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敏慧仍是几天前男子装扮,但华神医一眼便看出是个女子,料想这小子所言不虚,转身道:“今天欧阳老儿在这里,我便破例救你一次,免得让人家说我卑鄙无耻……欧阳老儿,都怪你那两个混帐兄弟,这人情就记在你头上。小子,还不将她抱进屋?”
王厚连忙进了屋,按照华神医的吩咐,将金敏慧平放在床上。华神医伸出二指把脉片刻,怒道:“简直是胡闹,小子,谁让你为她运气疗伤的?体质虚弱,气血阻滞,再迟一个时辰,便是老夫也没有办法医治。”王厚被他训得甚是尴尬,又不敢辩解,只好连连点头。
华神医从桌上的一堆瓶瓶罐罐中翻了半天,拿出一红一白两粒药丸,捏开金敏慧的嘴,将红色药丸喂了下去。功夫不大,金敏慧一声轻咳,王厚喜道:“金姑娘,你醒了?”
华神医冷笑道:“哪有这么简单,这红色药丸只是替她疏通气血,若要醒来,还需服下这粒。”将白色药丸也喂了下去。
王厚紧张地盯着金敏慧,忽见她身子一动,喜道:“醒了、醒了。”华神医冷瞥一眼:“小子,你过于紧张,倚着床抖动什么?”王厚这才注意到自己紧贴床沿,盯得过于专注,未免尴尬起来。
又过了一会,金敏慧缓缓地睁开眼,看着四周,目光最终落到王厚脸上,轻声问道:“王公子,这是在哪儿?李姐姐呢?”王厚大喜过望,一把攥住她的手:“金姑娘你可醒啦?真吓死我们了。”
“小子,你俩卿卿我我罢,老夫要陪欧阳老儿去了。”华神医见金敏慧醒来,似乎也松了一口气。王厚忙长作一揖:“前辈,救命之恩不敢言谢,此生定当铭记在心。”“少来这一套,小子,你别在心里骂我就好。”华神医顿了顿,似是想起什么,问道:“你俩晚上准备住在这里还是下山?”“前辈,山下还有朋友,我们这就下山。”
“小友,请稍等。”却是欧阳帮主哄了龙儿一会,走了过来:“先前听小友说,这位姑娘是倭寇所伤,怎么回事?”王厚将天津卫的事简要说了,欧阳帮主怒道:“这些倭寇,竟然又敢滋事,真是无法无天!我必将协助朝廷清除这些祸害!”
王厚拱手道:“帮主大义,在下佩服,沿海百姓深受其害,他日若是打倭寇,也要算上在下一份。”欧阳帮主哈哈笑道:“看小友文质彬彬,却是豪气干云,不错,今天多亏你救了华老头,这块令牌送给你,以后若有需要,直管向我茶马帮开口。”
王厚接过令牌,一面雕着匹骏马,别一面则是枚“一枪二刀”的茶叶,整体为金子锻造,知道十分贵重,躬身道:“多谢前辈,茶马帮大名远播,只是无缘得见,不想今日有幸遇到帮主。”
华神医道:“小子,客套话就不要多说了,老夫还要和欧阳老儿谈事,也不留你,现在天色将晚,雨也停了,你要下山便赶紧走罢。”“好!后会有期。”王厚再次谢过,俯身抱起金敏慧走出石屋。
金敏慧被他抱在怀里,心如鹿撞,脸色绯红。到了崖边,王厚也不用绳索,飞身跃下,吓得她紧闭双目,耳边风声呼呼作响,将头更是深深埋进他的怀里。很快下了峰顶,王厚沿着台阶而下,忽听金敏慧腹中咕咕作响,问道:“金姑娘,你可是饿了?”金敏慧却羞红了脸,轻声道:“王公子,你放我下来,我、我……”
功夫不大,金敏慧从林中出来,气色更是好了许多,估计淤血随大解排出体外,静养几日便可痊愈。王厚重新抱起她,向马车停放之处行去,雨后香山更令人神清气爽,没走几步,却听怀里金敏慧轻声抽泣,倒吓了他一跳,赶紧问道:“金姑娘,哪儿不舒服?”
金敏慧悄无声息地流着泪,将头贴在王厚胸前,半晌轻声道:“王公子,我是不是让你觉得很烦?”“没有呢,你受伤了需要照顾,怎么会觉得烦呢?”
“……我娘在我三岁那年就死了,我爹不久娶了后娘,才开始的第一年,后娘待我还好,可过了一年、有了弟弟后,我便经常挨打被骂……打记事起,长这么大还没人像你这样抱着我、关心我,待我这么好……”
“呵呵,金姑娘,你挺沉的。”王厚见她又要流泪,便开起玩笑,说得金敏慧脸又一红,轻声道:“那你放我下来,我自己能走。”“那怎么行,你现在大病初愈需要静养,不然以后体质很难上来……你一点也不重,我说着玩呢。”
金敏慧破涕为笑:“王……王哥哥,你和柳姑娘认识多久了?我看周姑娘也很喜欢你呢。”王厚道:“我们认识有四个多月了,烟儿和阿竹待我都好。”金敏慧又问:“柳姑娘那天说,我们武林大会后就去桃花教,你到时候准备去哪儿?”
