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自从红衫出现,再听了如此之多的说词,他心里突然清明了几分,隐约觉得自己被穆葬海当枪使了。
顾云清盯着白血薇,她眼神闪躲,比起金凌的坚定,显然心中有鬼。顾云清心细如发,一旦冷静下来,很容易便可看清一些隐藏的事实。
“顾师弟,”穆葬海放下茶盏,弹了弹衣襟上不存在的灰尘,道:“听闻花国之内,尹家自红衫师妹结婴之后,起势甚猛,隐隐有赶超顾家之势。红衫师妹一向柔和与世无争,与顾师弟情分颇深,似乎不会如此作为吧,想来是谁狼子野心在背后挑拨。”
穆葬海‘字字珠玑’,顾云清立刻想到进来花国之内的乱象,红衫何曾念过他们之间的情分?只因她结婴尹家便已如此嚣张,若是再让她与蟲谷建立关系,花国岂不是要易主了。
顾云清想到此处,沉默了。
红衫心中骂着穆葬海老匹夫,面上却不敢太过,“穆师兄,金凌与我红叶谷早无关系,若非她与我那大徒弟屠血娇有几分交情,我也不会管此事。我只提醒穆师兄一句,金凌是蛊婆的爱徒,蛊婆是什么性子,你我都清楚。”
穆葬海‘呵呵’笑道:“是吗?内门甄选那日,蛊婆看着金凌血流不止而无动于衷,时隔一年多,金凌修习的,还是你红叶谷的功法吧?”
红衫一噎,想起屠血娇出去游历之前,跟她说过蛊婆根本就没打算教金凌蛊术,恐有人以此做文章威胁金凌地位,所以定要保密。
穆葬海显然是知道了,他就是仗着这个才敢这么肆无忌惮的对金凌下手吧。
反正是一个蛊婆不喜爱的弟子,还是一个犯了宗规的弟子,高傲如同蛊婆那般人物,怎会为这种‘丢人现眼’的人出头?
“红衫师妹,顾师弟最近被花国内乱整得焦头烂额,我这个当师兄的于心不忍,你说我是否要出手相帮呢?帮了,却又怕伤了师妹的情分,可真是伤脑筋啊。”
“你……”红衫咬着嘴唇,穆葬海这是在逼她做出选择,若她执意要阻拦,那她的母族尹家就……
穆葬海趁热打铁,继续道:“红衫师妹,只是用刑而已,未必就会死人。就算是死了,你红叶谷人才济济,蛊婆不喜欢这一个,你再送一个过去就是了,此等小事,我都不在意,更何况宗内其他各脉?”
红衫明知道穆葬海是在放屁,可她的心中还是因此有了一丝侥幸。
所以人都沉默了,金凌彻底的孤立无援。
卓立群身为刑堂堂主,并不在乎他们几个之间的勾当,只要有确凿证据能够定罪,他便会依照宗规施刑。
“依照宗规,残杀同门者,受鞭刑。但你杀害的,乃是合欢峰的亲传弟子。”,卓立群举起他的左手,竖起后面三根手指,道:“剔骨锥,三锥,是生是死,就看你能否撑得过去。”
“骨楼,上次我炼尸台的那个包远,受了几锥?”穆葬海漫不经心的问道。
白骨楼望着死到临头还面不改色的金凌,含笑答道:“筑基后期修为,第二锥刚入体一半,便活生生的疼死了,就连生魂也因为剧痛而灰飞烟灭。”
“本长老再问你最后一次,你是否认罪,若是此时认罪,本长老可以给你个痛快。”
金凌知道她现在不论说什么,在他们看来都是可笑至极,不自量力。她也知道,只要她此刻认下此事,承认她杀了曲墨尘,他们会大方得给她个痛快。
可是她做不到!
这些人可以用莫须有证据堵得她无可辩驳,可以用蛮力折弯她的膝盖让她跪地,可以用狠辣的手段摧残她的肉体。
可他们永远也无法弯曲她的灵魂,永远也无法抹杀她的尊严,永远也无法听到她嘴中吐出他们想听的话语。
所以即便面对的是两个元婴一个结丹,面对着无法抗衡的力量,她也要带着她的尊严,告诉他们,休想她承认任何事!
“我!不!认!”金凌目光灼然一字一顿道。
红衫看着金凌,她背挺得极直,傲骨铮铮得站在刑堂之中,周围的一切都是灰暗肮脏的,唯有她,好像一把利剑,伫立天地之间,绽放她的锋利光辉。
卓立群宽袖一甩,金凌猛的被一股力量压住双肩,迫使她缓缓的跪下去。
金凌咬着牙,颤抖着身子,仿佛全身的骨头都要碎裂,但她依旧抗争着,即便是最后她被迫跪了下去,但她的下巴依旧扬起,如同她的灵魂,不曾低过半分。
卓立群的小指从左手掌飞起,暗红色的骨锥上闪着血光,隐隐有血色火焰在其上妖娆舞动。
可那并不能让人觉得炙热,反而让人有一种如坠冰窖的阴寒从灵魂深处滋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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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1】受刑(2)()
左肩井穴,一寸长的剔骨锥缓缓刺下,金凌的肩头迸射出一层薄薄的冰霜,面对那血煞狂暴的剔骨锥,这层冰霜就像空气中的气泡一般,不堪一击。
可这是金凌全力的抗争,是她不服输的倔强,她的眼中怒意滔天,爬满血丝,双手的指甲扣进地砖之中,一根根被折断,流出殷红的血迹。
卓立群连手都不必抬起,眉毛轻轻一挑,那冰霜便‘噗’的一声化为泡影,剔骨锥缓缓的刺入金凌的皮肉之中。
鲜血刚一冒出就被剔骨锥上的血煞灼烧干净,只留下一股浓重的血腥味。
端是杀人不见点滴血!
