荆志国回头瞅了瞅陈果,笑了笑说道:
“啧!你瞅瞅!尽事儿!你整天在家,也没啥太多的事儿,当不了蹓跶,你和卢姐就自个儿去取得了!”
陈果瞅了瞅荆志国说道:
“荆志国!咋?咱一年到头也不求你一回,这咋,就这么点儿事儿也不行啊?”
“不是不行!哎呀!行行行!那咱就替你去跑一趟!”
卢姐站在一边儿说道:
“太太,要不,还是咱去吧!先生那班儿上有都是事儿,咱这头晌儿也没啥太多的事儿,过年的东西都备得差不多了!”
“不用!卢姐!这天儿挺老冷的!让他去!省得他们那些个警察一天坐在那暖和和的大楼里尽想着那些个害人的事儿!”
陈果说着还嗔怪地瞪了荆志国一眼。
卢姐听陈果说出这话,害怕荆志国不高兴,瞅了陈果一眼,接着又瞅了荆志国一眼,那还敢说啥!
陈果一直把荆志国送出了院门儿。
大年三十儿了!省警察厅的那些个人在心里早就过上年了!一个个的也没有心思再办啥公。人坐在办公室里,把那些个案子上放着的案卷啥的掀开来,眼睛瞅一会儿案卷,那心里想着啥,就没人说得清了!过了这一会儿,连那案卷也不看了,那心早就提前在那些个过年的事儿上徜徉了!啥酒啊肉啊!啥贴春联祭神上供磕头拜年啊!啥……反正都是那些个喜幸的事儿,有一些个还较比端庄!一年的懊糟事儿,气恼事儿,碰到的遇到的惊心动魄的事儿一骨脑儿都抛到了脑后!一年到头了,咋也得歇一歇了!
荆志国在自个儿的办公室里坐了一会儿,估计也没啥太急的事儿了,就自个儿一个人走出了办公室,下了楼,到了后院儿,把车鼓捣着了,上了车再挺一会儿,就出了院门儿了!
荆志国把车开得飞快,先向南开下去。走了两条街,没发现后面有车啥地跟着,遂放了心,把车朝西开下去了,接着再朝北。一会儿的功夫,车就到了北市场的街上了!荆志国把车停在离那吉祥洋服店不远的一个铺子的过道儿前面,把戴着的皮手套摘下来,搓了搓自个儿的两手,把穿着的大氅领子往上拽了拽,下了车,四下里看看,就朝吉祥洋服店走了过去,接着就进了那吉祥洋服店了。
约摸也就二十多分钟的样子,荆志国从吉祥洋服店里走了出来,手里拎着一个用纸绳捆着的牛皮纸色的大纸盒子,上面盖着一块红纸。大过年的,吉利!上了车,发动,开走了!
也就十来分钟的样子,荆志国已经就回到了省警察厅。
荆志国设计提出的接送领导同志行动方案得到了中共满洲省委的批准。
鲁敬滨向荆志国通报了那位领导同志到达奉天的具体时间。鲁敬滨告诉荆志国,中央有关方面派来东北的那位同志乘坐从关东州始发的火车,初五下晌儿两点五十分抵达奉天火车站,同行的还有一个人,是个男的,两个人扮作夫妻。那人的主要任务就是护送那位女领导同志抵达奉天。那男的戴貂皮帽子,穿青礼服呢面狐狸皮里大氅,戴金边水晶墨镜,黑色皮鞋。那位女领导同志戴貂皮女帽,穿一件毛朝外的白狐狸皮袍,脚蹬黑色半腰儿皮靴,挎一白色女包。
荆志国一听鲁敬滨说出的这两个人的穿戴打扮,心里有些个惊异。按说,中共中央有关方面派遣领导同志到这东北来,应该越隐蔽越好,这两个人的一应装束那可是够招摇的!但荆志国想,这也可能与他们扮作的身份有关。荆志国想,这类穿戴打扮的人应该是富商一类!象这类事儿,中共满洲省委不会不加以考虑!
果然,鲁敬滨告诉荆志国,中央派来的那位领导同志姓邵,叫邵韭,是一位医生。那位护送她的人姓汪,叫汪亮,是关东州的一位富商。
荆志国一下子愣在了那里!这个世界说大也大,说小也小!此话咋讲?鲁敬滨一说出那承担护送任务的人姓汪,荆志国有那么一忽儿以为是自个儿的耳朵听错了!鲁敬滨看出了荆志国一愣的那么一种表现,明白其中原委,遂笑了笑说道,志国,咋,想说啥?老鲁,你刚才说那人是姓汪还是姓王?姓汪,叫汪亮。他用的是真名!
那要说是一位富商,荆志国已经就想到了,他那身行头委实不是穷人家置办得起的!但说那人姓汪,这不能不让荆志国想到一个人,那就是汪春啦!汪春的老家可在关东州啊!那,这个人与汪春难道还有啥关系吗?
鲁敬滨瞅了瞅有点儿怔怔的荆志国,笑着说道,咱知道你想到了谁!没错!这汪亮是汪春的亲叔伯弟弟!那!荆志国真真儿不知道该说啥好了!作为一个在党的人,他不应该在这种时候提出任啥问题!
