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曾下聘?”
“未曾下聘。”
皇帝陛下好像忽然间轻松了许多,哈哈大笑着说:“既是没有下聘,也就不算是正式的婚约,如此朕就放心了。”
李二真的不明白自己不成亲这皇帝放的哪门子心,王安石司马光等人却是心如明镜,猜测皇帝陛下要提起长平公主的事情了。
果然!
“朕看你年少才高,又未曾婚配,有意把我大宋公主许配于你,你可愿意?”
李二的那个未婚妻本是亲舅舅的女儿,这近亲结婚总是不好的,可母亲却以“亲上加亲,打断骨头连了筋”为由十分的赞成。如今皇帝要把公主下嫁给李二,自然能把和表妹的婚事推了。
娶个公主是李二从小的梦想,没有想到眼看着就能成为现实,刚要满口的答应,忽然想起那个长平公主,若是娶了这样跋扈的公主,那后半生就算是完了。
长平公主跋扈不说,年纪也比李二大上许多,至少也有二十五六的模样,这样的老公主可不能娶。
为了自己的终生幸福,李二决定先问个清楚,当然不能直说“我可不要长平公主那样的”,得问的谨慎而又委婉。
“不知圣上所说的公主……芳龄几何?”
面对这个问题,皇帝很是尴尬,那长平公主已经二十有八,年龄已经到了山梁上。古人早婚,寻常百姓家的女子到了这个年纪,儿女也有了几个,这长平公主却迟迟嫁不出去。
皇帝当然不能说“我妹子已经二十八了,一直嫁不出去”,一面想着婉转的说辞,一面支吾的问李二:“那你多大的年纪?”
“草民十六,属猪。”
皇帝忽然一拍大腿,高兴的说道:“公主也是属猪的,年方……这个年方二八。”
古人说起女子的年龄经常是“年方二八”或者“年方二九”二八就是十六的意思。不过皇帝在这里说的二八却是二十八的意思,长平公主属猪不假,却是比李二整整大了一轮的。
同是一句“年方二八”,皇帝和李二的理解却是不同。
李二以为是个十六岁的小公主,立刻放心,满是欢喜。当然表面上还是要谦虚一番的:“草民无才无德,岂敢妄想匹配天家。”
皇帝也是唯恐李二不愿意和公主成亲,听后终于放下心中大石:“尔亦不必妄自菲薄,你的才情朕心中有数,不过是没有功名罢了。这也不打紧,朕这就封你为云骑都尉,好歹也不再是白丁。”
其实所谓的云骑都尉不过是个闲职,根本就没有任何的权利,官居从六品,一般都是为驸马专门设置。
李二并不清楚这些,还以为这个云骑都尉是个军官的职衔。立刻欢喜的叩头谢恩。
王安石和司马光在政治上难得有意见一致的时候,对于让李二为驸马却是空前的统一了意见,二人会心的对视,都很是轻松:终于把自家的儿子从长平公主的魔爪下拯救了出来。二人不约而同的为李二默哀。
“沈权使,你看近日里有什么黄道吉日,李二和公主的婚事还是尽早办理的好。”
沈括精研天文,通晓历法,现任翰林学士、权三司使,又是司天监的提举,请吉问期的事情当然是找他。
沈括算了算:“三月十八和二月初六俱是黄道,适宜婚嫁。”
皇帝不住摇头:“太远太远,有没有近些的日子?”
“正月二十六……”
“还是远,再近些。”
“本月的二十六也是黄道吉日,只是日期太近,还有半月的时光,恐怕公主的大婚还需精心准备……”
“就本月二十六吧,我朝富庶,准备大婚也快捷的很。”皇帝敲定了准确的婚期。
其实皇帝也恐夜长梦多,李二万一知道了真相只怕是要反悔的。那辽国的驸马冒了砍脑袋的风险逃婚,可见公主都是具有恐怖杀伤力的,还是尽快的把李二和公主送进洞房为妙。
李二脑海中满是那“年方二八”的公主的倩影,对于皇帝的安排大为赞同
事情安排妥当,众人退去。
皇帝伸个懒腰:“长平,出来吧,躲躲藏藏的也不冷么?”
轩亭后面闪出一人,正是长平公主:“谢谢皇兄成就我的姻缘。”
“我看这李二年纪太过幼小,你为何一定要和这李二成亲,莫不是……”
长平公主嗔道:“我就喜爱这等幼小的男子,这李二可有非常的才情……”于是把昨天晚上在霸王楼的事情说了。
皇帝呵呵一笑:“你也太过胡闹,居然去了青楼。以你所言,那青楼实在是好地方,有了空闲,朕也……”
长平公主也不理会皇帝的心思,嗔怪道:“本月二十六的婚期,还要等半月,我是实在有些等不及的,真不如明日就成亲……”
众人尽皆目瞪口呆!
