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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小校一说出此话,在场的官员顿时脸上都露出了惊慌的神色,这宁国军地处宣州,与京城相隔数百里,尽管如此,没有调兵勘合,怎么能守卫禁宫,所有的人一下子都看着周宗。
周宗也是一脸的惊慌,但是多年来的官宦生涯,早已经锻炼出来了,尽管心中惊慌,脸上还是十分的平静,其他的官员就不行了,在场的官员有庆王党的,有太子党的,都是一脸的难看,而只有赵王党和帝党之人却脸上露出一丝的喜悦,周宗心中已经明白了,正在进退惟谷之际,只见宣德门里走出一个宦官,此人正是李进忠。
李进忠一出来,看了一眼周宗,又看了一眼那禁卫军的小校,便高声唱道:“奉圣谕,朕微恙,早朝免!”众人一愣,都呆滞在那里,李进忠神色一凌,说道:“怎么?众位还不跪安?”周宗等人一愣,赶紧的跪下接旨,李进忠赶紧上前一步将周宗扶起来,恭敬的说道:“右相不必如此!”周宗站了起来,感觉自己的袖中有些东西,又看了一眼李进忠,便问道:“陛下身体没什么事情吧?”李进忠笑道:“右相不用担心,陛下只是有些咳嗽,太医已经在为陛下进药了!”说完拱了拱手,便头也不回的进了宣德门。
周宗见李进忠走进了宣德门,看见他身后跟随着几个禁卫军的军士,周宗那颗原本有着一丝希望的心,一下子凉了下来,他看了一眼还围在宣德门外的官员,便说道:“各位都听见圣旨了,既然陛下有恙在身,不能临朝,那各位就回去办差去吧!“说完向李平和潘佑看了一眼,便不再多言,上了马车。
右相办公的地点是宣德门外旁的一座偏殿里,对面就是六部的衙门,这也就是为了便于政令畅通。大唐虽然有右相,左相之分,但是左相如今是太子李弘冀,所以一直以来,太子李弘茂根本就不再偏殿里办公,这座偏殿实际上就是周宗自己做主。周宗进入偏殿,中书省的各官员们都非常的忙碌,毕竟这里是大唐的中枢,再说现在大唐江北十四州燃起战火,这里就是信息的汇聚地。
周宗到了自己的佥事房,早有小吏将昨夜到的折子拿了过来,周宗一条条的翻看,在上面批阅签字,这是要呈给皇帝的。处理完这些,这时只见宫中的小太监将宫中批阅的折子和下发的诏令送了过来,周宗很快就从其中找出了调兵的诏令,而这诏令是一道手诏,上面盖着皇帝的私印,周宗看了一眼,将这道手诏就丢在一边,尽管这有些不合理,但是却又合情,毕竟这禁卫是皇帝的私兵,兵部是没有权利调动,而调动这私兵的只能是皇帝的手诏。
他摆了摆手让佥事房的书吏出去,又让自己的亲随在外面守候不让人打扰,便拿出了李进忠悄悄塞给自己的一封信,这信很短,只有两个字,“帝禁”,而就是这两个字,让周宗犹如晴天霹雳,从头到脚,一下子变得手脚发冷,他失魂落魄的坐在那里。
过了许久,周宗从佥事房出来,犹如换了一个人一样,脸上带着病容,对前来问候的官员说道:“本相身体有些不适,本相先行回府了,有什么要紧的事情,可以到相府商议!”说完就不理会其他官员,便径直走了出去。
周宗从偏殿中走出,刚上马车,就只见马车上还坐着一人,周宗大惊正准备叫人,那人赶紧露出自己的真面容,这才让周宗没有叫出来声来,“微臣见过公主殿下!”那人微微一笑说道:“周相免礼了!”话语之间,语言轻柔娇媚,此人正是永宁公主李芳蓉。李芳蓉当年喜欢李弘茂,在皇宫中早已经不是秘密,不过后来她在金陵外的道观出家,也与皇家基本上失去了联系,但是周宗却知道,这永宁公主实际上就是庆王安排在京城中的一个暗桩。
“周相想必知道皇宫之中已经生变了吧?”李芳蓉开口说道,周宗点了点头道:“微臣也是今早上朝的时候才知晓,微臣还正想要告知王爷,不过看见公主,微臣想王爷已经知晓,并有所定夺了吧!”李芳蓉点了点头道:“其实四哥也是昨晚才知晓此事,便连夜飞鸽传书,要本宫来处理此事!”“不知公主有何吩咐?”周宗尽管看见李芳蓉来此就猜测出李弘茂肯定有所计较,但是还是有些担心,不过当见到李芳蓉神色淡定,就知道此事已经在掌握之中,便放下心来。
李芳蓉看了看周宗一眼,轻轻的吐出四个字:“静观其变!”周宗一愣,转瞬间就已经明白了,“但是王妃怎么办?放在京城这个是非之地,微臣还是有些不放心!”“这就是本宫前来找周相的原因!”李芳蓉轻声说道,“周相刚才已经让人告知生病,今夜可以装着病危,让太医院的御医前来诊治,明日一早就说大人病重,非人力所能为之,便让周夫人和小女前往道观上香请愿,到时候让王妃一路同行,而王府中的其他人也可以代表王爷前行,到时候周大人混迹队伍当中,跟随王妃等人出城,本宫之有人接应!”周宗想了想,觉得这个办法虽然好,但是还有有些不保险,于是便说道:“公主,微臣有个万全之策!可万无一失!”
