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高潜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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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高潜伏- 第9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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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谭铁军无可奈何地摊开双手,装出一脸无辜的样子。

    “阁下用不着想得那么复杂,老夫无心跟你们军统对着干。不管怎样,好死不如赖活着,我好歹也得活出个人样,才不枉人世走一遭。”

    “呵呵,难得先生有如此雅兴,你就快要活得像个神仙了。”

    常遇春一顿奚落,谭铁军双手枕着后脑勺,平躺在床板上,望着黑漆漆的天花板,仿佛梦呓。

    “你的言语之中隐隐透露出一股难以形容的兴奋,你们军统申城站准备有什么重要人物登门拜访了吗?难道是刘震天大驾光临?”

    常遇春弯腰捡起不知何时掉落地上的雪茄,夹在手里,大声冷笑道:“以先生你现在的身份,还用不到我们司令亲自出马。”

    谭铁军仰天长笑,“哈哈,能让你心里发怵的人物,除了西北站的刘占元之外,恐怕已经没有第二个人让你这么紧张。”

    常遇春瞟了对方一眼,眼神里充满怨恨。他转身欲走,不想再看这老家伙那双死鱼眼睛。他本想套住对方的口供,没想到反而露出了马脚。他感到非常郁闷,恨不得有个地洞钻进去躲避。

    谭铁军慢悠悠地问道:“不知道阁下今天的战绩如何?”

    常遇春怒眼圆睁,猛然转过身子,沉默地瞪着这个秃顶的中年人。

    “你们该不会去杀鬼子吧?共党在申城的人马都快要被你们赶尽杀绝了。难道你们专程去对付军统的死对头?”

    “咦,你一天到晚都被我关在这里,谁告诉你这些?”

    常遇春惊讶不已,疑惑不解地问。

    “秀才不出门,全知天下事。这么简单的道理,阁下何必想得那么复杂,根本就没人跟我告密,你也不必疑神疑鬼。从你进门那一刻起,我早就闻到你身上散发出来的火药味和血腥味。为了掩盖这种难闻的气息,你还想用烟味蒙蔽。除非你泡在水里,否则休想瞒过我的鼻子。”

    谭铁军慢条斯理地说道。常遇春气得面色铁青,这老家伙看问题那么透彻,简直让他无地自容。回想这些日子,他就是沉浸在这种气味里,犹如深陷泥潭,无法自拔。

    “既然大家都被困住了,你们还不如直接跟我待在笼子里。早看日出,晚看夕阳,夜读闲书,红尘作伴,打发时间。”

    谭铁军打趣道,常遇春终于忍无可忍,他怒气冲冲地关掉房间里所有的灯光,恶狠狠地摔门而去,黑暗瞬间吞没了整个地下室。

    谭铁军躺在床上,轻轻地叹了一口气,迷迷糊糊地进入梦乡。

    常遇春气呼呼地经过院子里的天井,屋外淅淅沥沥地飘着雨丝。

    戒备森严的军统据点里,无边的黑暗中掩映着全副武装的狙击手,随时应对来犯之敌。常遇春落寞地望着天井旁边,那几具用油布遮盖的死尸,那是他们今天的战果。

    刘严冬跟着两名手下,打着手电筒,逐个查验死者的身份。常遇春并不上前打扰他们工作,他只是简单地招了招手,站立一旁的手下立即心领神会,拿下背上那把汤普森冲锋枪,小跑过来,递给首领。

    常遇春接在手里,心事重重地拆卸和擦拭自己那把心爱的武器。

第133章 指东打西() 
常遇春正擦得起劲儿,刘严冬悄无声息地走到他身边,小声地报告验尸工作的进展情况。

    “站长,经过初步核实,今天我们竟然杀死了即将接任申城站的中统分子卢俊义。这小子被弟兄们一枪爆头,打得半边脸都没有了。”

    刘严冬脸上的表情显得尤为兴奋,他似乎还沉浸在胜利的喜悦当中。而与之形成鲜明对比的常遇春却变得有些垂头丧气。

    “你为什么那样奇怪地看着我?我脸上长麻子了吗?”

    常遇春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面孔,惊讶地问道。

    “不是,我只是想告诉你。擦枪这种小事,你交给手下处理嘛。”

    刘严冬看了看对方已经擦得油光华亮的那把汤普森冲锋枪。常遇春并不停下手中的活儿,他一边使劲擦拭,一边跟手下闲聊。

    “没关系,反正现在我也是闲着,自己能做的事儿,最好不要依赖别人。我也不喜欢那种官僚主义的作风。你还记得吗?要是以前,咱们出去都不用带枪,可是现在只要我睁开眼睛,就必须先摸到放在床头的家伙,心里才踏实。”

    常遇春情不自禁地叹了一口气,“你觉得咱们现在过得糟糕,还是以前过得好,我总觉得咱们的好日子快要结束了。”

    刘严冬咬了咬牙,叫道:“等咱们把隐藏在申城里的那些中统分子赶尽杀绝,以前的好日子就会再次回到身边。”

    常遇春停下手中的抹布,闷闷不乐地想了一会儿,随即开口吩咐道:“马上砍掉卢俊义的右手送给中统那些王八蛋,当做停战协定。这两天咱们先休息整顿,想必他们也要收拾残局。”

    刘严冬大为不解,他诧异地问:“站长,都什么时候了,你还挑起事端,恐怕不太好吧?”

