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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建国爬了起来,挠了挠头皮,嬉笑道:“那等你百年之后吧。”
赵天顺冷不丁拍了一下儿子的脑门,笑骂道:“哼,我还不知道你小子心里想什么吗?你恨不得我像只老王八一样长命百岁。”
说完,父子两不约而同地哈哈大笑,笑声中夹杂着诸多复杂的意味。笑过之后,赵天顺又恢复往日那副高高在上的模样,正儿八经地叫道:“拎包打杂的邮递员,你上班的时间到了,该去赚点伙食费啦。”
赵建国摇头苦笑着离开父亲的房间,径直走出门外。他刚好在大门口碰见管家赵得钱。
赵得钱身穿粗布长衫,全身几乎湿透了。他站在门口的屋檐底下猛甩油纸伞上的雨水,看样子就像一条刚从泥地里钻出来的蚯蚓。
看到赵建国出门上班,管家怯生生地叫道:“二少爷,早上好!”
赵建国抬眼看了看那张彻夜未眠的老脸,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管家战战兢兢地走下台阶,往里行进。
新来的司机陈丁正在擦拭车身上的雨水,看到管家进门,他不经意地瞟了对方一眼,然后转头继续擦车。
隔壁的邻居安德烈驾车经过赵家的门口时,从车窗里探头探脑地向外张望,企图寻找赵月娥的身影。他鬼鬼祟祟的样子就像个十足的太监。
赵建国迈着轻快的步伐走向申城商会。顶头上司李拜武看到他两手空空,无精打采地来上班,立马劈头盖脸地大骂一通。
“大哥啊,以后你能不能长点心啊?嗯?人家不是偷,就是抢。你倒好,昨天刚下发的自行车就这么不明不白地弄丢了!你叫我怎么向上面交差啊?我的老祖宗哎!”
面对上司的责骂,赵建国也不想解释太多,他低头沉默。看到自己不称心的下属默不作声,李拜武接着数落道:“这件事呢?你说大也不算大,小也不算小。大到可以让你丢了饭碗,小到可以扣除你个把月薪水。像你这样的货色最好直接交给巡捕房监禁。”
赵建国心里暗自嘀咕,“他妈的,不就是辆破车吗?吓唬谁呢?”
两人迟疑间,站在旁边的同事指了指赵建国,连忙提醒道:“头儿,刘会长特意点名叫他过去!”
李拜武脸色阴沉地回应:“我知道了,待会儿我再去找会长。”
那家伙立即凑到李拜武的耳根,悄悄地说道:“头儿,人家刘会长可不是找你,而是找他。如果你毛遂自荐,不是自找苦吃吗?”
李拜武强硬的态度才有所收敛,他立即改口说道:“好吧!既然刘会长有请,那就恭敬不如从命。你赶快去吧,事成之后,过来跟我商量。我跟上面汇报一下,该不该扣掉你这个月的薪水。”
赵建国点了点头,转身悻悻而去。他惴惴不安地来到会长刘业荣办公室的门口,伸头往里看了看,然后下意识地放慢脚步。只见刘业荣的办公桌上堆满了不少账本。几个会计人员正在埋头苦干,聚精会神地清算那些乱七八糟的账目。
一个伙计怀抱一沓账本颤巍巍地走了出来,外面另一个家伙抱着一摞堆到下巴的账本硬生生地往里面挤进去。
看到站在门外的赵建国有些碍手碍脚,进门的那伙计没好气地叫道:“你愣在这里干什么?快闪开,好狗不挡道。”
赵建国随即苦笑,不卑不亢地解释:“呵呵,会长找我呢。”
“会长可没心思找你,今天他都没有心情吃饭,你没看到他正在专心地查账吗?走开走开,别来捣乱。”
赵建国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他顿感手足无措,进退两难。
那伙计连忙推开赵建国,责怪道:“那些拎包打杂的小厮怎么这样办事?他们连口信都传错了,是刘副会长找你!”
赵建国随即挪开身子,惊愕地看着隔壁虚掩的办公室房门,不好意思地挠了挠自己的头皮,然后凑上前,抬手敲了敲门。
“请进!”房间里传来一个柔声细语的话音。
赵建国推门而进,只见坐在办公桌前的刘映霞专心致志地埋头算账。她抬头瞟了赵建国一眼,漫不经心地打招呼道:“你过来啦,不要站得那么远,最好靠近些。”
说完,她继续低头查看账单,看样子就像个日理万机的女强人。赵建国毫不犹豫地靠了上去。刘映霞两眼盯着账本,看到气头上,他愤怒地甩开本子,赵建国不由自主地闪身躲避。
刘映霞嗔怒道:“今天,本小姐没有心情跟你开玩笑,你严肃点!”
本来就已经很正派的赵建国不知道怎样才叫严肃,他顿时惊得大气也不敢出。
第208章 钱色交易()
刘映霞低头查看许久,终于看清她的糊涂账。不过,她鼓捣半天,却始终没动笔写半个字,也没拨弄摆在案头的算盘。看似赵建国没来之前,她就已经算好,八成是想叫人家过来见证她工作态度有多认真。
她面带笑容地抬起头,十分慵懒地舒展自己迷人的腰肢,柔声细语地叫道:“唉,算得我头晕眼花,当会计真是苦差事,实在太辛苦了。不过……”
她欲言又止,故意卖关子吊人胃口。赵建国不知有诈,傻不愣登地问:“不过什么玩意儿?你直接把话说完不好吗?”
