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公,明日里母亲请的匠人便要到了,说是要粉刷墙壁,顺便把顶棚也糊一糊……”春娘轻声的对李二说道:“依着奴奴的浅见,与相公成亲之事还是罢了吧!”
“怎?”李二诧异的问春娘:“前番里说到成亲,春娘不是蛮喜欢的么?莫非春娘不满那妾室的名份?”
“当真做了相公的妾室那便是佛爷的恩赐,奴是没有那么深厚的福气的,便是如今这般,能够与相公在一起奴便开心的紧了。”春娘叹息一声:“相公对奴是极好的,奴自然理会得出,奴奴不想相公为难……”
“我为难甚?”
春娘眼中含了泪花儿,动情的说道:“想奴不过是他人的弃物,蒙相公不嫌收留,奴就欢喜的紧了,何况与相公在一起奴已经体味到了做女人的好处。在相公眼中,奴不是那牛马不如的玩物,知道了这一点,奴奴时常欢喜的哭出来。若再是想着登堂入室的匹配相公,实在便是贪心不足了,上天亦是不许的……”
“说甚么上天不上天,事在人为,人定胜天。春娘便等着好消息吧!”李二自然不会相信什么劳什子的天意。
“奴信得过相公……信得过相公定可胜天,可长平公主定然不允,若是相公为奴做了牺牲应下她甚么不堪的条件,纵是能够与相公匹配,奴这心里总是不安的!奴总是苦命人罢了,有相公怜惜便知足的紧了,不敢再有妄想……”
“幸福不会凭空掉在咱们头上,是需去争取的,为了春娘,纵是做出些个牺牲也是应当。”
春娘只能朦胧的领会到“幸福”这个词的意思,凄楚的说道:“奴能日日
相公便是很幸福的,相公亦不便争取甚么了。纵是i主,相公还能争的圣上?还能争的过朝廷?”
由于李二的身份,若是纳春娘为妾,绝对需要朝廷的批准,纵览史书也没有驸马纳妾的先例,*想来朝廷绝对没有批准的道理。
“莫管那么许多,且走一步算一步吧。”李二也是无奈,从怀里取出个青花白底的小小瓷瓶:“这是我炼制的美肤之物,春娘试用一下,看看效果如何。”
春娘知道李二有意的岔开话题,遂顺从的拔开瓶塞,果然是有扑鼻的香气,点两滴在手上,真的便是清清凉凉,煞是清爽,还透了股子芬芳。
“这便是相公近日里鼓捣出的那物件儿?真是个好东西哩,叫做甚么名堂?”春娘孩子一般的欢喜。
原来那日李二忽的想起甘油可作舒展润泽肌肤之用,便熬了些出来,掺合了磨好的冰片薄荷等物,过滤好之后装在瓶子里。
所谓的美肤之物并非后世的化妆品,也不大可能使人的容颜改变,从这东西的成份来看和后世的护肤用品基本相同罢了。
“名堂么我早就想的好了,叫做花容
春娘笑逐颜开:“云想衣裳花想容。春风拂槛露华浓。相公果然好才学,以李嫡仙的清平调命名此物最是合适不过的。”李二虽然知道这句诗词,却不晓得是出自李白的清平调,暗赞春娘的学识之余,笑道:“这物件儿好是好了些,却是美中不足,若是再添些香料进去,味道便更足了。”
当时的香料几乎全部是来自南洋或者大食等番外之地,价格极其昂贵,且小小的阳谷城很难买到,所以李二才用薄荷替代。虽然薄荷的香气并不是十分的浓郁,却多了清凉渗透之意,暗合现代护肤用品的开发理念。
春娘爱不释手的捧了花容露:“香料忒也昂贵,再者弄的香气?人总不及这淡淡的清香高明,就如此这般了吧,这便极好的……”
“甚么好物件儿,蛮香的嘛!”长平公主不知何时突然出现,劈手就把春娘手上的花容露抢了过去。
春娘面色一黯,却不敢上去抢回,终于按捺下心中的不快:“这东西叫做花容露,是美肤所用,相公新做的……”
长平公主撇春娘一眼,趾高气扬的说道:“既是驸马所做之物,自然是为我而做的,哪轮的到你这女人先用?”春娘垂首不语,长平公主欢天喜地的把花容露在手脸之上涂抹,感受到那清清凉凉的香气,不绝口的夸赞。
李二变戏法一般的又从怀里摸出一瓶花容露,刚刚递给春娘,有被长平公主劈手抢了去:“好东西都是我的,任谁也别想抢了去。”
春娘真个便是欲哭无泪,可怜巴巴的看着李二。李二嘻嘻一笑,悄声对春娘言道:“莫急莫躁,后院厢房里还有一大碗哩……”
女人就是情绪化的动物,听闻还有老多的花容露,春娘亦是喜笑颜开。
长平公主自以为抢到手了所有的花容露,得意非常;春娘看李二专门为自己留了更多,亦是欢喜;李二忽然明白一个道理,春娘和公主之间并非不可调和,只要用些手段还是可以和平相处的,心中大赞;个人自得其乐。
正嬉笑间,母亲风风火火的过来:“我的天爷,你们怎还在这里嬉闹哩?”
