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龙还礼道:“裴帮主客气了。”
孙若雨未等未安介绍便浅浅施礼,轻声道:“小女子孙家孙若雨,见过裴帮主。”
裴峰目光移到孙若雨身上,还礼道:“早听闻孙家掌上明珠貌美胜仙,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啊!”
孙若雨面露笑容再度施礼道:“裴帮主过誉了。”
未安伸手虚请,道:“裴帮主,请。”
“请。”裴峰说着,迈步走入院中。边走边想:没想到未安不仅与东厂黄公公颇近,还和锦衣卫青龙指挥使关系这般好,孙家的掌上明珠似乎也与未安关系不错。
一行五人步入厅堂,香菱为裴峰倒了一杯茶水,轻声道:“裴帮主请用茶。”
“多谢姑娘。”
“裴帮主客气了。”香菱说着退出厅堂。
裴峰看向未安,儒雅道:“我今日前来是想宴请未将军五日之后前往青竹帮赴宴,没想到竟然巧遇青龙大人和孙小姐。”
未安闻言一愣,反问道:“裴帮主,为何是五日之后?”
裴峰笑着解释道:“一来是未将军凯旋而归,宴请之人必然不在少数,我担心扰了未将军正事。二来是水天禄听闻未将军凯旋而归欲前来庆贺,现正在赶路之中,预计抵京仍需三日。”
“哦?水大哥也前来京城?”未安面露喜色道,自从他为洛诗诗赎身之后,水天禄便返回保宁府,二人再无机会见面。此刻,他听闻水天禄前来京城自然是高兴不已。
裴峰笑道:“未将军凯旋而归又荣升指挥使司指挥同知,水天禄岂有不来之理?”
“如此甚好!”未安笑道。
一旁的孙若雨浅浅一笑,心中暗道:听闻水天禄与未公子早年便有交情,看来青竹帮会竭力拉拢未公子。
青龙也在心中暗道:为了请未安赴宴,裴峰不惜亲自前来,看来是想借未安之力跻身一流门派行列啊!
四人心思各异,又闲聊了一会儿。
裴峰起身拱手道:“未将军,青龙大人,孙小姐,帮中尚有繁琐事宜,我这便告辞了。二位若有闲暇时间可前往青竹帮一聚。”
孙若雨也起身拱手道:“若有机会定前去拜访。”
“好。”青龙应道。
一行五人走到府邸门口。
裴峰拱手道:“诸位请留步,告辞。”
四人纷纷还礼,目送裴峰离去。
待裴峰的马车走远,未安尚未刚欲返回府中,便听见孙若雨开口:“未公子,青龙大人,香菱妹妹,若雨也告辞返回家中,请爷爷定下明日之宴。”
“若雨不再多留片刻吗?”未安问道。
香菱也轻声道:“若雨姐姐这么快便要走了吗?”
“想来近日宴请未公子之人众多,若雨便不再叨扰,改日再来向未公子请教剑法。”孙若雨回道。
未安点了点,道:“明日我再登门拜访孙家主。”
青龙也开口道:“待我向孙家主问候。”
孙若雨浅浅施礼道:“多谢青龙大人,若雨告辞了。”语罢,登上停在府邸门前不远的马车上。
车夫驱马而行,片刻之后,马车便驶出巷子。
青龙看向未安,笑道:“如今未兄弟已是京城红人,只怕一会儿还会有宴请之人。”
未安没想到自己会受到权贵拉拢,开口道:“我也没想到竟会如此。”
“不如你我二人前去饮酒,以免再来宴请之人。”青龙提议道。
“好,且听青龙大哥安排。”未安说着,看向香菱,吩咐道:“香菱,若是再有宴请之人便说我已前去赴宴,收下请帖便好。”
香菱应道:“是,公子。”
青龙见未安已交代好事宜,开口道:“走吧,未兄弟,随我前去天然居。”
“好。”未安应道,随青龙而去。
二人一路安步当车,行走于大街之上。
一路上,未安看见一些安南远征将士行色匆匆,心中暗道:莫非张辅将军让众将士回家省亲?
青龙见未安脸有疑惑之色,笑着开口道:“未兄弟怕是有所不知,昨日圣上下令犒赏三军,是故,昨夜大军必然把酒言欢,庆贺凯旋而归。今日,则为省亲之日,张辅将军必会让家在京城的将士回家省亲,以享天伦之乐。”
“原来如此。”未安这才恍然大悟,转而想到战死的众多将士,心中暗道:不知战死的将士家眷会是怎样悲伤?
此时,王小旗怀中抱着一个陶罐迈步走入家中。
家中年迈的老妇人见王小旗归来,老眼流泪,哭道:“小旗,你总算回来了!为娘还担心你战死沙城呢!”
