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便忙碌，也要抽出一定的时间去观察这只小白猴，它在金凌心中一定有不轻的分量。
金凌不说话，背靠枯树坐下，和那只艰难挣扎的小白猴四目相对，她也想知道，这小白猴能做到什么程度。
四周树叶沙沙作响，还伴随着密集的脚步声和树枝被大力摇晃的声音，猴王带着猴群就要赶来。
小白猴眼里流露出挣扎，但也只是那一瞬，它抓过那颗回春丹塞进口中，清凉之意席卷全身，伤未好但力气却恢复了一丝。
猴王带着猴群从三面包围而来，因为对那枯树的惧怕，所以留下了这一面。
猴头攒动，嚎叫不休，几只长得高大的鬼面猴想要一扑而上解决了小白猴，但猴王却突然抬起了前肢，示意猴群退下。
“吼——”猴王呲着獠牙对小白猴狂怒的吼，那气势扑面而来，后面的金凌也感觉得到猴王的愤怒。
猴王四肢着地慢慢靠近小白猴，伸出了前肢，示意小白猴将东西交出来。
小白猴的胳膊动了动，似乎是在将压在身下的东西拿出来，猴王看到那露出的一点光芒，立刻被吸引了全部心神。
异变突起，小白猴突然窜起，细小的前肢以极快的速度朝猴王的脑袋抓下，同时身子跳起，两条后退奋力蹬出。
猝不及防的猴王瞬间被抓破了脸，还被蹬得退了好几步，小白猴一击得手直接退到了石头界限的边缘，只需再后退一步，它就进来了。
金凌看到小白猴的身躯颤抖着，不知是对猴王的惧怕还是对它身后神坛的恐惧。
而猴王被小白猴偷袭，看到它站在界限边缘，却只是怒吼着不敢靠近，狂暴的转来转去，将旁边的树木连根拔起威慑。
这神坛似乎对巫蛊遗境之中所有的妖兽都有威慑作用，这是深藏在它们血脉之中的惧怕，没有任何生灵敢上前挑战。
可是小白猴敢，它站在界限边缘，身上的血顺着毛发往下滴落，它当着猴王的面，摊开它伤痕累累的手，露出那颗樱桃大小的紫色果子，虚弱的‘吱吱’了两声，然后在所有鬼面猴的注视下，仰头吞了那颗果子。
“吼——”猴王恼羞成怒，不管不顾的冲了过来。
小白猴迈开僵硬的腿，带着视死如归的气势，退了一步。
这一步，它不但挑战了猴王的权威，更挑战了所有妖兽信奉的法则，这对它来说的一小步，却深深撼动了金凌的内心，她听到心底传来碎裂的声音。
这样一个圈，是鬼面猴群心中的死亡之地，可小白猴所打破的，却是猴群心中虚无缥缈的束缚，这一步不是猴群所以为的死，而是小白猴所争取的生。
金凌从树下站起，默默的走到小白猴身后，一小一大，一前一后，一妖一人，仿佛在这一刻融为了一体，身子颤抖着，面对着致死境地。
这个圈，何尝不是金凌心底，自己所谓的本心，所谓的道德束缚，她将自己困在其中绝不踏出一步，也绝不去摧毁，甚至害怕去碰触。
可是现在，她已经被逼得如同这小白猴一样，站在了圈的边缘，小白猴退一步得生，而她得踏出去才能活。
金凌回头看着那干枯的神树，她所坚持的何尝不是像这棵神树一样，早已干枯死亡，早已成了一副空壳，只是这剩下这虚无缥缈的余威。
简直是虚伪，可笑，无可救药！
“呵呵……”金凌低声笑了起来，身后的妙香突然感觉到一股寒意，金凌身上那可怕的气息逐渐强烈起来。
猴王冲到跟前却还是刹住了脚步，抓耳挠腮捶胸顿足，不敢靠得太近。
小白猴抓着脸‘吱吱’的嘲笑着，然后它转过身撅起了它血淋淋的屁股对着猴王，毫不犹豫的拍打了两下。
“啪啪”
整个猴群都震惊了，震惊得都没了声音，只有那‘啪啪’声回荡在森林之中，被越传越远。
猴群的所有鬼面猴瞪大眼睛看着小白猴，在它们的种族里，这个动作是恶劣的挑衅，而对猴王做出这个动作，便代表着要挑战猴王。
输了是死，成则为王。
此时此刻，金凌的心中和小白猴有着同样的念头，一个人，再强大也终会被一群人打败，古往今来，哪个旷世魔头不是被一群自诩正道之人围攻而死。
就连面前这鬼面猴群也是一样，小白猴夺了猴王的东西就要被围攻而死，而它为了活，只能去挑战猴王，让自己成为猴王。
‘沙沙沙’
风声渐渐大了起来，黑暗的虚空聚集起大朵的乌云，狂风带着剔骨的冷意刮来。金凌一笑，被风拂去脸旁乱发，一张俊脸，一双冷眼，风华无双，她狂傲的笑道：“那就成王吧！”
成了猴王，这小小森林哪里去不得？有了猴群，即便是这蛮荒林也去得，巫蛊遗境之中，都去得！
鬼面猴王之于小白猴，巫蛊族月姆之于金凌，都是一样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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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8】收服（）