骨锥尖端刺破左肩皮肤之时,金凌就觉一道电流顺着肩膀流遍全身,所过之处的每一寸骨头,都被这电流震得寸寸开裂。
又像吞下一把烧红的细针,在五脏六腑之中游动,寻找着骨头的裂缝,再缓慢的刺进去,针尖在骨头上来回摩擦着,灼烧着……
火辣的灼烧感让金凌异常清醒,动弹不得的身体,连小脚趾都感受得到那剔骨之痛。
本能的一股气流直冲喉咙,就要从口腔喷出,以此来舒缓身体中的撕心裂肺。
“咔”
金凌一口银牙咬碎口中,下巴猛的扬上去,那爬满脸庞的大颗汗珠被甩飞空中。她的脖颈上青筋好像要马上爆开一般,额角鼓起,爬满鼓胀的经脉,皮肤因为强烈的忍耐而变得如烙铁一般通红。
卓立群的剔骨锥,喊得越大声便越疼。这些人不单要杀她,还要看她狼狈不堪,痛哭流涕,大声求饶。
去他X的!做梦!
整个刑堂内如默剧一般没有丝毫声音,只有金凌紧咬牙根在极力的忍耐中,扯出得森然笑容,和那双不服气的双眸光芒万丈。
红衫见此紧张得不能呼吸,剔骨锥只入体一半,金凌身体紧绷浑身被汗水浸透,筑基后期都无法承受之痛,她硬生生的将全部声音和痛苦憋在身体之中,让她看起来就像一个内里充满狂暴气息的皮球,好像一不小心就要整个炸开一样。
这份忍耐力简直非人,红衫手心湿热,到此刻才恍然明白为何屠血娇会如此看重她,为何屠血娇会觉得,冷清秋不如金凌。
红衫的心开始动摇起来,或许金凌这个人,是比至阳火还要珍贵的。可是她转念想到母族尹家,只能狠狠的握住了拳头,咬唇不语。
前半截剔骨锥的缓慢刺入,让金凌的体力快速的流失着,疼痛到了极致,再被时间拉长,只要适应了,便也麻木了。
白骨楼双眼中闪着兴奋的光芒,这才刚刚开始,看你接下来如何忍耐!
卓立群面无表情,眉毛下压,剔骨锥突然全根没入。
“唔!”
金凌猝不及防一声闷哼,只觉那些摩擦着骨头缝隙的细针随着这一声闷哼全都炸裂了,将骨头寸寸折断,将血肉之下的神经狠狠扯烂。
无可抵挡的疼痛直冲大脑,金凌识海之中的神识星辰感受到危及神魂的压力,剧烈得震颤起来,马上就要爆开。
不可以!
金凌绷着脸将微微开启的牙关狠狠咬合,连她的犬齿都被她大力的崩碎了,她将那口鲜血连同牙齿的碎块一同咽下去。
她不会被这点疼痛就弄死的!她用自己非人的意志力强压着神魂的颤栗感,不断的暗示自己,她不怕,她不疼。
犹记得小时候,凌杀问她,怕不怕疼,她点头。
凌杀告诉她,疼是因为怕,如果你不怕了,那你就不会觉得疼了。凌杀又问她,是先看到伤口才感觉到疼,还是感觉到疼才看到伤口。
说着,凌杀毫不犹豫的在她胳膊上划了一刀,那一刀很疼。
“疼吗?”凌杀问。
金凌看着那条伤口呲牙咧嘴的点头,险些眼泪都要掉下来了,凌杀揉着她的头又问道:“那另一条胳膊疼吗?”
金凌一愣,看向另一条胳膊那一模一样的伤口时,她隐隐约约的明白了凌杀的意思,而那也是她最后一次怕疼。
当人的意识并不知道身体所受的重创时,人所能感受到的疼痛便会大幅度的降低。
剔骨锥并没有对她的身体造成多么大的伤害,骨头并未断裂,五脏六腑并未被灼烧,她也并没吞下一把烧红的细针。
只是被狗咬了一口而已,只是肩上被戳了一个洞而已,只是一群狗在乱吠而已!有什么好怕的!
金凌将自己的心神沉浸在神识星辰之中,尝试着封闭自己的一切感官。
渐渐的,金凌猛烈颤抖的身躯平复了许多,她闭上了自己亮得吓人的双眼,呼吸平稳,通红得面色逐渐趋于正常,她的肩膀稍稍放低几分,这是她将自己的身体完全的放开了。
穆葬海看到如此的金凌,不由得坐直了身子,面色凝重的放下茶盏,心中吃惊。就算一锥要不了她的命,最起码也能叫她半死不活。
可现在,她非但一声未喊,还安静淡然得好像睡着了一般,不是此子意志力惊人,那就是卓立群放水。
感觉到穆葬海审视的目光,卓立群面色一变,催动着那根剔骨锥在金凌肩上转动了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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