们的存在。他顶着巨风,努力把身子往起抬,想给她们抵挡些风沙。其实他也知道这是徒劳,只是责任和爱让他必须这样。
上大学时,在书本上读过黑沙暴,知道这是一种恐怖无比的沙暴。今日一见,才知道远比书本上说的要恐怖的多。这狂暴的巨风,屁股离地估计就坐不下来了,张开臂膀恐怕就得飞起来。还有飞沙走石,打的脊背生疼,幸亏瑾姐给做了头套,也幸亏大伙见势不妙都戴上了,不然这会脑袋不定被砸成啥样,而且头套都不好往上戴了。
最恐怖的是突然黑暗下来,纯粹的伸手不见五指。唐剑摸索着掏出风镜戴上,睁开眼睛看着四周,依然什么都看不见。他腾出一只手向前摸索,碰到了一只哆嗦的手,立刻紧紧抓住。这手太熟悉了,当然也是最爱的。他真想把手连同整个人都揽过来,可是一想还有个小东西,又忍住了。那只手也紧紧抓住他的手,似乎没有刚才那么紧张恐惧了。
狂风肆虐,呼啸声一浪高过一浪,中间还夹杂着不知什么声音,让人头皮阵阵发麻。唐剑张嘴喊了一声,想问问周围的情况,可是在呼啸的狂风里,声音根本传不出去,连自己都听不见,更别说别人听了。更可恨的是,嘴一张开,就卷进来无数沙子,让他好一阵吐。
也不知过了多久,狂风依然肆虐着,但是稍稍有了点光线,能看见数米远的东西了。唐剑抬头仔细看着,见前面的瑾姐也回头看着自己,怀里依然抱着萍儿,便摸摸马脑袋,朝瑾姐跟前挪了挪,把瑾姐和萍儿都揽在怀里。这世上就剩这两个最亲的人,再也不能失去她们了。
唐剑又看看周围,能看见的马都卧着,马头也都伸在主人的怀里,很安静。旁边的刘春挡在清菡前面,还摸索着给马头绑了件衣裳,减轻马脑袋被沙石袭击的疼痛。他也从马背上掏出一件衣服绑在马头上,然后把缰绳递给刘春,朝大叔跟前爬过去。
“大叔,这黑沙暴啥时候能完啊?”唐剑贴近大叔的耳朵,用手捂着嘴。
“完?怕得两三天,或许更长,谁知道呢?”大叔贴近唐剑耳朵喊着,也捂着嘴。
“啊?那咋办啊?”
“今天只能先在这呆着,明天要是不黑了,就慢慢朝前挪。”
“唉”唐剑叹了口气,继续朝前爬着。
费了好大功夫,唐剑把整个队伍查看了一遍,也都叮咛了一遍。他庆幸有大叔,让护宝队都集中在小山跟前,人和马都安然无恙。如果没有大叔指点,大伙惊慌失措,或是马没有抓好,被风吹的乱跑一气,那可就太危险了。
四周依然一片昏暗,护宝队就这么静静的趴在小山坡上,默默无语。倒是都想说话,可是声音小了听不见,声音大了嘴里直钻沙子,干脆就不说了。吃东西喝水只能偷偷摸摸,尤其吃东西,得用衣服把脑袋包住,然后摸出干粮吃。就这也吃进去不少沙子,大伙互相玩闹着,打手势说味道简直妙极了。
倒是马比较好喂,把料口袋套在马嘴上,让马舒舒服服的吃料。就是喝水有点麻烦,没法用袋子,只能用携带的小水桶。水面上漂了一层沙子,实在没有办法,只能尽量用身体和衣服啥的遮住一些,让马尽快喝水。
昏暗的白天过去,接着就是漆黑的夜晚。其实光线并没有多少差别,只是温度大不一样。白天还比较暖和,到了晚上就特别的冷。大伙只好把衣服都拿出来,裹的严严实实的,互相依偎着睡一会。缰绳都连在一起,不用担心马会跑脱。其实这种情况下,马更依赖人,根本不会跑,也不敢跑。
黑夜极其漫长!大多数弟兄都只打个盹,然后闭着眼睛,倾听着周围的呼啸声。刘春经历过无数次风沙,但却没有见过如此凶猛的沙暴,更没有在沙暴中露宿过。难怪戈壁滩上荒无人烟,除了没有水,这黑沙暴恐怕也是重要的原因。这么狂暴的风沙,一般的房顶估计都得掀翻,帐篷什么的就更留不住了,谁敢住啊?
夜晚终于过去,迎来了白天。狂风依然肆虐,但是已经不那么昏暗了,能看见十几米以外的东西。跟大叔商量了一阵,唐剑决定慢慢朝前挪。不能老窝在这里,万一这黑沙暴刮上三五天或是更长,那可就是灭顶之灾,携带的水不可能支撑那么久!
