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我们就真的算是腹背受敌了。”
“那应该如何处置贾余丰?”陆秀夫轻声问道,实际上这是在座几人都想问的问题,贾余丰是说什么都不能押回京城的,那和放虎归山就没有什么区别了,可是在这里直接就将贾余丰处理掉,又需要怎样的借口呢?贾似道会不会借此大做文章呢?
翁应龙虽然走错了这一步,但是这并不代表他会走错下一步。对于这个贾似道的左臂右膀,在座的诸人谁都没有敢真的小看过,能在这勾心头角的朝堂上辅佐着贾似道步步高升,定然不是一个只会清谈误国、鲁莽行事的人。
叶应武皱了皱眉头,若是有贾余丰私通蒙古的罪证,那么再简单不过了,只要在这里斩首就好了,可是现在却是没有,不过既然贾余丰是在悠梦楼款待的“北方来客”,那么悠梦楼当中应该会留下蛛丝马迹,不过悠梦楼的确是里里外外都已经仔细搜查过一遍了,就连叶应武和陆秀夫这种细谨的人,都不得不赞叹贾余丰掩藏罪证手段之高明,整个悠梦楼当中甚至就连最常见的夹壁、地道都没有发现。
无奈的苦笑一声,叶应武方才缓缓说道:“若是向官家请旨,这通山县知县的位置怕是就要保不住了,甚至就连贾余丰的脑袋都拿不下,你我在座诸人,又有何颜面面对通山县父老。”
在座的自然都知道此中关节,互相看了一眼,默然不语。
叶应武的目光犹如锋利的刀剑,在每一个人身上扫过,良久之后,江镐方才瞪着眼拍了一下桌子:“使君,乱世当用重典,不能任由这贾余丰逍遥法外。”
乱世当用重典!叶应武心中一震,微微颔首。
甚至就连叶应及和陆秀夫眼眸当中,都是忍不住一亮,不过旋即又被疑惑的神色所笼罩,陆秀夫抿了一口茶水,轻声说道:“可如果这样的话,官家怪罪下来,岂不是得不偿失?”
叶应武冷冷一笑:“那就要看什么情况了,如果阿术率兵来犯,官家,还会不会怪罪你我这些在前方浴血厮杀的将领?!某不认为阿术会咽得下麻城脚下、汉水之畔的血仇,卷土重来已是必然。而且此间消息不通,就算他阿术没有胆量前来,官家又如何知道?!”
刹那之间,叶应及、陆秀夫甚至胆子颇大的江镐和王进,汗湿重裳。欺瞒圣上,这可是杀头的大罪,和私通蒙古没有什么区别。叶应武,这是要将大家引上绝路啊!
似乎已经料到了这几个人会是如此惶恐不安的反应,叶应武只是自失的一笑,没有说话,仿佛在等待着他们表达自己的态度。
和陆秀夫对视一眼,叶应及缓缓开口:“远烈,这样是不是太······若是让爹爹知道了,或者直接捅到贾似道那里,可不是一件什么简单的事情。”
叶应武只是静静地看着自己的兄长,他知道这不只是叶应及的意思,还是陆秀夫甚至保持沉默的江镐和王进的意思,不过叶应武却只是缓缓摇头,看向窗外星辉灿烂的天空。
良久之后,叶应及三个人方才听到这个刚刚加冠的少年从牙缝里面蹦出来的几句话:“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为民除害,乃是我辈天经地义之使命。”
为民除害,乃是我辈天经地义之使命!
就连一心想着多杀几个鞑子胡虏的王进和江镐,心头都是没来由的狠狠一震,而叶应及和陆秀夫更是脸色肃杀,目光炯炯,仿佛刚才这句话狠狠的刺中了他们内心最薄弱的地方。
轻轻的吸了一口气,叶应及勉强一笑。陆秀夫看了看他,径直说道:“为民除害,天经地义。诛杀贾余丰,就当在此处!”
“诛杀贾余丰,就当在此处!”江镐和王进同时拍案而起,可以清晰地看到他们太阳穴处暴起的青筋。
叶应及只是缓缓点头,并没有像三个人那样反应这么激烈,不过叶应武也是能够理解,叶梦鼎本来就是一个将忠君奉为人生座右铭的人,他的思想自然不可避免的影响到了自己的长子,如果不是叶应武鬼使神差的占据了这具肉体,恐怕在这个时候也会犹豫万分。
不过既然叶应及没有反对,就说明他在内心中并不是非常的排斥这种明显带着不忠色彩的想法。
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叶应武说的倒是好听,可是在座的谁不清楚,这里并不是沙场,不是“将在外”,而是“将在内”,不过每一个人还是装作没有明白,因为扪心自问,他们谁都不允许贾余丰在这里安然的离开。
轻轻松了一口气,叶应武的背后,又何尝不是汗流如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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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章 大局底定(下)()
看着静静地走到自己面前的叶应武,翁应龙一句话都没有说,只是轻轻揉了揉自己被绳子绑的有些麻的胳膊。
刚刚看着杨宝亲自带着天武军劲卒将贾余丰押走,翁应龙就知道叶应武心中在打什么算盘,在悔恨自己急匆匆的下手实在是打草惊蛇之余,心中也飞快的盘算应该怎么在这通山县争取到更大的利益。
从头到脚将翁应龙打量一遍,叶应武不慌不忙的说道:“翁先生远来是客,此间事情的确棘手,所以多有得罪,还望翁先生恕罪。”
翁应龙脸上浮现出戏谑的神色,却依旧一句话都没有。反倒是站在叶应武身边的江镐皱了皱眉,怒声戟指:“竖子安敢,见到使君应当行礼,竟敢如此不尊不敬!”