鲁敬滨告诉荆志国,汪亮是咱们党秘密培养多年的老党员,虽说岁数并不大。
接下来,鲁敬滨要求荆志国,参加执行接送任务人员在你的指挥下行动,以特别行动组为基础,如确实需要,可适当增加行动人员。可以考虑让陈果参加这次行动。参加这次行动人员不得过早通知,只能在初四晌午饭后用近一整天的时间做好一应准备工作。要调度得当,不得出现任啥纰漏!
荆志国把脚后跟往一块儿碰了一下子,严肃庄重地应道:
是!
第三百四十八章邵韭()
中共满洲省委交给荆志国接送邵韭的任务是一次秘密任务。这次任务并不需要荆志国去跟邵韭接头见面,而是暗中保护邵韭的绝对安全。这样一来,这项任务的难度就是非常大了。省委接受了荆志国的建议,那就是在邵韭抵达奉天之后,由陈果充当向导,伴随左右。陈果在奉天这么多年,虽说并不就是奉天土生土长的土著,但对奉天那也是相熟的了!有了陈果在身边,邵韭的安全那可就把握多了!但此前陈果并不认识邵韭,得有个由子让俩人儿相见。这个由子那得咋看上去都是很正常的一次接触。荆志国觉得,这个事儿好办。
中共中央有关方面之所以派遣邵韭前来东北,是充分考虑到了邵韭的家庭出身和履历。
邵韭真名秦蓝,是奉军,也就是后来的东北军的将门之后。邵韭的老家是吉林四平,邵韭的爹是大帅手下的一个师长,这话说起来可就长了。邵韭的爹跟着大帅到过北京,参加过中原大战,到过上海,这一应的过程,邵韭都是随着她的爹的。邵韭还在国立北京医学专科学校读过书。邵韭在专科学校读书时,属于那种进步青年,大概跟陈果当时在北京大学校读书时的情况差不多。但同陈果不同的是,邵韭有机会加入了一个学生团体,成为了中国共产党培养的后备力量中的一员。与此同时,邵韭还收获了爱情,爱上了一个她同班的同学。她加入的那个学生团体,就是她的这个同学引荐的。可命运不济,她的这个同学却在一次学生请愿活动中被大帅手下部队的人开枪的流弹击中,殒命于北平的大街上。从那以后,邵韭就是自个儿一个人了。这个事儿对邵韭的刺激非常之大,邵韭对她的爹,她爹所在的东北军,那是看得透透儿的了。四一二政变那会儿,她还是青年学生,进步青年而已,且有着她爹这一层,得以侥幸逃脱。等到她的爹随着大帅回到东北,她没有跟回来,自个儿一个人留在了北平,还正式加入了中国共产党。东北军撤回东北后,邵韭在北平呆了一段儿后,去了陕北,参加了红军。等到她的爹随着东北军全数撤到了关里,日本人占领了东北,受党组织委派,她回到了北平,做党的地下工作。邵韭有了这一应的经历,那也是水里火里过来的人了!
省委跟荆志国交待任务的时候曾经说到,邵韭要在奉天工作一段时间,然后再前往预定工作地点。荆志国觉得,省委交给他的任务就是邵韭在奉天工作期间的安全,至于这期间再有啥其他的任务,那就得看省委如何安排了。
明天就是大年初一,省警察厅是要放假的。按照中共满洲省委的部署和要求,不到时候不能向参与执行这项任务的人员透露任何相关情况。省警察厅放假要放到初五,不可能等到初五。荆志国一进自个儿的办公室,还没坐下就拿起了桌子上的电话,他给石垒打电话,让石垒和万仓到他的办公室来一趟。
看到石垒和万仓走进自个儿的办公室,荆志国笑呵呵地说道:
“咋样?年货都备得差不多了吧?这一天忙得也顾不上过年的事儿了!两位老弟这一大年对大哥那可是鼎力支持,为表达感谢之情,咱哥儿仨找一天聚一聚咋样?”
石垒和万仓一听,高兴了。石垒说道:
“那赶是好!刚才咱俩儿还说哪,那这几天咱得到科长家去给科长一家拜拜年哪!”
“真的?”
“那还有假!科长,那咱哪天过去哪?”
“哪天都行!咝……要不就初四头晌儿?”
“初四……”
中国东北这旮哒拜年那是有讲究的。一般说来,不出正月都不算出年,也就是说,那是都可以拜年的,只是早晚至说。但这也不是这期间的每一天都没啥区别,多多少少还是有些个不同。初一拜年的日子,再就是初三初五,初二呢,一般是出嫁后的女子回娘家拜年的日子。初四呢,也不是不可以,但多多少少差一些个。那要是走个对头碰儿,互相拜年,那没的说,但要是特意串门去拜年,确实很少有选在初四这个日子的。
荆志国明白这两个小子是啥意思。一琢磨,这可也真就是个事儿,这有点儿不合常规,容易招人起疑!
“要不初三头晌儿?咱担心你们家里人来人往来的,耽误你们的事儿!”
“哎呀!科长,有啥事儿!你定,哪天都行,只要你家里方便!”
“那行!那咱就初三头晌儿!全家都过去啊!咱几家儿在一块儿热闹热闹!诶?完事儿,你们俩再到钱忠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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