嘣丁�
王厚走出府衙,看了看手中的玉扳指,不禁想起老道姑所说的话,“这扳指是宫廷之物,你是从哪儿得来的?……那些士兵身份卑微,哪儿能认得这件东西?”对老道姑生出几分敬意,不知道她受伤后有无大碍,去了哪里?
王厚径直回到盐帮总舵,询问张一针遇害调查的进展,他在府衙的时候,并没有说出盐帮、茶马帮遭人下毒,这不同于万石会、东山岛,因为万东园是帮派组织,受官府管制,但像暗中下毒之类,纯属江湖上的矛盾,官府也无能为力。
陈舵主答道:“派出去的人还没有回来。”王厚点点头,自己事情办得顺利,所以回来得早,看来只有等中午吃饭的时候再说,便将自己去府衙的情况向陈舵主说了,前天晚上众人在一起商议时,陈舵主还对李智贤的话半信半疑,没想到事情竟然如此顺利,更是对眼前的特使刮目相看。
王厚叮嘱几句,要陈舵主继续监视万东园。走回卧室,路过柳晗烟、周清竹两人的卧室时,见大门敞开,里面却是静悄悄的,不禁有些诧异:几个人跑出去了?不是要她们就在分舵内的吗?探头瞅了里面一眼,只见柳晗烟、周清竹、李智贤、金敏慧围坐在方桌四周,低头忙碌着,另有一个女子来回走动,似在指点着什么。
王厚咳嗽一声,室内五人一惊,柳晗烟抬头见是王厚,叫道:“书呆子,快进来快进来,把衣服脱掉。”王厚不免有些尴尬,嘟囔一声:“这大白天就脱衣服?……”“什么呀,坏东西,又在乱想,快进来!”
王厚走进室内,只见方桌上铺着四块丝质手绢,四人手里捏着绣花针,正用金丝线往手绢上刺绣着什么,王厚一一看去,周清竹绣的是“周”字,李智贤绣的是“李”字,金智贤绣的是“金”字,而柳晗烟绣的是歪歪扭扭的“王”字,“这位就是特使?”王厚闻声抬起头,是刚才指点四人的那个女子,大概二十四五岁的年纪,细眉杏眼,生得小巧玲珑。王厚还没答话,便听柳晗烟抢着道:“什么特使,就喊他书呆子,书呆子,还不见过陈姐姐?”
周清竹呵呵笑道:“陈姐姐,你还是喊特使的好,你要是真喊书呆子,恐怕有人心里会不高兴的。”“咦,周妹妹,谁会不高兴呢?”却是金敏慧在问,眼睛直盯着柳晗烟。柳晗烟将手中的绣花针向金敏慧比划一下:“你看我干什么?”
李智贤轻声笑道:“王哥哥,陈姐姐是陈舵主的千金叫陈茜,正在教我们刺绣呢。”陈茜向王厚一个万福:“小女子见过特使。”王厚忙拱手道:“原来是陈小姐,不仅生得美貌,而且手也巧,在教四位长老刺绣?”
柳晗烟神情得意:“书呆子,我来考考你,你可知这福州刺绣起源于何时?”王厚还是第一次见她文绉绉地拿腔作调,深深一揖:“小生委实不知,还望柳小姐不吝赐教。”
第172章 绣一个阿呆()
柳晗烟啐道:“又在卖弄斯文,听好了:这刺绣传说是武则天有次用膳的时候,觉得桌脚露在外面不好看,于是命人装饰起来,小太监随手拿了块绣花布遮住,武则天觉得绣花布很好看,于是就在宫中流传,这绣花技艺又叫、又叫‘金葱绣’,是闽南这一带特有的,陈姐姐,我说的对吧?”
王厚深施一礼:“听柳姑娘这一番讲解,既通俗易懂又深入浅出,真令小生醍醐灌顶,茅塞顿开……哎呦,快快放手……”周围的人都笑了起来,原来是柳晗烟拧住了王厚的耳朵。柳晗烟松开手:“陈姐姐说了,这绣字只是最基本的针法,不算太难。”
王厚问道:“我看出来了,只是我没看懂,为什么她们都绣自己的姓,你却绣我的姓?”柳晗烟略显不自然,随即道:“你敢笑话我?人家不就是第一次拿针,‘柳’字笔画太多,绣起来麻烦……再说,我绣的是王八的‘王’,怎么成了你的姓?”
正在说笑,苏堂主过来叫众人去花厅用餐,柳晗烟一拉陈茜的胳膊:“陈姐姐,吃过饭后,你接着教我们怎么用斜针,然后,我要在书呆子衣服上直接绣个‘柳’字……”王厚这才明白刚才进门时,烟儿嚷着要自己脱衣服,原来要对自己的衣服下手。
到了花厅,只有陈舵主、杨帮主两人,武当七子和百合仙子还没有回来,估计在外面就餐。柳晗烟笑了起来:“仙子不会让莫七侠给拐卖了吧?”李智贤应道:“柳妹妹真是喜欢担心,仙子毒霸一方,不将莫七侠卖掉就不错了。”
众人分别落座,王厚又问了打探的情况,陈舵主道:“万石会、东山岛在城东有一处庄院是他们的分坛,上午不少官差进去,不知谈了什么。不过从外面看起来,一切正常,盯梢的人还看到潘、刘二人将官差送出来,态度甚是恭敬……张一针的事情还没有头绪。”
王厚点点头:“那边还要继续盯着,不能让杨帮主的货物出了差错。一针师傅那边,下毒手的人可能还在城中,极有可能与万东园有关,我准备晚上去探探。”
柳晗烟道:“晚上我陪你去。”王厚笑道:“你下午好好练练针法,别将我的衣服给弄得不成样子,明天中午,我带你和周长老去城中最大的酒楼吃饭。”柳晗烟睁着妙目:“我针法已经相当好了,陈姐姐,是吧?”
