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厚哦了一声:“郑和下西洋的事情我听说过,他十五年间已经五次下西洋,又要第六次下西洋么?”
“是的,我爹当上太阳教教主才三年,郑和前五次出海时,我爹还不是教主。这次我爹很重视,让哥哥和我、烟师姐、赵师兄四人,二月中旬就来南京托人帮忙,想为我们太阳教多争取些便利。”
“那办得怎样了?”
“嗯,办得还顺利,朝廷说我们日照的人打小在海边长大,懂得航海,所以已经答应了,这次在日照设立一个船长,但必须要比赛选拔。”
王厚闻言说道:“原来只是船长啊,那有什么好争的?”
“书呆子,这你就不懂了。郑和出海,每次都二百多艘大船、二万多人呢,阵势可大了。我爹觉得能一起出海也显得太阳教有面子,这次我爹就是想争取谋个船长职务,你可不要小看这船长,每艘船上都一二千人,前几次的每个船长可都官职不小。”
王厚听到这里,手中一紧。柳晗烟却道:“书呆子,那边有吃饭的地方,我们就去那边罢。”
吃了饭,二人又踱回客栈,点上蜡烛。王厚叹道:“唉,真是倒霉啊,竟然没人退房,我今晚只能睡走廊了。”
柳晗烟抿嘴一笑:“书呆子,咱们再说会话,然后你就睡外间罢,我可是有武功的,你一个文弱书生,还会怕你么?”
“可是男女授受不亲……”
“我们行走江湖的,可不讲究这些……不过,你要是睡觉不规矩,可别怪我不客气。”
“烟儿,什么叫不规矩啊,你又怎样不客气呢?”
“反正你知道……书呆子,你不会武功,为什么还在那几个臭和尚面前,敢拼命……保护我呢?”
王厚呵呵一笑:“烟儿,这世道不是什么事情都要靠武力的,打打杀杀,又能解决多少问题呢?比如在化城寺,广净方丈虽然力压群雄,可最终也没有得到九色莲花。”
“嗯,后来在朱叔叔那儿,听你说九色莲花是佛家之物,只有佛门高僧才可拥有,又说被道枫小和尚得到,是他自己的福份……我挺喜欢那小和尚,人很机灵。”
王厚笑道:“不是罢,我倒觉得你很喜欢书呆子呢。”
柳晗烟啐了一口:“我才不喜欢书呆子呢。”
谈笑中,时间过得飞快,不觉已是子时。王厚有些发困,说道:“烟儿,早些睡罢,明天还要坐一天的船呢。”
二人分别躺下,不一会蜡烛一闪跟着灭了,室内顿时暗了下来,窗外月色如水,静静地照进屋内。王厚说道:“烟儿,桌上还有一支蜡烛,我来点上。”
“不用,书呆子,我喜欢这月色。”
“可我这边被屏风挡住了,看不到月色呢。”
“那你不会将它拉开啊,真是呆子……”
王厚合上屏风,室内愈显明亮,重新上床躺下。室内倏地静了下来,似是都能听到彼此“怦怦”的心跳声。
又过了一会,柳晗烟翻了个身:“书呆子,我不怕坐船,咱们再说会话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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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24章 声色生怨恨()
第二日一早,二人将马存放客栈,然后赶往渡口。仲夏时节,天亮得早,一轮红日已经升起,湖面上雾气渐渐消散。
王厚忽地叫道:“长波,你怎么在这里?真巧!”
只见王长波匆匆向渡口走来,听到有人喊他,凝神看去,也是高兴不已:“王厚!你真没事?上次可吓死我了,后来听说阿呆爬到你家,腿上缠了个布条,上面说你没事……你到哪里去了?”
“是阿呆救了我……对了,你童试成绩如何?”
“我就是来看结果的,成绩二等,还好……如果你不出事,肯定考得比我好。”
“唉,不说我了,那你可要好好准备,争取明年乡试能有更好的成绩。”
三人说话之间,随众人上了船,王厚将柳晗烟向王长波作了介绍,两人打了个招呼,也并无多少话语。
王厚走出船舱,站在船头,想起一个多月前,自己也是在这船头被龙卷风刮飞,直到现在又站在这里,虽然只有四十几天,却似过了好几年一般。
柳晗烟也走出船舱,扶着王厚的胳膊:“书呆子,这湖比我们那儿的大海可平静多了。”
王厚叹道:“如果真的平静,我也不会遇上你了……烟儿,你看这湖面此时风平浪静,可倘若风浪起时,也会让人害怕,如同……如同你发起怒来,会让人害怕……哎呦!”
却是柳晗烟一拧他的胳膊,笑道:“让你乱说,你要是不惹我,我自是、自是听你的。”
傍晚时分,船到了边王村,王厚拉着柳晗烟跳上岸,却听她一声尖叫:“乌龟,好大的乌龟,书呆子,是你说的阿呆吗?”
果然阿呆趴在岸边,抬着看向这里,冲王厚咧了咧嘴,柳晗烟只囔着:“好可爱,好可爱!”
