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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到这里,王厚不禁豪情勃发,站起身,将六个招式反复组合、递进。空荡荡的主甲板上,暴虐的狂风中,只见他时而自如进退,时而巍然不动,四周时而更加黑暗,时而露出光亮。似乎,对于狂风,王厚就是狂风,对于巨lang,王厚就是巨lang,对于暴雨,王厚就是暴雨。这才是真正的“相通”!
回到船舱,众人见他浑身湿漉漉的,不知怎么回事,柳晗烟诧异地问道:“书呆子,你解个手,还掉坑里去了?”李智贤递过一条干毛巾,王厚接过,一边擦去脸上的雨水,一边答道:“嗯,不小心掉下去,爬了半天才爬上来。不信,你闻闻……”作势将毛巾递给柳晗烟,被她一巴掌拍开。
金敏慧盯着王厚,问道:“我看王哥哥这一身,不会是下海捞美人鱼了吧?”王厚奇道:“天这么黑,都被你看到啦?”众人都笑了起来,王厚续道,“听南海公说,美人鱼会带来恶劣的天气,或者恶劣的天气让美人鱼在海底待不住,露出海面才被人发现,不知道这风要刮多少天。”
庄昭雪赞道:“南海公真有本事,如果不是他,这么大的飓风,船队若是碰上,麻烦可就大了。”“庄师姐,这话你都说多少遍了?”柳晗烟一旁问道。
风整整刮了一夜,因为泊在避风港,船舶并没有被破坏,但还是摇晃得厉害,众人都没有睡好。天亮时,风终于小了下来,柳教主亲自带人进入底部船舱,检查船舶状况。
宝船所有纵向构件均是嵌入式勾形连接,紧密牢固,船体采用麻丝捻缝,桐油多遍涂刷,经得起海水长年冲刷和侵蚀。同时,底部与龙骨衔接处开有排水沟,能防止海水从接缝处向船体内渗入,底舱还被隔成很多互不相通的小舱,即使某一处渗漏或破损,也不会导致船的沉没。
王厚登上主甲板,却被眼前的景象吓了一跳:港湾的水面上漂浮着很多海藻、死去的鱼儿等杂物,岸上可见随地的枝丫,不少大树被风刮倒,一些房屋也毁坏严重,满目的凌乱不堪。即使如此,岸上仍有大批的人往这边聚集,欢送船队离港。
上午巳时整,船队在众人的欢呼声中,依次驶向大海。主甲板上,王厚看着渐离渐远的港口,竟然浮现一个场景:一个六十多岁、长得结实的老者,一身金色的衣服在灯光下熠熠发亮,正端坐上首,大碗大碗地喝着酒。
自己与他本无瓜葛,只是因为我和烟儿在潘里湖游玩,被人偷袭,那些“飞头”令我好奇不已,才决定夜探飞天教总坛,由此认得那位老人,当时他与陈雄在大院中饮着人胆泡制的酒,这是第一次认得他;第二次也是在飞天教总坛,那晚冒险出手,擒获阇魁勇,以此作为要挟,成功救出南海公;第三次是约战潘里湖,自己以十股水箭将他击败,又因庐山荧鱼之故,破了他的“飞头蛮”。
自己清楚地记得,当追上小船,火把指向面前的老者时,知道他曾是王族出身,只是多年前的一场失败沦落至此,本欲擒获,却听他长叹道,“天意!一切皆天意,天要灭我,活着还有什么意思!”那一刻,自己竟想起在福州万东园,知善住持淡然一笑,“因果报应,丝毫不爽,潘勇,你我因武而为友,却又因武而尽毁,业障业障……”一掌拍在自己胸口,倒地身亡的情形。
所以,当老人举掌正要拍下的瞬间,自己毫不犹豫地制止,希望他能悔过自新。没想到第二天他即卸去教主之位,遁入山林,以身伺虎,悔过如此,倒胜过死在我的手中,希望他可以渡过此劫,为一方百姓造福。
扶着船舷,王厚正在浮想翩翩,却听有人在耳边叫道:“快看,美人鱼!”王厚扭头一看,原来是柳晗烟、周清竹一左一右站在身边,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去,却是粼粼的波光,哪有什么东西。知道两人在拿自己开心,一把握住柳晗烟的手,叫道:“捉住了,捉住了,阿竹快来帮忙,不然就让她逃掉啦!”
周清竹一旁嘻嘻笑道:“王哥哥,快抱紧美人鱼,不然就真逃掉啦。”柳晗烟挣开王厚的手,却叹了一声:“唉,不知小胖子跑哪儿去了,都过去一个月了也没见到,它们肯定跑回了深海……都怪你,那天要依我说,将它带回船上多好。”
“真要带到船上,你不怕它夜里凶性大发,这么咬你一口?”王厚在柳晗烟的脖子上比划了一下。柳晗烟退了一步,笑了起来:“你不是说小胖子是美女变的吗?就是咬,也会咬你。”
王厚故作无奈:“看来,美女就是不好相处,小胖子咬人,美人鱼也咬人……不过,就不知道你们几个会不会咬人?”周清竹迟疑片刻,问道:“我还是没弄懂,前几天,第一次说到美人鱼,阿烟姐姐要你当心别被一口咬掉了,还说你yin邪的样子,这跟咬人有什么关系?王哥哥你告诉我,怎么会被美人鱼一口咬掉啊?脖子这么粗,美人鱼的嘴有这么大吗?”
