、思想活跃的人才。这些年轻人移民到了美国、巴西和亚非地区的新兴殖民地,开始了新的生活。他们还没有解决的事业由另一批与先前有着截然不同『性』格的德国人接手了。
当全德国会垮台、自由主义者为努力建立一个统一的国家失败以后,在法兰克福又召开了一个新的议会。会议中代表普鲁士利益的是前几页中提到过的冯·奥托·俾斯麦,如今,他已经得到了普鲁士国王的绝对信任,这也是他大展拳脚所需的必要条件,他根本不会关心普鲁士议会和人民的意见。他曾经亲眼看到过自由主义者的失败,并且深知,如果想彻底摆脱奥地利的干扰,就必须发动一场战争。于是,他暗地里提高普鲁士的军队的实力。州议会被他实施的高压手段激怒了,拒绝为他提供他所需要的资金,然而俾斯麦根本不屑于讨论这个问题。他不顾议会,自作主张,用普鲁士的皮尔斯家族和国王提供的钱财大肆扩军备战。紧接着,他开始到处寻找一项可以激起所有德国人爱国热情的伟大民族事业,最后,他终于找到了。
在德国的北部有两个公国——石勒苏益格与荷尔施泰因,从中世纪开始,这两个地方就是不断产生麻烦的是非之地。这两个国家都住着部分丹麦人和部分德国人,虽然他们一直被丹麦国王统治,然而可又不属于丹麦的领地,因此这种奇怪的模式就引发了无数的纷争。我不是想故意提出这个早已被人们忘记了的问题,就在前不久签署的凡尔赛和约好像已经解决了这个问题。但是在当时,荷尔施泰因的德国人不断地抱怨着丹麦人施加给他们的虐待行为,而石勒苏益格的丹麦人不断地维护着丹麦的传统。就这样,整个欧洲都开始谈论这个话题了。当德国的男声合唱团和体『操』会还在认真地聆听“被遗弃兄弟”的伤感演说时,当内阁大臣还在调查当地到底发生了什么的时候,普鲁士已经率领它的军队前去收复已经丢失了的国土。作为日尔曼联盟的一个传统领袖,奥地利当然不会同意普鲁士在这么重大的问题上采取单独行动。哈布斯堡的士兵也被动员起来了,与普鲁士的军队一同杀向丹麦国土。丹麦人进行着顽强的反抗,但是由于势单力孤,最终失败了。奥德联军成功地占领了石勒苏益格和荷尔施泰因两个地区。
随后,俾斯麦开始实施他的德意志计划的第二步。他趁分赃战利品的有利时机,挑起了一场与奥地利的激烈争吵。哈布斯堡家族一下子就陷进了俾斯麦给他们设计好的圈套。俾斯麦和他的大将们一起建立的新型普鲁士军队袭击了波西米亚,在短短的不到六个星期的时间里,仅剩最后一支军队的奥地利也在萨多瓦和柯尼格拉茨彻底失败了。于是,通向维也纳的大道终于敞开了,等待普鲁士军队进入。但是,俾斯麦不想做得太过分,因为他在欧洲的政治舞台还需要一位新朋友的协助。于是,他向输给他的哈布斯堡家族开出一个体面的议和方案,迫使他们放弃在日尔曼联盟中的领袖地位。但是,对于那些曾经帮助过奥地利的德意志小国们,俾斯麦一点没有手软。在一气之下,他把它们全部并入了普鲁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