陈茜抿嘴笑道:“柳妹妹,你不是说还要在特使衣服上绣一只大乌龟吗?你现在才学会刺绣简单的字呢。”王厚奇道:“哪有在衣服上绣乌龟的?我昭毅将军是正三品的官,文官孔雀武官虎豹,你要绣也只能绣这两样。”
柳晗烟啐道:“我管你什么孔雀虎豹,更不管你正三品歪四品,我只是想把阿呆绣你衣服上。”王厚一怔,头脑中闪现出阿呆常见的模样:懒懒地伸直四肢,偶尔伸个懒腰,将头将出来,四周瞅瞅,张张嘴像是打了个呵欠,然后又慢慢将头缩回去的样子。王厚心底竟生出一股暖意。
吃罢饭,众人各自散去,王厚因为昨晚被张一针遇害的事闹得心里不舒服,一夜没怎么睡,此时生出困意,准备回房睡一会。柳晗烟格外体贴,陪着进了卧室,王厚奇道:“烟儿,怎么了?突然这样温顺,我不习惯。”
“我什么时候不温顺了?你昨晚睡得迟,今天上午一早就出去了,不像我上午还睡了懒觉,你现在肯定困了,快睡会。”柳晗烟偎着他轻声轻语,越发显得娇倩。王厚还是第一次见她这样,心里一荡,将她搂在怀里:“烟儿你陪我睡会,不然我睡不着。”
柳晗烟低声道:“那怎么行,这里又不是客栈,让陈舵主知道了不好,快睡快睡。”王厚见她神色反常,不知道要干什么,自己也是有些困了,便上床躺下。柳晗烟坐在床边,听他发出鼾声,这才站起身,将长衫拿在手里,轻手轻脚地往门外走去。
王厚虽然仍发着鼾声,却眯眼看她想干什么,此时方恍然大悟,原来哄自己睡觉,就是要将自己的衣服拿走,没想到她天天跟着李智贤几个人,倒学会使诡计了,不禁暗暗发笑,不一会,昏昏沉沉地睡去。
一觉醒来,天色已经暗了下来。王厚起床不见长衫,知道烟儿可能还在刺绣,不知她怎么折腾,趿着鞋到了隔壁房间。果然五人低着头围在一起,虽然天还没黑,室内已经掌起了灯。
听到王厚进来,柳晗烟抬头道:“书呆子,你起来啦?来得正好,过来看看阿呆绣得像不像?”“阿呆绣的?”王厚呵呵笑着走上前,只见衣服腰部斜领的位置绣了一只金龟,虽然大小只有一寸,却活灵活现地撑着四肢,昂着头。
王厚连声称赞,柳晗烟喜滋滋的道:“你可不要小瞧这丁点大,既要平针又要斜针,还少不了转针、接针,不然很难有这个效果,哎呦,真累呀……”李智贤笑道:“王哥哥,柳妹妹为了绣这个,手都被刺了四五次,当真是刺绣呢。”
柳晗烟放下手里的钢针,扑向李智贤,口里嚷着:“叫你别说别说,你怎么就是记不住?”李智贤一边避让,一边笑道:“这有什么呀,柳妹妹,你不记得啦,年前我们在庐山,不是有人送给王哥哥一只槐花香囊,听说还扎了六七次的手。”周清竹知道她是在说自己,叫了一声:“阿烟姐姐,我帮你捉住李姐姐……”
☆☆☆☆☆
万石会、东山岛主要从事贸易特别是海上贸易,两派一个在泉州、一个在漳州,都是滨海城市,手下帮众加起来近万人,而且潘会长、刘岛主武功高强,能进入北京武林大会绝非浪得虚名。
潘会长的“万花剑”传自于父亲。据住在海边的人说,三十年前经常在海边可看到一个怪人,面对大海一言不发,有一天他突然舞动手中长剑,时而如日光下的浪花,发出粼粼波光,时而又如月光下的浪花,寒光中潜流暗动。只听怪人长叹一声:“唉!竟然十年了,万花剑法才有小成,我潘家此仇终将得报!”
这位高人便是潘会长的父亲,他又花了五年时间,将“万花剑”传给自己的儿子潘勇,只丢下一句话‘爹要去报仇,你好好练此剑法,终会闻名于天下。’遂飘身离去。潘勇悉心苦练父亲传下来的“万花剑”,三年后,潘勇已到而立之年,以一己之力创办万石会,“万花剑”挑败无数对手,将万石会越做越大,经历了无数次的生死搏杀,潘会长也变得更加冷酷无情。
相对于潘会长,刘岛主的经历则简单得多:一直跟着师父后面学艺,“东风刀”根据季风演化而来,起若春风、劲如夏风、挥胜秋风、劈似寒风,而且招中有招,变化无穷。师父年迈后,将岛主之位传给刘风,便是现在的刘岛主。
因为福州是海上贸易集结的一个重要城市,万石会、东山岛自然不会放过这个黄金地段,城东的“万东园”便是两派五年前联合设立的。园子不大,占地不过三十亩,却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