“怎了?”
“甚事?”
三人都感觉这些日子过于平静,好像要出大事情的样子,看母亲慌乱的模样,自是出了事情,于是纷纷发问。
母亲抚着急剧喘息的胸口,稍稍的喘息片刻:“那个宣旨的阉人又来了……”
“他来做甚?”
“又来宣旨了哩!”
怎么又有圣旨?
李二和春娘不解,急急的去前院观看,长平公主却是早有所料一般的微微一笑,亦是跟随着到了前院。
还是那个大肚子的天使太监,一见到李二到来还是原先的那个腔调:“驸马都尉李二接旨……”
尾音还是拉的老长老长。
李二等人再次摆好了香案香烛等物,李二却不跪拜:“你先等等再宣旨,我先去请了丹书铁券来……”
李二以为那圣旨还是要宣自己去汴梁的,所以急吼吼的去取丹书铁券,以做好再次抗旨的准备。
那天使太监尴尬的苦笑,急忙忙的解释:“驸马爷爷莫请圣物出来了,这一遭的旨意于前番不同的。”
*历史上也有驸马纳妾的例子,却是在大宋王朝之后才有的待续,
第一百零七章 一波三折的圣旨()
严格的来说,这位大肚子天使老太监带来的不是圣旨,而是神宗皇帝的一道手喻,既不是明黄色的绫子,也没有“奉天承运皇帝诏曰”的那一套说辞。和寻常的圣旨有很大的不同,更象是一封家书。
天使老太监慢悠悠的展开这道折叠的分外整齐的文书,用宣旨那种特有的悠长腔调开始朗诵:“闻驸马都尉造福地方,朕心甚慰,实堪嘉奖。驸马公主,比翼睦和,实是表率……”
李二暗笑,说驸马公主“比翼睦和”实在是无稽之谈,比那“造福地方”的言语还要无稽。不过李二也知道这些没有营养的话做不得真,凝神秉气的听下文。
下文果然就转了风向,说的却不是李二抗旨不遵之事:“闻驸马有纳续之意,实与我朝体制不和,朕意当谨之慎之……”
神宗皇帝远在汴梁,竟然知道了自己要纳春娘为妾的事情,肯定是长平公主打的小报告!
长平公主确实在在那条陈里专门说了这件事情的,希望神宗以当今圣上的名义把此事压下来。听闻手喻中提到“于体制不合”的言语,长平公主暗暗的得意。
其实就算是长平公主不通风报信,续纳春娘的事情始终是要经过朝廷的,因为李二是大宋的驸马,非寻常小民那般可以率性而为。
“就知道皇帝要反对这事情!”李二暗道,正要跑进屋去取那丹书铁券以准备再次抗旨,手喻的风头又转了方向:“然公主有言,明述驸马为深情厚意之人,不忍舍弃故情,朕亦有心成全……”
什么?李二听这话里的意思好像是长平公主在为春娘求情,神宗皇帝居然说要“成全”!李二赶紧的细听缘由。
长平公主当然不可能为李二纳春娘为妾的事情说情,反而是在条陈里大肆攻击春娘。“暴戾无德”“寡廉鲜耻”的词汇也用的不少。长平公主听后也是纳闷儿的紧:我什么时候说要成全那贱女人了?
神宗皇帝虽然没有见过春娘,却知道春娘绝对不会如长平公主所说地那般不堪,否则李二亦是不会如此强硬的要与其成亲。作为一个还算是有所作为的皇帝,当然不会去关心这些儿女情长的事情,如何的把李二这个“天才”最大限度的加以利用才是根本。
众人仔细的聆听,却听那天使老太监抑扬顿挫地朗诵:“例由人定,亦由人破。然非有莫大功勋不足以破历朝先例,今有万载不逢之机,若尔建奇功立具勋,朕自破例成全,赐尔金婚……”
这回李二算是完全听的明白了。自己和春娘的事情并非就完全没有可能,只要“建奇功立具勋”,拿出实打实的成绩来,皇帝不仅会同意和春娘的婚事,而且还要隆重地赐婚。
虽然按照体制法度李二不大可能纳妾成功。可是李二并不把大宋的法度看的有多么重要,一意欲行此事。李二看重的是“赐尔金婚”张四个字罢了,有了皇帝御赐的亲事。春娘地地位也会提升一大截,最起码也就脱了贱籍,这对春娘来说才是至关重要的。
欣喜之下,李二纳头便拜:“微臣领旨……”
“领旨?我还没有念完哩!”
众人以奇怪的目光偷看李二,驸马这是怎么了?天使还没有宣读完皇帝地手喻怎么就开始领旨了!
李二心里头欢喜,也听不清楚那老太监还在说甚么,好容易等天使念叨完毕,挺身接旨。
老天使本就恐惧李二再一次的抗旨。看这位旷古少见的驸马爷爷终于接了圣旨,心里悬的石头也落了地:“我的驸马爷爷,您终于接旨了,何时启程前往呐?”
“这便启程,这便前往汴梁……”自打李二听到“赐尔金婚”的字眼。便再也按捺不住“咱们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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