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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目前先解决燃眉之急。”陈胜讪笑了一声,说道:“先把夏季防风防洪的事情弄好再说,修建水利,是千秋万代的事业,我们只能一步一步走,不能赶鸭子上架,一蹴而就。”
徐无鬼赞同地点了点头,报出了另外了一组数据:“仅仅是加强河防,需要五万壮丁,为期一月,每人一金,共约五万金。麻袋、石头和木材,这些更是大笔支出,林林总总,约莫要十万金左右。”
陈胜点了点头,脸上露出了疑难的神色。十万金,这个数目可不低。据他所知,闽中郡的府库从来都是没有一个半两的,若不是凌素韵在背后支持,闽中郡早就穷得揭不开锅,办不了事情。如今闽中郡绝对没有十万金这么巨额的现金存在,这一笔钱陈胜还不知道去哪里筹措出来。
陈胜陷入了一阵沉思。脑子在飞快计算着未来一段时间他能够有的收入。
闽中郡有大茶山二十三座,每一年产茶销量大约在五到八万金左右,不过此时不是采茶季节,这个资源还利用不上。除此之外便是盐场,盐场已经晒出十万粗盐。但是陈胜给海盐定价极低,每斗粗盐仅八半两,低于商贾入货价一倍。十万石粗盐,也仅仅能够卖出不到万金的利润,而且还要缴纳税赋和摊分利润,陈胜能够动用的不到数千金。造纸工场那边如今还得继续投资进去建造研究,根本还没有能够出产利润出来。就算陈胜挪用凌素韵支持的那些备用金,也只能够腾挪出五万金来,再多一点都会造成闽中郡的财政崩溃。凌素韵已经告诫过他,家族中已经无法腾出资金继续供应陈胜的事业;希望陈胜能够放缓一些步骤行事。人家的话已经说到了这个地步了,已经欠了人家一屁股债的陈胜,自然不会厚颜无耻到还会继续伸手向凌素韵寻求帮助。就算他这样子做,凌素韵远在巴郡处理家族事务,一来一回,一个月的时间也已经过去了。这笔资金到手与否,已经没太大的意义。
“这五万金,从哪里来呢?”陈胜眉头紧蹙。府库里缺少,想从朝廷或者皇帝的口袋里掏出钱来,是不可能的。不过闽中虽然穷困,但有钱的人也不少。像驺无诸和驺摇这两个,绝对是富得流油的。是不是可以考虑去他们那里打一下秋风?陈胜暗暗寻思。但思来想去,陈胜还是觉得不妥。两人身份敏感,自己贸然上门,万一引起三年误会可就不好了。
“我怎么就把他给忘记了?”陈胜忽然记起一个人来,脸上顿时露出了一丝狡黠的微笑。
“郡守大人,大事不好了!”一个巡检骑着一匹气喘吁吁,口吐白沫的劣马奔驰而来,远远便扯开了喉咙叫了起来。
一百六十章 李申的出击()
巡检给陈胜带来了一个坏消息。
河道下游十余里的两个乡里因为争水源,已经殴打起来了!
听到这个消息,陈胜眉头顿皱。闽中郡最近每天因为河水纠纷而造成的私斗都有十余起,不过这些斗殴都属于较小的事件,各地官吏可以调节矛盾,平和事端,陈胜并不需要担心太多。
但是东冶周遭可不一样。
自定下治所在东冶之后,按照朝廷的策略,为了更好监控瓯越两个小王朝的遗民贵族,陈胜下令这些人的家属亲戚都尽数迁徙到东冶,方便监控管理。这些豪门贵族们迁徙到东冶之后,大肆购买田地,大开阡陌,不少村里都是他们土地上的附庸,村里之间背后的势力纷杂,一旦激发矛盾,很可能就会造成闽中动荡的导火线。
然而让陈胜最为担心的事情,最终还是发生了。
由于连日没有降雨,河道水位严重下降,为了保住土地里的庄稼,有些村里在相邻的河道上筑起了堤坝,把河流截断,截住了水流,灌溉自家的土地。
但河流截断之后,下游河道便会枯竭断流。别说灌溉庄稼,连村民的饮水都造成一定的困难。于是矛盾便这样激发了。
上游截断河流的是驺平乡。驺平乡里人口有八百余户,里面全部是姓驺的人,这个乡是朝廷赐予东瓯君驺无诸的食邑之一,后台不小。所以这些黔首百姓们恃着东瓯君的影响,也不把下游的狄里人放在眼中。狄里人口更甚一些,足有一千四百多户人,见驺平乡的人如此欺负人,哪里噎得下这一口气,昨天夜里,里长带着数百个后生,去把驺平乡筑起的堤坝给扒了。
驺平乡也有派人驻守在堤坝上,见有人来搞破坏,当即通知了乡里父老,结果双方马上就打了起来,越民打架素不怕死,混战之间,双方各有损失,死了两人,伤残了数十人,打了个平手。
但是越民之间的斗殴绝不是打过架就算了的,双方约定好,今天呼朋唤友,约定今天下午进行决斗,以胜负决定水源的归属。当地的官府派人去阻止,却被抓住关了起来。