小白猴挑衅了猴王之后就昏倒在了边界以内，而猴王气愤得在外面揍了它好几个手下之后，只能悻悻得离开，留下了几十只鬼面猴在周围监视着。
“要解决它们吗？”妙香问金凌。
金凌摇头，看了眼昏迷的小白猴道：“不用，过不了多久，我们就有机会离开这个地方了。”
“离开这里？那我们去哪里呢？”妙香问道。
金凌抬头看着蛮荒林方向，幽幽道：“辟谷丸我已经吃够了。”
这时，冬青抓着那只逃走的食腐狸回来，将奄奄一息的食腐狸扔在了金凌脚下，这次它比之前用了多一倍的时间，想来是因为那兽纹的缘故吧。
食腐狸的身体已经被冬青的利爪抓透了，而之前蹬飞了鬼面猴的那两条腿只剩下血肉模糊的半截，从断口来看是爆裂所伤，另外两条的布拆下来以后，腿已经腐烂得只剩骨头了，那兽纹也没起作用。
金凌猜测，这兽纹刻在妖兽骨头上可以被妖兽使用，但是弄不好就会有阴气暴动，兽纹会炸开。
又或者是因为这食腐狸只是一阶妖兽，而兽纹来自三阶妖兽，所以驾驭不了？
周围的鬼面猴都是很好的实验对象，但是金凌没有去抓捕它们，因为她想看看鬼面猴身上的兽纹能否用在别的妖兽身上。
从食腐狸的反应上来看，她的推断没错，用是可以用，就是划开的皮肉若不能愈合，兽纹就不能被激发，这应该是跟血管经脉有关系。
再有就是等阶不对应会让兽纹爆炸，只是要活抓二阶妖兽，只靠冬青是不行的，看来只能先用鬼面猴做实验了。
“妙香，把对面树上那两只二阶鬼面猴给我打下来。”
“冬青，再去抓两只小型的一阶妖兽回来。”
妙香和冬青收到命令立刻开始行动，冬青飞去外面寻找，妙香十指翻飞，琴音高亢急促，几乎是金凌听到声音的同时，对面树上那两只鬼面猴的双腿就暴起一团血雾，痛呼着从树上一头栽下来。
金凌脚上疾风玲一动，她整个人窜了出去，在其他鬼面猴反应之前将那两只猴子敲昏拖回来，单个的鬼面猴简直弱得不像二阶妖兽。
依旧是将两只猴子关在了木笼子里，它们腿上的伤口金凌也没理会。
金凌在想，她的医术水平并不好，所以划开妖兽皮肉之后，有时候不可避免的会伤及血管经脉，事后包扎也很难让妖兽痊愈，是否有不划开皮肉就能在骨头上刻兽纹的方法呢？
金凌坐在关着鬼面猴的木笼子前，一思考就是十几个时辰过去，期间那两只鬼面猴醒来，丧失了行动力的它们在笼子里瑟瑟发抖，可金凌还是一动不动。
妙香也看着远处的那些猴子发呆，在想有什么办法能让她维持住魂体消耗。
小白猴醒了，回春丹的疗效虽然不足以让它立刻生龙活虎，但是足以止血和治疗一些内伤。它爬起来一眼就看到了坐在木笼子前拿着降魔杵比划的金凌，还有笼子里那两只向它投来求助目光的鬼面猴。
小白猴抱着脑袋‘吱吱’叫着退到了石头界限以外，整个身子趴在地上本能的颤抖着，细长的尾巴像条鞭子一样在空中胡乱挥舞着。
可它也不敢离得太远，外面还有不少鬼面猴虎视眈眈的要将它抓住送给猴王，过了半晌，小白猴悄悄的抬起头，从指缝中看到那两个人没有任何反应，歪着头转动圆滚滚的眼珠，做贼一般尝试着将一条腿放到界限里面，然后小心翼翼的看着金凌和妙香，眨巴着眼睛。
“吱？”没反应？再挪一步，歪头看看，还是没反应？再挪再挪……
等到它螃蟹般往里挪动了五六步，而金凌和妙香都没有理会它的时候，小白猴的胆子立刻大了起来，四肢着地化作一道流光窜上了那棵枯树。
它找到个小洞钻进去，开始消化它吃下去的那颗果子。
金凌思来想去，问题依然没有答案，神识可以内视自身，却无法看透其他人和妖兽的身体，只能感觉到其身上的气息。
她甚至还思考了妙香的音波，这种东西虽然无形无质，却无法像控制法器一样去精确控制，金凌知道那些专修音法的高阶修士可以做到，可现在妙香的实力还差得远。
所以还是得将皮肉划开露出骨头，然后刻上兽纹。
“金凌，你说那些妖兽的兽魂我可以吸食吗？”妙香突然走过来问道。
金凌抬头，思考了片刻道：“我也不知道，没听说过有鬼卒吸食兽魂的，不然等会冬青回来，你先试试一阶妖兽的兽魂？”
妙香有些担忧，但还是点了点头道：“好，一会我试试。”
金凌没再理会妙香，将一只鬼面猴敲昏从笼子里拖出来，握着降魔杵面不改色的将它的一条胳膊划开，小心的避开血管和经脉位置。
既然只能划开了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