王厚看了柳晗烟一眼:“阿竹,这话又不是我说的,你问我干什么?问你阿烟姐姐去。”柳晗烟啐了一口,转身就往艉楼走,周清竹跟在身后,连声道:“阿烟姐姐,别走别走,你告诉我呀……”
第207章 度尽劫波在()
第三日,船队中驶出宝船、马船、粮船、坐船、战船各一艘,五船结成一队,西行驶向暹罗湾。'小说'王厚知道这是按计划,护送暹罗使臣回国,自然也有随船去贸易的,如果顺利,还有七日便能到达暹罗国。
第五日上午,船队正在行进当中,柳教主见前方“天元”号忽然减速,紧跟着铜锣、喇叭和螺号同时响起。王厚正在看几个人打牌,听到外面动静,不禁一怔:这些声音通常仅在夜间联络用,此时发出绝非正常,莫非遇上了陈雄的船队?
众人赶紧跑到艏楼的指挥室里,只见柳教主一脸的困惑。功夫不大,原来紧随“天元”号的两艘战船缓慢地掉头,向这边驶来,战船的主甲板上,唐敬大声喊道:“总兵有令,飓风将至,各船降帆、减速前进!”待柳教主大声回应,战船继续向后方驶去,传送命令。
随后,柳教主让身边的几位长老分别传令下去:减速!降帆!不一会,主甲板上涌出三四百名水手,喊着号子依次将十二帆全部降下。刚才还是晴空万里,眼看着就变了天,刮起了大风,远方海面堆积起云层。
想到五天前的飓风,众人心有余悸,生起不祥之感。柳晗烟怀里的太子钻了出来,伸出脑袋四处张望,显得尤为紧张。王厚紧锁眉头,看着前方海面,对室内众人道:“看来事情不妙,我去趟‘天元’号。”不等众人答话,随即跃出舷窗。柳教主吓了一跳,不明白王厚为什么要跳海。
怔了片刻才缓过神来,伸头看去,就见海面上,一个白衣人凌波而行,双臂挥动之下,向前快速飞掠,更是惊得目瞪口呆,问道:“那人是厚儿吗?”柳晗烟满脸得意:“当然是他啦,这有什么大不了的,我也行。”柳教主只当自己女儿随口说说,全不知因为庐山佛灯之故,确实能踏lang飞行。
船与船之间相距半里,王厚连施几式“有术可分风”、“舟去行不穷”已经靠近“天元”号,一式“何人能缩地”,发力于船身,自己借势上了艉楼,艉楼距离艏楼四十多丈,几个起伏,王厚已经到了艏楼,打开舱门进入宝船的指挥室。
室内只有三人,全都背对着门,透过舷窗面向大海。听到门被推开的声音,其中一人头也不回地问道:“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总兵,是我。”听到王厚的声音,三人同时回过头来,郑和、南海公和阴阳官都是神情严肃。
南海公骂道:“这鬼天气,才过去的飓风,怎么又有飓风过来?”阴阳官应道:“天气如此多变,莫非与美人鱼有关?”“现在进不能进,退不能退,唯有祈盼海神娘娘庇护了。”郑和一边说,一边转过身,对着海神娘娘供像拜了起来。
王厚还是第一次进入这间指挥室,除了供像外,室内正中央,摆着一张方桌,上面铺满海图。方桌左边是一个硕大的水罗盘,外盘为花梨木方形盘身,内盘是一个圆形的钢盘,其上刻有天干地支二十四个方位。
圆盘中央凹陷盛水,水上浮着一根磁针,能够随方向的变化自由旋转,一旦静止不动,磁针则指向南北。方桌的右边,摆设着一个酒壶状的漏筒,不断有细沙自筒眼中漏出,这是船上的计程器,漏完为一更,每更可航行六十里左右,顺风或逆风会根据风速作出相应的增减。室内还摆放着几块大小不等的“牵星板”和一块长约二寸、四角皆缺的象牙块。
水罗盘外形与“天柱”号上的相差无几,不过要大出许多,想来更加精准。王厚正在观看,便听南海公叫道:“来了!来了!”王厚扭头看去,只见刚才堆积的黑色云层压了过来,风刮得更大,带着阵阵凉意。
南海公叫道:“快传令下去,让船上人员全部进入船舱,关闭舷窗,狂风暴雨将至!”唐敬还没有回来,郑和正欲出去,王厚叫住他:“总兵,我来传令。”随即走出艏楼,沉声叫道,“总兵有令,风雨将至,关好舷窗,所有人员回到舱内。”声音传出十里之外,每艘船上都清晰可闻。
乌云卷着暴雨袭来,落到头顶的甲板发出啪啪声音,风也越来越大,船前的海lang翻涌而来,船身颠簸不已。所幸船早已落帆,全凭船舵来保持缓慢的速度,顶着风lang而行。南海公表情愈发严肃,时而注视着波lang,时而注视着水罗盘;沙漏内的细纱仍在不紧不慢地流淌。
此时不过午时,天却骤然暗了下来,似乎酝酿着一场更大的风雨。郑和脸色阴沉,虽然每一位船长都经过严格的培训,能熟练掌握和运用船上的各种器具,但面对未知的大风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