第375章落花时节雨纷纷4()
第375章落花时节雨纷纷4
李芳蓉一听赶紧问道:“周相快讲!”周宗咬牙说道:“其实微臣可以和夫人,嘉敏一起留下,这样一来,就不会惹人怀疑,到时候王妃一家人路上就安全一些,再说少一些人上路,安全就有所保证,再说,微臣是大唐的宰相,只要微臣在金陵,想必其他人也不会多想!”说道这里,周宗已经跪了下来!李芳蓉看着周宗真诚的泪水,重重的点了点头,说道:“本宫答应你的要求,但是嘉敏本宫一定带走,周相就不必多言了!”周宗原本还想让嘉敏留下,但是看见李芳蓉眼中的坚决,于是点了点头。
当晚,周府家中灯火通明,人人慌乱,在潘佑,李平,徐氏兄弟到来之后,周府的人更加忙碌了,等这些人走出周府的时候,周府的消息也随之传了出来,“周相病危!”消息传给了在周府进行监视的有心人,很快就传到了皇宫之中。赵王李景达此刻正与钟谟商议大事,听闻这一消息,有些疑惑,“钟大人,你看这事是真是假?这周宗老儿病的也太是时候了吧!”钟谟揉了揉眼角,充满血丝的眼睛看了一眼李景达,说道:“不管是真是假,一探便知!”说完对着身边的小太监说道:“你去太医院传令,让刘洪去看望周宗,就说是陛下的意思!”那小太监看了一眼李景达,见李景达点了点头,便飞快的跑了出去。
钟谟见那小太监出去了,这大殿之中,只有他和李景达两人,便说道:“不管怎么样,周宗现在还不是我们的目标,我们现在还是先将太子党中之人除掉,彻底断了太子李弘冀的根基,至于周宗和庆王府中之人吗?先将其暗中监控起来就是,一旦时机成熟,我们大局在握,这庆王也就只能认命了!”
翌日一大早,庆王府中的王妃以及侧妃,王子,小郡主在周府二小姐周嘉敏的陪同下,往城外的道观去上香,这件事轰动了整个京城。
朝廷各处的官员都有自己固有的消息来源,大家都非常清楚一个事实,那就是大唐的右相周宗,庆王的岳父如今已经是身染重病,尽管前一天上午还是好好的,但是宫中御医传出来的消息,原本有些让人疑惑,而如今庆王妃周娥皇带着一大家子到道观祈福,那可是千真万确的,这给金陵百姓带来谈资的同时,也给了金陵官场不小的震动。
“你是说庆王妃一家人全部去了道观向道祖祈福?”韩熙载听闻消息,疑惑的问道,家仆赶紧垂手而立,说道:“回大人的话,这是小的亲眼看到的,三辆马车,小的生怕自己看错了,一直都跟在马车的后面,走到朱雀大街的时候,小的看见庆王妃打开车窗看了一下,尽管戴着面纱,但是庆王妃小的以前在王府中见过,小的绝对不会看错!”韩熙载“嗯”了一声,便对那个家仆说道:“好了,下去到管家那里去领赏去吧!”那家仆一听赶紧满脸喜悦的向韩熙载躬身行礼,退了下去!
见那家仆退了下去,韩熙载的脸上变得有些焦急,他急匆匆的走进书房,便将书房门关上,开始向太子李弘冀写信,可是每次动笔,都不知道如何的措辞,毕竟这封信,是千难万难。如今江北十四州处在周军的侵犯中,可是这个时候皇帝病了,而宰相周宗也病了,这是一个机会,可是每次韩熙载拿起笔的时候,却是感觉到手中日常撰写的笔墨却是那样的沉重,“太子到底回不回京?”
其实要是在平日里,韩熙载也没有这么的纠结,但是现在是非常时期,尤其是京城处于不稳时期,再加上江北十四州告急,一旦主帅班师,那么江北十四州有可能就完全丧失给了周军,尽管江北的情况没有在朝中传来,但是他作为太子的老师,太子李弘冀还是将江北大营的情况告诉了韩熙载,可是如今要是太子不回京,要是皇帝有个三长两短,那这大唐可就要变天了,韩熙载不是笨蛋,对于皇宫中的情况,要比很多人了解的透彻,也看得通透。
韩熙载提起笔,在上好的宣纸上写道:“帝病危,速回!”将信封好,便扯了一下书房中的铃铛,这时书房外一个家仆走了进来,说道:“老爷,有什么事情?”韩熙载将信递给那家仆,有些犹豫的说道:“你骑着快马,速速赶到江北大营,将此信亲手交给太子!”那人赶紧将信揣在怀中,正要迈出书房之门,只听闻韩熙载急声说道:“回来!”那家仆有些疑惑,但是还是站着那里,韩熙载伸出手,说道:“把信拿来!”那家仆有些疑惑甚至是担心的把信交给自己的老爷,毕竟这种事情从来没有发生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