王厚跑上前去,抱起阿呆往村子里跑去,后面柳晗烟叫道:“书呆子,你跑那么快干什么,让我来抱抱……”
王员外和王李氏刚从田里插完秧回来,听到王厚的声音,王员外愣在那儿目不转睛,王李氏走了出来,捶着王厚的肩头,哭道:“厚儿,你去哪儿了,娘都担心死了,要不是阿呆送信,我和你爹还能活下去吗?”
王厚也是流下泪来:“爹、娘,孩子遇到龙卷风,如果不是阿呆救了我,我……”
王员外半天说出一句:“没事就好、没事就好。”
王厚将柳晗烟介绍给爹娘和四个姐姐,王李氏拉着柳晗烟的手连声赞道:“好格致的姑娘。”王员外心里自也高兴不已,当下张罗饭菜。王厚带着柳晗烟去三叔和其他亲友家里一一问候,整个村子洋溢着欢乐。
长梅已经嫁到外村,长枝和柳晗烟谈得很投机,二人晚上住在一起,也不知说些什么。倒是太子全没了好动的性子,跟在阿呆后面一步三停。
王厚抬头望着熟悉的夜空,百感交集,四十多天发生的事情,一幕幕在脑中呈现:三月二十八,乘船去应童试,没料到被卷入湖中,幸被阿呆救下,进入王乔洞奇获绿石足垫和“相通四式”;二十多天后的四月二十一,在芜湖县因自己无意中取出的夜明珠而结识烟儿师兄妹;同行去九华山的路上,先是在繁昌遇到九华西宗的四个和尚,救了烟儿等人,后在铜陵遇到张清陵三人和广净方丈,五月初七在青阳,认识大痴道人和不可和尚,他二人与广净的打斗,使自己的“相通四式”得以提升;五月初九,九华山上意外遇到朱叔叔,又帮助道枫小和尚得到九色莲花……此时想来,自是感慨不已。又忽然想起朱自平,这么多年来,每晚和他一起静坐练气,不知他在外面怎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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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自平这时遇到了很大的麻烦。
朱自平、颜越、欧阳兰三人从朱家村出来,租了辆马车往西安府,一路上九华西宗倒是没再跟来。二十多天后马车出了河南省西峡县,颜越非常高兴:“大哥、欧阳妹妹,我们已经到了西安府境内,再有十天即可到达,前面就是商南县,我们今晚就在那里歇脚。”
马车行走在浅山丘陵之中,不一会就看到城墙,颜越似是很熟,进城后直接让车夫将车赶往县城西北角的一处客栈,吃罢晚饭,车夫一天困顿,早早上床睡觉。
颜越介绍道:“我知道这里有一处秦家大院,每晚都有唱戏,我上次来,还在这里驻留了五天,很好听的,既然今晚来了,我们就去听听?”
欧阳兰一脸兴奋:“我也听说这里的梆子腔很有名,表演技艺和身段都自成体系,我们现在就去。”
朱自平却毫无兴致:“我听不懂那些戏啊腔啊的,上次在六安州只是陪你们去,现在到了这里,应当没什么危险,你们自己去罢,也好亲近些。”
欧阳兰红了脸:“大哥也会笑话我啊。”也不好意思多说,拉着颜越出了门。
三人歇下时天就已经黑了,此时更是已晚。颜越、欧阳兰二人走后,朱自平闲着没事便打坐起来,却在这时,忽听隔壁传来一阵女人的叫声,夹杂床板的咯吱声。那女人一会叫声连连,一会又好似哭道:“三爷,饶了我罢……不行了、不行了,我要死啦,啊……”一阵“砰、砰、砰”的撞击声传到耳里。
朱自平暗怒:“又是什么人在欺侮女子?”当下跳下床走出门外,拍着隔壁的门板。
一个男子的声音喝问:“谁?干什么?!”
朱自平冷哼一声:“无耻之徒,给我滚出来!”
片刻,门倏地打开,一道亮光刺了过来,朱自平早有防备,后撤一步避开刀锋,陨阳锏举起,一招“悬梁刺股”点中钢刀,“当啷”一声钢刀落地,脚下并不停顿,抬起一脚踢中那人小腹,那人“啊”的弯腰倒在地上。
“你、你干什么?”一个女子颤声问道。
“姑娘,你没事罢?”
“我能有什么事……你为什么要杀我家三爷?”
“什么,你家三爷?”朱自平一怔,续道,“那姑娘你刚才为什么哭着要饶命?”
“呸!”室内女子点了灯,头发凌乱地跑到门口,俯身搂住三爷,叫道,“三爷、三爷,你醒醒,可别吓我……”
不一会,三爷缓缓睁开眼,看到朱自平不由大怒:“哪儿来的野小子,竟敢动手打我,你等着瞧!哎哟……”
朱自平站在那里,见三爷大概四十多岁,三绺胡须,光着的上身堆着好几层肥肉,显然生得富贵。女子三十岁左右,衣衫不整,眼波流转,却是风情万种。看二人现在的模样,并非像女子受到欺侮,朱自平隐约觉得自己做错了什么,又不知错在哪里,闻听三爷怒喝,暗道如果不是我懂些武功,岂不是被你那一刀轻易杀了?当下并不答话转身回到自己房间。
女子将三爷扶到床上,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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