把马拴成两链,人抓着马缰绳,或是马尾巴,护宝队慢慢朝前挪着。大叔边走边辨别着方向,呼愣还不时跑到前面或是两侧矫正方向。唐剑赶紧拿出指北针,教会大叔使用后,就让大叔拿着指北针走。
有了指北针,大叔再也不用辨别方向,护宝队也快多了。只是风太大,稍不留神就顺着风跑。马也是这种情况,前面的马顺着风一跑,后面全都跟上。大叔几人不得不费力把马拉过来,继续向北挪步,行走的相当艰难。
狂风又肆虐了两天,护宝队也在狂风中跋涉了两天。尽管非常艰难,但还是往前挪了几十里地,而且没有走错方向,大伙很是欣慰。
风沙渐渐减弱,最后完全停止,太阳出来了。大伙从地上爬起来,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再看看初升的太阳,立即蹦跳起来,高声呐喊着,尽情发泄着胸中的郁闷。
护宝队继续赶路,并且加快了速度。有指北针,再也不担心迷失方向,天黑之后依然要赶一阵路。大叔想把黑沙暴耽搁的时间赶回来,最起码要大部分赶回来,不然水就有点紧张了。
接下来的几天里,风和日丽。护宝队起早贪黑,终于在水即将耗尽之时走出了戈壁,进入了大漠。
第二百六十四章 黑沙暴魔 (二)()
太阳快落山了,大伙望着前方和两侧连绵不断的沙漠,感觉比戈壁还要恐惧。好歹戈壁还有路,可是前面这大漠,别说路,就连稍稍踏实一点的地方都难以找到。
“大叔,到处都是沙子,看不见路,哪里有水啊?”唐剑爬上一座大沙丘,极目眺望。
“长官,沙漠里面哪来的路?就算你踩出一条路,或是修上一条路,一场风过去,不就啥都没有了吗?咱有指北针,就不担心找路。肯定有水,不然我带你们来这干嘛?”大叔眯着眼睛看着四周。
“那就走吧,找到水再宿营。”
“好,都跟我走!”
大叔没有向北,而是直直向东。沙子表面很松软,大伙尽量捡较为平缓的地方走,倒也不怎么困难。
直到夜幕降临,大叔才绕过一处巨大的沙丘,在沙丘前面的低洼处停了下来。他在地上转了个圈子,仔细观察了一阵,然从马背上取下铲子,在地上慢慢铲着。呼愣也用铲子很小心的铲着,生怕碰着了什么东西。唐剑赶紧取出手电筒给大叔照亮,格桑和陈斌指挥护宝队寻找位置,准备宿营。
大叔铲了一会,又用手刨了一阵,让呼愣把周围的沙子都铲掉,然后再用手刨。终于,手触到了什么东西,大叔立即跪在地上,小心翼翼把周围的沙子清理干净,露出一块一尺见方的木质盖子。
慢慢揭开盖子,露出了一个比碗口粗不了多少的小洞,四周都插着木板。唐剑举起手电筒往洞里一照,看到了明亮的反光。
“水,大叔,里面有水!”唐剑兴奋的叫着。
“这地方是我们几个蒙人十几年前发现的,花了三天时间,挖了个好大的沙坑,然后用木板一点一点的插起来,再用沙子把木板周围填住,做成了这个小沙井。常年走这条路的蒙人都知道这沙井,也都非常珍惜,有时候比命都重要。喝完水了就把井口盖好,再用沙子埋住,并做好标记,让后来人能找到井口。”
“大叔,您咋知道这地方有水啊?”
“唉这不是渴的没办法吗?四处乱找,只要是低处有一点点潮气就挖,这不就挖出了水。”
“大叔,是不是低一点的地方都能挖出是?”刘春问。
“这孩子,哪有那么容易啊?不知找了多少地方,才找这么一点点水。好多地方都有点潮气,但也就那么一点点潮气,能挖出水的地方太少太少了。”
“那后面还能挖出水吗?这才刚进入沙漠,不是还有四五百里吗?”
“应该还有吧?咱这么多人,还有马,光靠这点水说啥也撑不出去。”
“应该?”刘春嘴大张着,坐在地上不吭声了。应该,而不是肯定,把他的心一下提到嗓子眼上,万一找不到,这还有的活吗?
谁都没有再问,也不敢问。不管应该还是肯定,都得继续向前。再说几千上万里路都过来了,什么样的苦难都经历过,即使干渴上两天,也应该能撑过去。
小小的沙井供应这么多人和马喝水都有些吃力,那么多的羊皮袋子就无法全部灌满了。有人提议在附近再找水,或是在旁边再挖沙井,都被大叔拒绝了。
“不能随便挖,那样水就跑了,跑到其他地方,甚至跑出来,化成水汽,那就彻底没了。我们的子孙还得活,绝不能把这里的水给弄光了。”大叔非常严肃。
“大叔说的对!不能乱挖,得给子孙后代留条活路。不着急,慢慢等,总有灌满的时候。”唐剑制止了大伙的行动。
“大伙也别着急!这沙井好长时间没人用了,刚开始水有点少,慢慢就多了,供应咱们还是够的。今天大伙好好睡一觉,明天再缓一天,估计就能都灌满,后天咱们就上路。就是水里有沙子,用了好几层纱布,还是不能完全滤光”大叔有些不好意思。
“大叔,有点沙子好,有味!回去要是有人问我沙漠啥味道?我就跟他们说就这味,简直美极了,哈哈哈”余龙开着玩笑,把大伙都惹笑了。
所有盛水的家伙全部灌满,护宝队继续出发了。临走前,唐剑和大叔把沙井盖好,重新用沙子埋住,并把周围宿营的痕迹都清理干净,这才一步三回头的离开了。
刚走了半天就开始刮风,一开始还不大,大伙有说有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