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乔琳、百合仙子手拉手走了过来,武当七子也凑到台前,李兴早就吩咐士兵把守四周,防止闲人闯入,所以场地上反倒空荡荡的。
擂台二丈见方,用毛竹搭建,走在上面富有弹性。胡俊宝剑斜指向下,郑和则横枪身前,二人相持片刻,胡俊一挽宝剑,叫道:“流星飞堕!”身子拔地而起,真如流星一般,急速冲向郑和。
郑和不慌不忙,长枪回收,双手紧握,一抖之下扫出一片虚影。胡俊早有防备,宝剑灵巧运转,磕开长枪,身在空中,并不强攻,而是一个斜掠,借势滑向对手的左边。枪剑相碰之际,郑和身子横移,接着一式“平心静气”,也不抢攻,护住门户。
白蜡枪是以经过四五十年甚至更长时间精心培育的白蜡杆作枪杆,为大明士兵常用兵器,船队士兵的白蜡枪更是精挑细选,具有“坚而不硬、柔而不折”的特点,普通刀剑根本无法伤及,枪杆长近一丈,“一寸长一寸强”,尤其是在郑和手里!
郑和这一招“平心静气”本是“四海平波脚”的招式,此时,他将腿法融入枪法之中,更显非凡威力。只是他对胡俊的招式不熟,打斗之前就在寻思:既然王厚都非常看好胡俊的“辟邪剑法”,那绝对不容轻视。刚才一个照面,他就发觉胡俊的招式灵巧多变,如流星划过天空;又有凝重朴实之感,如流星撞击地面,丝毫没有花架子,不禁暗暗称奇。
胡俊本来对郑和的武功并不陌生,但还是第一次见他使出枪法,刚才以“流星飞堕”试招之后,不敢贸然进攻,双方全神贯注地等待时机,顿时,空气好像凝固了一般,隐隐传来的海lang声,更扣人心弦。
台前,王厚、乔琳、武当七子和百合仙子,都是高手中的高手,十人一眼便看出台上势均力敌,谁胜谁败可能更多的要凭运气。乔琳顿时心悬了起来,她痛恨胡俊,不仅是因为昨晚他与古怪王子狼狈为奸,而且还在翠蓝岛上轻薄过她,所以十人当中,只有她最希望郑和能杀掉胡俊,碰了碰身旁的王厚,问道:“帮主,总兵能胜吗?”
王厚眼睛望着台上,应道:“现在还看不出……”话音未落,就见胡俊再次跃起,口中叫道:“飞燕穿柳!”宝剑与身体一字平行刺出,身在空中,却突然一个转弯,避开长枪,绕着郑和盘旋数周,正是“花开见佛”剑法。
“好!”郑和大声喝采,一招“风波平地”,长枪上挑,逼得对方宝剑出招,紧跟着一招“余波未平”,双腿同时踢出。胡俊见劲风袭来,一式“流星赶月”避开锋芒,身子已经到了擂台边缘。
郑和岂容他喘息,又一招“平步青云”,身在空中连踏数步,以枪作棍砰然砸下。胡俊一式“林间弄笛”,长剑点在擂台边缘,整个人荡向左侧,郑和一击未中,将台沿毛竹砸得粉碎。
两人一来一往,在台上打了七八十招,台下众人,除王厚外,都看得眼花缭乱。王厚越看越觉得“辟邪剑法”招式新奇,若论真实武功,胡俊要略逊于郑和,但他的剑招运用甚是巧妙,尽管之前在避役岛上听胡俊说过,破解“无所回避”阵时,百感交集之余,将阵势与破阵融合一处,创出“辟邪”剑法,希望能像变色龙那样趋利避害,但王厚现在看到他的招式,仍是感触颇深。
刚才胡俊所使出的“流星飞堕”、“飞燕穿柳”、“花开见佛”、“流星赶月”、“林间弄笛”等招式,想必是他将这些年在岛上的所见所得融入了剑招,招招看似轻盈,但对手一旦稍有不慎,便会招至杀身之祸。
场上的情形,更让王厚对郑和钦佩不已:和他在海上大半年时间,从来就没有看到他使过长枪,却能将腿法融入枪法,并且使得如此出神入化……或许他的“四海平波脚”正是从多年征战的枪法中悟出?
眼看二人又打了六七十招,台上的毛竹被打得竹屑四飞,王厚伸手捏住一根飞到眼前的竹签,正要丢掉,却是心里一动,手一招,反从地上吸起一把细碎的竹签。
台上打了将近二百回合,还是没有分出胜负。王厚从二人的动作来看,明显都有放慢的迹象,知道再打下去,必有一人中招,甚至两败俱伤,当即朗声叫道:“郑总兵、师兄,你们打到现在不相上下,就当平局如何?”
郑和没想到胡俊被废了武功后,不仅完全康复,还比十五年前高出许多,不禁暗自佩服。胡俊本以为自己悟出“辟邪剑法”后,肯定能杀掉郑和,没想到一番激战之下,毫无建树,看来这些年,郑和的武功也有了很大的进步。
两人都有罢手之意,只是现在打得胶着,又是旗鼓相当,谁也不敢先让招罢手,否则会被对方所伤,丢掉性命。“紫气东来!”胡俊将宝剑舞得霍霍作响,带着寒光刺向郑和,郑和长枪挥动,应了一声:“平分秋色!”枪剑相磕,忽在这时,几丝青光飞快袭来,击在剑刃和枪杆上,然后发出“当啷啷……”的声响。
台下众人顿时瞠目结舌:宝剑和长枪全都掉在台上,“当啷啷”的声响正是枪剑落地之声。台上二人还不明白发生了什么,怔在当场。王厚飞身站在二人中间,拱手道:“总兵、师兄,你们打成了平局,这场打斗当真精彩绝伦,在下看了受益匪浅!”
