欲死不能的难受,熊大头彻底趴蛋了。
听完了他的口供,小个子踢了熊大头一脚,口里骂了一句,然后迅速跑出屋来,奔向厢房。
院里,一片狼藉,残肢断腿,石块土坑,没有一寸完整地面,厢房已经被炸塌了一角,厚木门歪倒在台阶下,小个子飞身跑过去,钻进厢房里。
老山东、曲连长等人,也脚跟脚跑过来。
厢房里,也是一片尘烟弥漫,几片炕席被烧着了,散发着焦糊气息,但因为屋里没有直接飞进炸弹,家具内墙倒还完整,一只板柜,两把椅子还完好无损,中间一根立柱,下面一团绳子。只是空无一人。
小个子拣起那团绳子,仔细观察,绳子断成几截,虽然被炮火引燃了,也正冒着黑烟,但可以清晰地看出来,断头处非常整齐,显然是被刀子割断的。
“有人割了绳子,救了鲍营长,”小个子惊喜地叫道。
然而,整场战斗中,这处高坡大院始终被战火包围,有谁会进入到大院里,救走鲍营长呢?又救到哪里去了呢?
按熊大头的交待来看,当时门窗完好,根本没有旁人进入的迹象,那就是说,除了熊大头,谁也没有进入过这间关押鲍营长的厢房。
小个子、老山东等人,把板柜、家具都给移开,炕席也掀下来,查找一番,却没发现有地洞之类的可藏身之处,难道有人救了鲍营长,然后插翅飞走了?大家都觉得纳闷儿。
曲连长说:“老山东,让小个子继续找吧,咱们得到外面整顿队伍,赶紧布防。”
曲连长的话是正确的,此时战斗刚刚结束,乱兵需要聚拢清点,整理善后,两个村的防务,急需马上整顿,叛乱刚刚平息,事情千头万绪,不能耽搁。
激烈战斗后的忙乱,超乎寻常,辨别敌我,搜寻残敌,封锁消息,重新编队,曲连长、老山东等人,都忙得焦头烂额,不可开交,村里的喊叫声、哨子声、军号声,此起彼伏,忙着处理战后,简直比交战的时间还长。
“曲连长,师部来电话。”一个小兵气喘吁吁地跑来报告。
曲连长皱了皱眉,他问老山东:“怎么样?刘鬼子的死党,有漏网的没有?”
“一个也没有,”老山东得意地说:“我们把各个路口都把住了,连个苍蝇也跑不出去。”
“好,”曲连长跑进团部,团部里一片狼藉,地上乱扔着乱纸、军帽、子弹壳,他抓过电话听筒,说道:“报告主任,我是老曲,是,出事了,李有富阴谋叛逆,刚刚被平息,刘营长英勇殉职,对对,突然袭击,已经打败了叛军,是,刘营长身先士卒,冲在前面,被李有富所伤,壮烈殉职,对对,伤亡正在统计,没事,我们已经恢复秩序,不用,完全不用。”
放下话筒,曲连长擦了把头上的汗。
他正要走出团部,通讯兵又跑进来,“连长,抓到一个疑惑分子。”
“嗯?”
前院的一间小屋里,一个身穿黑夹袄的瘦猴儿蹲在地上,眼睛骨碌碌乱转,见门外进来几个军官,把头低下了。
曲连长扳起瘦猴儿的脸来,打量了一下,那人的目光不敢和曲连长对视,只是一个劲儿地哀求说:“冤枉,长官,我是老百姓,出来拾粪的。”
“放屁,”旁边的一个拿枪士兵瞪着他喝斥道:“你拾粪拾到房上去了?我们抓到你的时候,你正站在房顶上东张西望,鬼头鬼脑,娘的,你们家房顶上有粪吗?”
第199章 重整旗鼓()
瘦猴缩在门框里边,摆了一个“猴儿吃桃”的姿势,一脸惶恐。曲连长往屋里一走,他人高马大,威风凛凛,那瘦猴象绵羊见了猛虎,几乎把脑袋缩进了裤裆里。
曲连长说:“你是哪村的?叫什么名字?”
“我叫王三,十家镇的,长官,我们家还有八十岁老娘,您绕了我吧,我就是想找找马棚,拾点粪。”
“那好,”曲连长说:“十家镇是我们师部驻地,我派人去调查一下就清楚了,看看十家镇有没有你这个王三,尤其是问问你那个八十岁的老娘,认识不认识你这个乖儿子。”他拍拍王三的肩膀。又说道:“如果查不到呢,回来以后,就把你枪毙。”
他这么轻描淡写地说着,王三吓了一跳,眼珠子转了两转,看着曲连长,曲连长一脸严肃,不象是在开玩笑。
曲边长说完,又扭头对旁边的士兵说:“派骑兵去十家镇跑一趟,找镇公所仔细查查。如果他说的是假的,回来枪毙,毙完了扔到村外边喂野狗,然后找我报告。”说完,扭头就走。
那士兵答应一声,向外就走。
这一来,倒是没人再理会王三了。王三一下子着了急,瘦脸涨得通红,上前一步拉住曲连长的胳膊,“等等,长官,我说,我跟你说实话。”
曲连长转身回来,看着王三,“怎么,有事吗?”