可是翁应龙就像是充耳不闻的样子,实际上别说是叶应武这样一个兴国军知军,就算是临安的留梦炎等位高权重的臣子,见到他不也是礼让三分,所以从骨子里面翁应龙带着独属于他的高傲。
似乎已经料到翁应龙会是这个反应,叶应武只是轻轻一笑:“镐弟,不可如此轻慢翁先生。翁先生毕竟是当世大才,若是不说话,便当是默认了,那本官心中便算是稳当了。这贾余丰的确是罪大恶极,想来翁先生也是亲眼所见,整个通山县的百姓恨不得活啖其肉、生饮其血,本官爱民如子,实在是不忍心······”
“叶大人是否知道,这贾余丰乃是朝廷命官,岂是叶大人一句话就能决定生死?!”翁应龙终于忍不住爆发了,别的不行,勾心斗角的事情翁应龙倒是擅长,叶应武的话里面带着的刺他怎能听不清楚,“当世大才”,这可是赤果果的打脸啊。
看着站在眼前这个涨红着脸,青筋暴起的人,叶应武在心中暗暗的叹了一口气,这便是执掌朝廷中枢的人么?想来那贾似道比这翁应龙还要不堪,如此人物执掌朝堂,大宋竟然还能摇摇欲坠的支撑下去,不得不说是老天爷眷顾了。
朝廷命官,今天老子叶应武杀的就是这朝廷命官!
这种附着在大宋已经病弱的躯体上不断吸血的蚂蟥,杀掉一个少一个,某叶应武一点儿都不顾惜这些生命。
注意到叶应武和江镐嘴角边根本就不掩饰的嘲笑的笑容,翁应龙激昂的表情渐渐凝固,片刻之后就缓缓消散了,有些迟疑地说道:“叶大人,想来你也知道,贾余丰此人不是叶大人你能够动得了的,叶大人难道就不三思吗?”
没想到翁应龙话锋一转,竟然想用贾似道的名头来压自己,叶应武自失的一笑,甚至都懒得回答他。想来翁应龙也是走投无路了,就算是刚才的“朝廷命官”的说法,听起来也比这个更正常一点儿。
意识到自己刚才的失误,翁应龙顿时张口结舌,却不知道应该说些什么,他的心脏正在疯狂地跳动,现在几乎可以说是慌不择路了,翁应龙忍不住轻轻吸了一口凉气,想让自己不断发热的大脑平静下来,可是最后发现这一切都是徒劳。
大局已定,大局已定!
所以叶应武胸有成竹的站在自己的面前,含笑看着自己。
与其说是来看翁应龙,倒不如说是来看一个失败者。
翁应龙感觉气血上涌,如果不是及时的用手扶住柱子,恐怕就要眼前一黑晕倒过去了。叶应武,你还真是狠!不过既然你这么决定了,某翁应龙就会让你付出应有的代价的。
感受到从翁应龙目光当中投射出的深深的恨意,叶应武和江镐只是微微一笑,对于他们这些已经见识过真的生死搏斗的人来说,这点儿恨意还真的不算是什么,更何况,至始至终,他们和翁应龙,就是不可能走在一起的死敌,他翁应龙是不是用仇恨的目光看叶应武和江镐,已经没有多大的关系了。
“来人,送翁先生回临安吧,想来翁先生也没有兴趣观看今天的行刑了吧。”叶应武轻声笑道,“凌迟,可不是什么简单地事情,可千万不要耽误了翁先生的行程。”
翁应龙的脸上又白了三分,只是咬着牙狠狠地说道:“叶远烈,算你狠!”
话音未落,这个贾似道的左臂右膀就甩袖径直离开。
看着消失在门外的落寞、愤恨还带着三分惆怅的背影,叶应武什么都没有说,只是侧头看了看江镐:“任他走吧,镐弟你先去刑场吧,一定要布置好,万一有贾余丰的余党绝地反扑这脸就丢大了。某先去会会那两名刺客。”
“遵令。”江镐抱拳朗声说道,眉宇之间尽是兴奋的神色,“末将与通判俱在,定然不会出什么岔子,还请使君放心!”
叶应武只是点了点头,任由江镐去了。长长的桌子还没有撤去,甚至就连上面的茶杯还是那样整整齐齐的摆放着,就像是一切都没有发生一样,不过或多或少的茶水已然冰凉。
转过身,叶应武径直走向门外。
晨曦洒在他的身上,暖暖的。下意识的长长的吸了一口清晨的空气,就像是洗干净了身上所有的污秽。
前方是阳光万丈,身后是曦影重重。
又是一个不眠之夜,只是叶应武并没有感到疲惫,反倒是有一种身上的担子越来越少的轻松。在七百年后的前世,通宵也不是没有干过,可是从没有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