李二紧走几步,拉住王安石:“多谢王大人举荐我为驸马,来日一定到府上登门重酬。”
王安石知道李二还不清楚事情的真相,等他看清楚了公主的本来面目,莫说酬谢,不提着刀子的报复就算不错。急忙摆手脱清干系:“李公子误会了,你和公主的亲事我是半分功劳也没有的,都是司马二郎做的好事。”
“那谢过司马大人,”李二对这司马光一揖到底:“来日一定重重酬……”
“不……不……,我也没有出什么力,只是略略的对圣上提起过你的才学而已。”
司马光慌张的掩饰,拉了王安石“夺路而逃”。
李二茫然:“大文豪果然都是有怪癖的,居然害怕别人的酬谢,真是不可思议!”
第十四章 半斤面条()
忽然之间就要成为驸马,好歹也算是攀上了皇亲,这叫李二得意非常,很随意的在街上吃了生花饼和芝麻糕,又看了会杂耍,这才回到驿馆。
驿承看李二的的脸色都变了,满脸堆笑,上来先唱个肥喏:“我的爷爷,前日里小的怠慢您了,您老莫见怪才是。您老那寓所已经有三位天使在帮着拾掇,缺什么东西您尽管冲小的开口……”
李二正奇怪这驿承是如何知道消息的,原来是有天使来了。
两名小太监在老太监德全的督导下,正在收拾李二的房间。屋里挂好罗幔的帐子,整床的铺盖都换成簇新的锦缎货色,椅搭、桌围、床裙、桌套一样也不曾少,便是漱盂、坐褥等琐碎的家什也备的齐全,满屋子都透着薰香的味道。
老太监德全见到李二,急忙忙的请礼问安:“我的爷爷,公主恐这驿馆的龌龊官儿们怠慢了,吩咐小人照看照看。咄,那俩小猴子,还不伺候爷更衣!”
李二大赞:看来公主还这是不错,这还没有成亲就开始关怀倍至。
两个小太监捧了冠、袍、带、履,给李二换上新衣。
这样衣来伸手的感觉真是惬意,李二闭了眼睛享受。
换上崭新薰香的衣裳,老太监德全赞道:“爷爷果然是好仪表,真是十分的风流呐。”
桌子上还有两个大捧盒,,李二不客气的打开,装的都是上等可吃的东西和稀奇些的果品。李二拿起个果子:“你们也辛苦了,快过来吃。”
德全正色道:“也说笑,都是公主给爷爷的吃食,小人也不敢乱了尊卑。”
李二也不想和他们讲那些“众生平等”的道理,反而感觉有下人伺候真的很好。
“爷爷慢用,这俩小猴子先使唤着,司马仆射后天要办寿宴,公主说要好生的谢承司马大人,老奴紧着去办几样寿礼,先告退了。”
司马光要作寿?李二感觉自己也应该送份礼物,好歹也是人家司马光撮合成自己的“良缘”。再者公主要送礼,作为公主未来的郎君当然不能落后,总要体现出“夫妻同心”的意思才好。
司马光位高爵显,李二也拿不出什么贵重的礼物,不如送些新奇的玩意儿,来体现独树一帜的风范。
在街上转悠了半晌,也没有找到什么合适的东西,已是天影深沉树荫渐没的傍晚时分。李二随意的进家酒肆,准备先填实在了肚子再说。
要了锅塌豆腐和葱油鱼,那店家甚是殷勤。看李二带了两个人,一面开酒烫热,一面铺下菜蔬和嘎饭,备好了三个盏子三双箸。
那俩小太监当然不敢和李二同桌而食,径直捧了嘎饭到一旁去吃。
不等那黄米酒烫热,旁边那一桌子的书生就闹将起来,李二就是掩上耳朵也能听清楚他们的言论。
看来这些书生都是穷人的子弟,五六个人只要了两碟小菜和一壶酒,偏偏大作忧国忧民状谈论国事,颇有后世愤怒青年的味道。
这个说“西夏扣边,当举国反击”;那个言“世无英雄,举国惶然”,虽然一个个都是义愤填膺的大义凛然之态,李二却知道这些人不过是哼哼叽叽的纸上谈兵。
“谁将天下安危事,一把诗书仔细论。早年间拗相公也曾从军击夏,前年里,沈括沈大人更是统兵征西,都是一样的损兵折将。王安石王大人足智多谋,沈括沈大人学究天人,为何还是不能见功?无他,唯我朝兵马不及西夏人彪悍罢了。”
立刻有一衣衫破败的书生面红耳赤的反驳:“你知道甚么,兵败非战之罪,乃是西夏人狡诈,每每见到我军营中炊烟就派遣骑兵袭击,伙头军只能把夹生的饭食给将士们吃,自然是要败的。如今朝廷又命司马仆射准备讨伐西夏,我看多半还是徒然无果,劳民伤财。”
宋朝在征讨西夏的战争中,很少能占到上风,当然主要原因不会是什么“夹生饭”的问题,不过这话却是给李二不小的启示。
司马光久历宦海,几度沉浮,又是两朝元老,门人故吏遍布天下。寿诞之日自是宾朋满座,高客如云。
往来贺客多是各级官吏,更有许多名家大儒当世才子,李二混迹于人群之中几乎为之湮没。尤其是那云骑都尉的从六品官职,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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