王厚道:“我还没准备呢,如果可能,我想随郑和去西洋。”金敏慧好奇地问道:“西洋是什么地方?”“我也不知道,我只听说,郑和前五次出海,向西夷诸国展我大明朝的天威,西洋那边应当有很多国家。”
金敏慧轻叹一声:“那肯定很好玩,王哥哥,你要是去能不能带上我和李姐姐?”王厚笑道:“现在还没有打算呢,到时再说罢。”说话间,两人已到了转角处,忽见马车缓缓动了起来,心里一惊,知道应当不是烟儿和李姑娘,那会是谁在动马车?
王厚紧走几步,喝道:“什么人?”前面赶车的人扭头见了,吓得慌忙跳了下来,车厢里也爬出一人,口中直道:“不知是大侠的马车,请原谅请原谅。”原来是刚才岳氏兄弟二人。他俩下峰顶后,见雨越下越大,被打折的胳膊疼痛不已,躲在密林里避雨,又折了树枝固定断臂,直到雨小才走出密林。看到转角停着马车,上面空无一人,兄弟俩决定赶车下山,却正好王厚到了这里。
王厚冷哼一声:“还不快滚?”二人赶紧弃车而逃。此时,一直躲在树林里的柳晗烟和李智贤听到王厚的声音,悄悄探出头来,柳晗烟喜道:“书呆子,你终于下来啦?金姐姐怎样了?”
二人带着雨伞,加之树林茂密,衣服倒没有淋湿。出了树林,见金敏慧睁着眼睛,气色好了许多,都欢喜不已。当下,金敏慧进了车厢,柳晗烟和李智贤陪在左右,王厚赶着马车向东,沿来时之路下山。
一柱香后,马车出了香山,天色已是黑了下来。此地距离京城还有五十多里,四人决定就近歇下,又往前走出不到十里,看到一处客栈,挂着上下两排灯笼,门楼被灯光照得辉煌:“金台客栈”四个金字显得气派奢华。
王厚问了车厢内三人,然后将马车赶进院内,早有小二迎上来,接过鞭子将马车赶向马厩,金敏慧坚持自己走,柳晗烟、李智贤一左一右搀扶着她,众人进了大厅。
“掌柜,可有三间客房?”掌柜长得胖乎乎的,抬头看了几人一眼,见他们穿着普通,不屑地说道:“客官,我们这金台客栈可是有讲究的,这里原是一千七百多年前,燕昭王为求贤才在这里筑台,台上放着千金,聘请天下名士之地,故名金台,不少去香山游玩的达官贵人,甚至皇亲国戚都在此歇脚……”
王厚见他啰唆个没完,打断道:“掌柜,我们肚子饿了,急等着吃饭,请问还有没有客房了?”“三间客房,请交白银三十两……”掌柜拉长声音。
柳晗烟诧道:“这么贵?……书呆子,要两间就行了。”王厚一愣,见她三人此时还是男子装扮,明白过来,掏出一张宝钞。这宝钞还是当初庄昭雪买夜明珠所付,王厚给朱志五百两后,回边王村给了父母二百两,去日照、来香山的路上总共用了一百两,口袋还剩下两张面值一百两的宝钞。
王厚递出宝钞,向掌柜道:“掌柜,我们银两带得不多,要不……就给我们四人一间客房罢。”
第086章 江湖夜雨灯()
柳晗烟、金敏慧两人闻言一愕,李智贤知他爱开玩笑,不以为意。胖掌柜听了更是满脸的不屑:“客官,咱客栈都是豪华间,以一张床为主,最多只设两张床位,你要的四个……那可是拴马的马厩。”
王厚一拍手:“对啊,我们怎么没想起来。”扭头向柳晗烟三人道:“我们今晚就睡在车厢里,不是更好?”胖掌柜气得鼻子一歪,柳晗烟捶了王厚一下:“就两间罢,快点,我都饿坏了。”
王厚点头道:“那就两间罢。”胖掌柜接过宝钞,在灯光下仔细辨识,确认无假后,找了一沓零碎的宝钞,又招呼另一个小二过来,领着四人进了后院。
四人将行李放好,吃过饭后回到客房。两间房一墙之隔,王厚问道:“烟儿,晚上我睡走廊?”柳晗烟呵呵笑道:“我和李姐姐要轮流照顾金姐姐,随你睡哪儿。”
金敏慧忙道:“柳妹妹,我已经没事了,不需要照顾,这些天可累坏你和李姐姐了。”李智贤看看王厚,又看看柳晗烟,笑道:“王公子说要睡走廊,莫非还有什么典故?”
王厚暗暗惊叹李智贤的聪明,不急不忙道:“当初,我和烟儿在一家温泉客栈,只剩下一间客房,烟儿说咱们行走江湖,可不讲究男女授受不亲,又说我只是一个文弱书生,怎会怕我,而且还威胁说,要是我睡觉不规矩,可别怪她不客气。”
柳晗烟啐道:“我跟你说了那么多话,你只记得这些。当初要是知道你是骗子,明明有武功却装得斯文,我就应该让你睡走廊。”
“王哥哥的轻功就像神话中的仙人一样,能飞来飞去。”金敏慧接过话题,问道:“柳妹妹,那后来你们睡一起了?”
“呸,胡说什么呢,房间里有两张床,咱们各睡各的……”柳晗烟说到这里,想起那晚还有后来回日照路上的那些日子,两人朝夕相处,无话不谈,以至此后很长时间,因为没有王厚的鼾声,反倒睡不好。那段经历成了她内心深处最美好的记忆,此时触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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