刘映霞情不自禁地扑哧一笑,“哈哈,想不到刘会长和赵副会长这两个老家伙也会阴沟里翻船,他们两人合伙做生意亏了一大笔钱。”
赵建国着急地问:“亏了多少?”
刘映霞伸出三根手指头,满脸不屑地笑道:“三十万。”
赵建国倒吸一口冷气,他脑海里不禁回想起昨晚一夜未眠的父亲,疑惑不解地问:“怎么亏那么多!三十万啊?我的天!”
刘映霞随即改口笑道:“不是他们亏了三十万,而是我赚了三十万。他们只亏二十万,两人各摊十万。”
赵建国瞪大了眼睛,惊叫道:“他们亏钱算在你账上?”
刘映霞轻描淡写地答道:“是啊,要不我天天坐在办公室干嘛?钱当然要赚!他们亏本刚好印证我精明的经商头脑。”
赵建国阳奉阴违地赞道:“整整三十万!好嗨啊,感觉已经达到人生的高潮和巅峰!”
“那当然!我呕心沥血地下了血本,投资六万。如果亏本,我就血本无归了。”刘映霞得意洋洋地看着自己计算出来的惊人数字,“总共赚到二十九万四千五,三十万属于四舍五入的数字。”
“哪有你这样算的?”赵建国摆出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样子,硬着头皮质问对方,“刚投资六万,就赚了整整五倍,想不到钱这么好赚,说得我都有点心动了!”
“赵大哥,你的数学不错,算得真准!不愧是老师出身。”
“以前我除了教语文,有时也教学生数学。这些你也都知道了。”
刘映霞狡黠地笑了。尽管她对赵建国情况知之甚少,但是她脸上洋溢的笑容就像见到老朋友那般开心。
她一本正经地说道:“赵哥,好久不见,你别来无恙。”
“呵呵,还好还好!我只是没想到在这看见你。”
刘映霞放下手中的账本,笑道:“赵大哥,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为什么来申城。你竟然找到我,比我想象的还要聪明。我觉得你这人……”
赵建国不好意思地低下头,刘映霞羞涩而又爽朗地笑道:“其实你这人还不错!至少比外面那些像绿头苍蝇到处乱窜的垃圾好多了。可是申城跟外面的世界不同,这是个尔虞我诈,相互倾轧,满嘴仁义道德的吃人社会。因此,我不得不告诉你,咱们是两个不同世界的人。”
赵建国听了直觉脸上就像被人泼了瓢冷水,一阵冰凉。不过为了掩饰自己的窘态,他尽量地保持镇定,默默地站着像个木偶。
见到对方无话可说,刘映霞的话锋随即一转,她平静地说道:“看在咱们有些交情的份上,我觉得你还是到我手下做事吧?刚才我赚了多少万来着?”
赵建国毫不犹豫地回答:“赚了三十万。”
刘映霞点了点头,“嗯,你的记忆力真好!想必教出来的学生数学成绩也很棒。”
赵建国有些闷闷不乐,“呵呵,我教过的那些学生十分调皮捣蛋,他们都不喜欢上数学课。”
“你别转移话题,其实我可以赚到更多的利润,现在我想把这些零头给你,你觉得怎样?不要发呆嘛?你开个价,我喜欢听你报价。”
“好吧,我口算给你听,你想给我五万四千两百,如果之前的利率是四点五倍,那么你就能赚到四十九万五千二百。如果你放弃零头,我就可以拿到九万五千两百,我已经去掉了几个小数点。如果你有这么大方,我也乐意效劳。”
刘映霞顿时两眼发直,她惊叫道:“那我不是给你三分之一的利润吗?我真有这么大方?”
赵建国开始有些疑惑不解,“你为什么给我那么多钱?”
“因为我觉得你这个人忠厚老实,是个好帮手。再说你从西北千里迢迢地跑到申城,路途遥远,也很不容易。这笔钱可以用来买套房子成家立业。”
赵建国笑了笑,“我看还是算了吧,拿人钱财,替人消灾。吃人的最短,拿人的手软,我无福消受。”
刘映霞嬉皮笑脸地叫道:“呵呵,不要以为我会把这些钱白送给你。你要想拿到这笔钱,必须答应我一个条件。那就是从现在开始,你必须听从我的安排,只为我一个人做事。至于李拜武那边安排的任务,你大可不必担心,我已经跟他打过招呼。”
赵建国脸上的表情非常难看,就像吞下一只苍蝇还要难受。他就这样变成了刘映霞身边的小跟班和兼职保镖,随时听候调谴。
这天上午,赵建国目光呆滞,表情木讷地站在路边等候他的美女老板。他身后矗立一栋欧式风格的别墅。他生无可恋地瞟了几眼门楼上的那块木牌,上面刻着两行小得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