郑和正要开口,却见胡俊蹲下身去,望着台面发呆。郑和愕然看着他,直见他拾起几根竹签,举在手里,看了看台下众人,又看看王厚,半晌,问道:“师弟,这竹签是你的?”
看到他手里的竹签,郑和已经明白过来,在苏门答剌时,为确定大王子和二王子谁来继承王位,采用水牛角斗的办法,王厚曾用“十味天香针”帮助二王子获胜。刚才,肯定又是他阻止了自己和胡俊的打斗。
王厚应道:“这竹签不是我的,是我从地上拣的。”胡俊仍是满脸错愕,愣了半天,方长叹一声:“我原以为自己可以洗涮耻辱,没想到,没想到……一根竹签就能击败我的‘辟邪剑法’!真是井底之蛙!是我太自不量力……郑总兵,要杀要剐,我决无怨言。”
“师兄,你不必难过,击落你们的兵刃,不是这根竹签,而是你们各自的力量。”顿了顿,王厚续道,“说起来,还得感谢你对我的帮助,如果不是你,我也不可能做到这一点。”
胡俊愈发惊愕:“我对你的帮助?我、我帮助你什么了?”
第309章 指点辟邪剑()
胡俊愈发惊愕地问道:“我对你的帮助?我、我帮助你什么了?”“此事说来话长,不是几句话就能说清的。”王厚知道,从胡俊破“无可回避”阵中悟出“无需回避”,又从小龙女身上悟出相通中的变通,并非一时半刻就能说清楚的,转而又道,“但我刚才看了师兄的剑法,觉得还有改进的地方。”
“请讲!”胡俊似乎忘了刚才是决定自己生死的一场战斗,仿佛改进“辟邪剑法”比性命还重要。郑和和台下众人也都凝神倾听。
王厚举起手中的竹签:“师兄将剑法取名‘辟邪’,当真是很好的名字,我也是从名字和刚才师兄与总兵的打斗中,觉得要是稍加改进……就拿这根竹签来说,如何才能做到趋利避害?自然是在没有阻挡的情况下,才能飞得更远,是不是?”
胡俊点头应是,不明白王厚到底要说什么,只听他又道:“本来这台上并没有竹签,但打着打着,破碎的竹屑不断飞出,如果我们加以运用,这就是一件件新增的兵刃!”
“好!”台下响起啪啪之声,原来是老六殷成在鼓掌叫好,“我一直好奇王帮主年纪轻轻,怎么会有这样厉害的武功,现在才算明白了,原来王帮主能做到触类旁通,刚才所说的,才是真正的辟邪!”
“殷六侠过奖了!”王厚忙抱拳回应。胡俊一拍脑袋:“可笑我悟出的辟邪剑法,一心趋利避害,却不知道根据环境变化,把握真正的利和害,对满地的竹签视若无睹,舍弃不用不说,还以短剑迎战长枪,再打下去,不输才怪。”
王厚沉声道:“师兄既然说没有把握真正的利和害,那我就斗胆再说一句,师兄当年和臭名昭著的海盗头子陈祖义在一起,意图毁了船队,这是趋利避害吗?……那时师兄没有悟出‘辟邪剑法’,不提也罢,可你在悟出‘辟邪剑法’后,勾结外人,杀了不懂武功的梅家兄弟,意图挑起船队内乱,这也和剑法的要义格格不入呀!”
如果王厚说什么伤天害理,逆天而行的大道理,胡俊根本就听不进去,但此时以剑法作比喻,竟让他老脸泛红,吞吞吐吐道:“其实,昨晚师弟你说我,‘全然不知别人对我的好处,由此可见对师父的感情也是作伪’的话,我想了很多,当年,郑总兵没有杀我,虽然在避役岛上过着生不如死的日子,但总兵的本意却是为我好,可我……”
愣了片刻,胡俊问道:“师弟,我能求你一件事吗?”见王厚点头,续道,“师父已经离开人世,我活着也没什么意思,希望你能将我的骨灰也洒入鄱阳湖,让我可以陪着师父。其它的话,我也不想说了,师父!……”说着,胡俊突然举掌拍向天灵盖。
王厚见他神色有异,早就防他出手偷袭,没想到他竟要自杀,赶紧弹指封住他的膻中穴。胡俊一掌击在天灵盖上,却因为穴道被封,内力受阻,拍得额头火辣辣地疼,并未受伤。
“师兄,刚才你没有输,我们带你去见梅家兄弟,如果他们能原谅你,之前的约定仍然算数。”王厚将目光转向郑和。郑和明白这是在征求自己意见,他从内心里对胡俊一直并无恶感,毕竟曾是自己的部下,当年和陈祖义勾结在一起,只是为了报答师父的恩情,虽然糊涂却是个重情义之人。正要开口,忽然传来一阵骚乱,众人寻声看去,原来是守在的路口士兵,和人发生了冲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