    “有何不可?这是老子的地盘,一切由我说了算!”

    常遇春随后拉动重新组合的枪栓,愤愤不平,似乎还心有不甘。

    “可是眼下西北的刘站长就要来了。这次他还带来了地下党的一个危险人物。当务之急,咱们要全力以赴保证目标的安全。”

    刘严冬苦口婆心地劝阻,常遇春听了,唏嘘不已。

    “只要那家伙来到这里,就会有很多该死的漏网之鱼跑掉了。”

    “站长,这是总部和刘司令的旨意,他告诫咱们不要为了几只虾米而漏掉一条大鱼。一切要以大局为重,请三思而后行啊。”

    刘严冬好言相劝,他伸手接过对方递给的冲锋枪。

    “别说了,我自有分寸,你不必多言。”

    常遇春倔强地挥了挥手,一名军统迅速地拔出别在腰间的砍刀,径直走到摆在天井的那几具尸体旁边,掀起一个死尸上遮盖的油布,手起刀落,毫不犹豫地剁下死者的右手。

    常遇春不忍直视血淋淋的断手,他转移视线,抬头望着顶上阴雨连绵的夜空,若有所思地问道:“刘占元等人准备进入城区了吗?”

    刘严冬看着上司阴郁的表情,急忙回应道:“根据前方探子发来的消息,目前他已经进入申城腹地,准备抵达城江大桥。”

    常遇春默不作声,抬头望着远方夜色沉沉的天空,空中细细的雨丝还在随风飘荡。

    刘占元搭乘的专属座驾跟着随从的车辆,十分缓慢地通过申城的街道。街头华灯初上,霓虹闪烁,灯红酒绿,红男绿女,纸醉金迷。

    这是申城十里洋场最为繁华的地段,它毗邻江畔,江上星星点点,游弋着各种各样的船舶。街上车水马龙,一片热闹的景象。

    沉睡中的罗树林被一阵阵急促的汽笛声惊醒,他微微张开眼睛,望着窗外申城江流光溢彩的夜景,不由自主地发出几声叹息,就像一个与世隔绝的农夫初来乍到大都市而发出的由衷赞叹。

    车子缓缓地停靠在街头,挡风玻璃前不停晃动的雨刮器,一上一下地刮着流淌在玻璃上的雨水。

    两辆车里的所有人都在等着罗树林这个老家伙发话和指路。罗树林惊讶地望着窗外闪烁的霓虹灯。

    这时,一个身材妖娆,凹凸有致的妙龄女子穿着旗袍,迈着猫步,行色匆匆地路过车旁。罗树林顿时瞪大了眼睛,就像一个久未接近女色的饿鬼,眼巴巴地看着如此香艳的女子从身旁走过。

    刘占元看着眼前这个为老不尊的家伙,笑道:“别看了,回头我专门找个靓妞伺候你。现在咱们去哪?”

    罗树林愣了一会儿,莫名其妙地问:“你们想去哪?”

    刘占元极力压抑心中的怒火,他耐着性子反问道:“来时的路上,你不是跟我说过要把东西交给申城的地下党联络员吗?我们千里迢迢地跟你白跑了一趟,不就是因为你想要把那个该死的密码本送到这里来吗?”

    “对啊!我都老糊涂了,你先让我想一下吧?”

    罗树林轻轻地拍了拍脑门,不禁陷入沉思。

    刘占元冷笑道:“你少在我面前装傻充愣,这么重要的东西,你会忘记吗?谁跟你接头?你打算把本子送到哪?直接说好了。如果你不放心,就在这里下车,你想去哪都行,我才懒得搭理你的破事。”

    “不要着急嘛,再让我想想。我已经很久没来这个鬼地方,想不到变化还挺大,我都快要认不出来了。”

    罗树林一边平静地述说,一边不停地敲打自己的额头。即便每次的敲击都让他腹部的伤口疼痛不已,他也默默地忍受痛苦的折磨。

    刘占元冷若冰霜地看着这个怪老头,狞笑道:“你刚看了几眼美女,就满血复活了?”

    “哈哈,肚子饿了,秀色可餐,回光返照。”

    罗树林艰难地转过头,冲着刘占元自我解嘲,恶作剧地微笑。

    陆轩启动车子,深踩油门,猛蹿到队伍前面带路。后面的那辆黑色的轿车,随即紧跟而上。罗树林目不转睛地望着窗外,开始辨认方向。刘占元很难从对方脸上专注而单调的表情里找到任何蛛丝马迹。

    罗树林欠了欠身,不间断地拍打司机的后座,叫道:“左拐。”

    刘占元半信半疑地问:“你敢确定吗?最好不要浪费我的时间。”

    “虽然我还不敢确定,但是边走边看,我就会想起来了。”

    罗树林敲着脑袋,不停地嘀嘀咕咕,唠唠叨叨。

    刘占元已经等得有些不耐烦,连连抱怨,“难道共党办事就这么不靠谱?身上带这么贵重的东西,也不舍得安排一个利索的人手出门接应?反倒像个穷人走亲戚,挨家挨户地辨认门牌号?”

    “鬼子阴险狡猾,残忍无比,我们也不敢掉以轻心啊?”

    罗树林揉了揉眼睛,望了望窗外沉沉夜色中黑乎乎的街道。

    “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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