闻言,陈胜勃然大怒:“这么严重的事情,怎么不早些告诉我?”驺平乡背景不简单,但是狄里也不是可以随便捏的软柿子。当初跟随驺摇投降的闽越军,最强大的藤甲战士,很多士兵便是从狄里出来的,里面不乏东越君的心腹爱将,一旦有所损伤,东越君必然会有所反应。虽说驺无诸和驺摇都已经是被废了的君王,但是在闽中的影响力犹在,若是两人借助这一件事大兴风浪,到时候就头疼了。
出了这样的事情,陈胜不敢大意,当即下令貊龙,带着两千精锐大军去震慑,将混乱的局势控制再说。自己也带着徐无鬼等人,也匆匆赶往现场。
……
东冶郡尉府。
只经过短短几天的修整,郡尉府便已经金碧辉煌,奢华一片。比起郡守府来,除了规模上稍逊一番之外,其余的软硬件都要比郡守府好得太多了。
会客厅上。李申脸上带着淡淡的矜持笑意,与对坐的两位尊贵的客人欢畅对饮。两位客人,一位是东瓯君驺无诸,另一位是东越君驺摇。两个往昔的仇人,如今同病相怜,早已经亲密无间。郡尉李申上任之后,就对两人抛出了橄榄枝,给两人提出了一些无法抗拒的条件,让两人怦然心动。
两个乡里之间的斗殴,实际上是在李申的指示之下,为了配合一些行动,而刻意营造出来的。不过驺无诸和驺摇只是起了一个煽风点火的作用,积怨已久的各村寨自然被他引爆了这种行为。驺摇和驺无诸并不知道李申的真正目的,还以为是新到任的郡尉大人对郡守有不满,故意给他下绊子。两人都是政治斗争的高手,自然清楚明白朝廷里的派系斗争的严重性。李申背后是李斯和整个文官集团。陈胜只有一个老师尉缭,势单力薄,在李申发出邀请的信号之时,两人自然会做出认为合理的选择。两人也的确需要朝廷里为他们撑腰的势力。
“多谢两位的帮忙,李申借这杯酒,向东瓯君和东越君表示由衷感谢!”李申举起酒爵,对着驺摇驺无诸颔首致意。
“不敢,不敢,不过举手之劳而已!”驺摇和驺无诸不敢托大。连忙欠身回礼。两人为表示对李申的尊重,身上穿着皇帝赐予的爵衣,厚实无比,举手划脚之间,上位者的气息仍然存在。
虽然酷暑难消,但是小客厅里面却没有一丝的暑意。一大块镂空的蓝田墨玉雕成的冰盆里装满了冰块,散发出来的寒气足以将整个小客厅里面的炎热抵消干净。
一个护卫走了进来,凑到李申耳边低声说了两句。李申脸上浮现一抹淡淡的笑容,心情更是大好,吩咐侍女们倒酒,和客人畅饮。
还没有饮到两杯酒,又管家走了进来,又凑近李申耳边说了两句。李申眉头微微一蹙,神情里稍带厌恶,他挥了挥手,说道:“让他回去,就说本官知道了,稍后亲自带人去。”
接到陈胜口令的貊龙自然不会接受这样的答复。郡守口谕,让太带领两千大军待命出发,他领命之后便匆忙来到了郡尉府。自从李申到来之后,兵符都是李申手中,貊龙想带这么多兵马离开营地,必须有李申的兵符才行。
但是李申却不想发出兵符。貊龙在郡尉府外一脸怒火。他本身便是越民,知道越民之间的斗殴和中原地区不一样。越民每一个村寨,都等于一个小王国,一旦出现摩擦,那随之而来的便是战争和死亡。貊越族本身就经历过太多的战争,貊龙更是清楚,在现在这种环境下,一旦出现战争,那会引发什么。
想到了这里,貊龙不再理会门房的阻扰,挺身闯进了郡尉府,一路放倒了七八个护院,出现在了客厅之中。
一百六十一章 兵符难拿()
见貊龙闯进来,李申的脸色一沉。貊龙虽然是都尉,掌管东冶治安武禁,但是李申可是他的头顶上司,并不是貊龙想见就可以随意见到的。
貊龙本是越民,生性粗犷,对于朝廷的法律法规并不熟悉,只知道郡守命令催得紧,哪里还顾得上冲击上官这个罪名。
“貊龙,你好大胆子!”李申脸拉下之后,手指貊龙,大声训斥道:“本官没让你进来,你进来作甚?没看到本官在招待贵宾吗?”李申很清楚貊龙是陈胜的心腹,他也设法拉拢貊龙,但貊龙生性敦厚踏实。深知自己能够从一个貊越族的小寨民一跃成为东冶的巡城都尉,全是陈胜的恩典,怎么可能会背叛陈胜,投向李申这个刚来到闽中,屁股都还没有坐稳的家伙?
宴席上的驺无诸和驺摇见到貊龙,眉头一紧。貊龙的模样两人可是非常清楚。之前在鹰愁寨,大破驺摇数万大军的身影里,就哟貊龙和貊越族的数百勇士。后来接管瓯越疆域,扫荡两个王朝的残敌,也有貊龙英勇的身影,对于两人来说,貊龙可是他们的死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