王三咧咧嘴,“长官,我说实话,我是咱们自家人,是师部政训处派来的。”
“是吗?”曲连长脸上露出一丝嘲讽的微笑,回身坐到屋里的一个小板凳上,点着一支烟,并递给王三一支,“是吗?那你说说,政训处派你来做什么,你都看见什么了?”
“嘿嘿,我什么也没看见,真的,政训处钱主任,只是不放心咱们村里的安全,才派兄弟过来看一眼,千真万确,我什么也没看见。”
曲连长抽了两口烟,没有说话,只用眼睛瞅着王三。王三接触到曲连长的目光,闪烁了一下便躲开了,扭脸瞅着墙角,一口接一口地抽烟。屋里气氛甚是尴尬。
曲连长扔掉烟头,站起身来,对站在门外的士兵说:“你去找老丁,既然这个王长官,是师政训处派来的,那咱们好好款待,请老丁把他的‘仙丹’,拿出一颗来,给王长官享用,然后,再预备酒席,请王长官吃饭。”
“是。”
曲连长说完,起身就走,把王三给扔在了屋里,王三疑惑地站起身来,摸不着头脑,“这个仙丹?”
曲连长回到团部。
此时,许群、丁义、阿四、老山东等人,都聚集在团部会议室里,还有小个子、大胡子、张小六等部分官兵,或坐或站,把会议室都快挤满了。好多人吸烟,屋里烟气腾腾,犹如火云洞。
“老曲,”老山东说道:“我们把知近的弟兄们,团里跟咱们一条心的主要军官,都给召集起来了,现在,等你来主持开会,商量大计。”
的确,屋里的官兵,都是两个营里的骨干,虽然有官有兵,却都是一条心的的知近汉子。
“我主持?”曲连长犹豫了一下,“这”他环顾了一下四周,眼下,他是全团级别最高的指挥官。但曲连长眼睛扫到许群和丁义、阿四身上,笑着说道:“老许,你来主持吧。”
“不,”许群坚决地说:“曲连长,现在全团的担子,在鲍营长没找到以后,你要坚决地担起来,此时危机重重,大家须同心协力,你可千万不要退缩。这无关个人荣耀,而是干系全团官兵的安危。”
“好。”
曲连长心里有些感慨,他望着眼前这些官兵,很长时间以来,团部开会,都是勾心斗角,互相倾轧,到团部开会来总是心情郁闷,但是今天不同了,眼前这些弟兄,全是同心同德的人,这种感觉无比美妙。
现在可以畅所欲言了。
他站在前台,目光如炬,开口说道:“弟兄们,我要讲的,其实就是一句话,这句话,只怕我们大家都已经憋了好几年了,大家想说,却又不敢说,鲍营长刚要领着咱们说出来,却又祸起萧墙”
“老曲,你说。”老山东瞪着眼望着曲连长。声音里有些急不可待了。
“曲连长,你说,你说吧。”下边的官兵们,纷纷嚷起来,每个人的声音里,都包含着激动,包含着被压抑已久的委屈。
曲连长提高声音,朗声说道:“从今天起,我们反正了。重归国军序列。不再做日本鬼子的汉奸走狗。”
“哗”屋里响起一片热烈的掌声。好多官兵的眼里,涌出了激动的泪花,这些粗鲁的大兵们,身上还弥散着战斗的硝烟,带着战斗中受到的创伤血痕,在听到曲连长这句话的时候,铁骨铮铮的汉子们,禁不住热泪盈眶。
不再做日本鬼子的汉奸走狗,这句话说得多么扬眉吐气啊,这是每个正直中国士兵的心声,掷地有声。
许群走上前去,站在曲连长旁边,以立正的姿势,向满屋的官兵行了一个标准的军礼,高声说道:“现在我代表国防部宣部:本团正式回归国军序列,隶属重庆国民政府军事委员会。”
又一阵热烈的掌声,掌声经久不息。满屋的老兵们,心里的激动兴奋,全都用掌声给表达出来,自从被长官裹胁着投敌以来,汉奸之名,便背在了身上,好多人都是暗藏着不服气,暗藏着委屈愤怒,现在,听着“重归国军序列”的话,不由百感交集。
曲连长圆睁虎目,继续高声说道:“弟兄们,咱们从被上当受骗,认贼作父,投降日寇,大家受尽屈辱,处处受制,人格尽失,咱们上峰长官,为了一己私利,把咱们变成了汉奸,现在,咱们重新反正,做回一个堂堂正正的中国人,大家不要忘了,我们是军人,军人以保国保家为责,眼下日寇侵我领土,杀我人民,咱们当兵的不奋身抵抗,有何面目立于天地之间?弟兄们,现在,我带你们重整旗鼓,重新走上抗日杀敌的战场,大家可愿意?”
“愿意。”一片惊雷似的喊声。
第200章 密道疑云(1)()
鲍元营长,到底去哪里了呢?
说起这件事,还得从他被刘鬼子抓住的时候说起。
刘鬼子突然来到胡坎,鲍元并未太在意,平常,刘鬼子一副温顺听话的模样,对鲍元几乎是百依百顺,言听计从,使鲍元从心理上完全丧失了警惕。甚至还幻想着,要拉着他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