“噗通”一声,王小旗双膝跪地,哭道:“娘,我回来了,你看我这不是好好的吗?”不过,他并没有说出自己身患瘟疫,从鬼门关逃脱一事。
王母蹒跚上前,一把搂住王小旗,慈声道:“回来便好,回来便好……”说着,她目光落在王小旗怀中的陶罐上,问道:“小旗,这个陶罐是?”
王小旗抬起袖子一抹眼泪,悲声道:“这是段勇的骨灰。”
王母再度流泪,说道:“段勇的骨灰?哎,他是个苦命的孩子啊!”
王小旗又与王母说了几句,便起身前往段勇家中。
段勇家距离王小旗家相距不过几十步远,王小旗迈着沉重的步子慢慢挪动,却走了半盏茶的时间。
尚未走到段勇家门口,王小旗便看到段勇之妻王氏站在门口,垫脚张望。
王氏见王小旗朝自己家走来,且怀中抱着一个陶罐,一颗心沉到谷底,眼泪不由自主地涌出眼眶。
王小旗见此,虎目泪涌,走到门前,悲声道:“嫂嫂,我带段勇回来了!”
王氏听闻此言再摇摇晃晃,跌坐在地上。随后,嚎啕大哭,边哭边道:“当家的为何没回来,你定是骗我……骗我……”
哭声悲惨至极,远传百步之外。
第一百六十七章悬心方落()
将卒街是京城有名的街道之一,此街长约五里,宽有十丈。不少将卒府邸皆坐落于此,因此,此街被命名为将卒街。大明将士每次远征而归,此街总是热闹非凡。
未安心中担忧战死的将士家眷,便与青龙步行至此街。
刚步入将卒街,初见数户人家张灯结彩,庆贺家中将士归来。复行数十步。也听闻不少人家院中传来悲哭之声。
未安听闻,想到征战之时看到一些将士惨死的景象,心中有些悲伤。脸上流露出一抹悲情。
青龙见未安面露悲色,问道:“未兄弟可是想起征战而死的将士们?”
未安点了点头,叹气道:“将士出征战九州。几家欢乐几家愁。虽说此次平复安南之乱大明大军大胜而归,但仍是折损了不少将士啊!”
“一将功成万骨枯,未兄弟不必感怀于此。人各有命,也许这就是从军者之命吧!”青龙感慨道。
“也许是吧。”未安应道,随即想到自己少时尽享荣华富贵,未及弱冠之念便亡了父。祖父颇为宠溺,将皇位传给自己,但自己不过坐了四年皇位便丢了江山,也许这一切冥冥之中自有定数。
二人一路无言,复行数十步。
突然,不远处传来裂心裂肺的哭声。
未安闻声而去,只见十几步开外有一个膀大腰圆的女子正瘫坐在地上痛哭。哭声悲惨至极,远远传播而去。邻居街坊数人上前劝慰,不过女子仍是瘫坐于地不起,只顾痛哭,怀中紧紧抱着一个陶罐。
一个精瘦的年轻男子跪于女子身旁,面带泪痕,口中不住地劝慰着什么。
未安定睛一看,年轻的男子不是别人,正是王小旗。
当时,未安亲自送众多身患瘟疫伤兵乘船而行。他本来以为众人可能会命丧黄泉,却没想到王小旗及数位伤兵竟然战胜瘟疫安然而归,不过大多数身患瘟疫的将士都惨死异乡。
未安走上前去,唤道:“王小旗。”
王小旗听闻有人喊自己。他抬头一看,只见未安立于跟前。面色一惊,急忙单膝下跪道:“小旗见过未将军。”
未安上前一步搀扶起王小旗,道:“王小旗不必如此多礼。”
众人听闻王小旗叫未安“未将军”纷纷就目光转向未安。
未安火烧密林、大破多邦、攻克升龙、生擒乱首等事早便在大军之中传开了,随着此次众多将士回家省亲,未安的事迹皆被百姓所知。百姓听闻来人是未将军,皆投来赞赏的目光。就连瘫坐于地的女子都止住哭声,转头看向未安。
未安问道:“王小旗,这是?”
王小旗介绍道:“这是段勇之妻王氏,此行安南平乱段勇战死异乡,王氏一时间控制不住心中的悲情,还请未将军莫怪。”
未安想起那日在伤兵军营之中那个壮硕的汉子。当时。段勇还曾调侃王小旗讨不到老婆,而王小旗则反驳段勇之妻乃是母老虎。往事历历在目,仿佛就如同昨日发生一般。却没想到段勇身患瘟疫克死异乡。想到这,未安悲上心头,伸手入怀摸出几锭银子。放到王氏手中,悲声道:“段勇兄弟为大明征战而死,大明上至权贵下至百姓。都不会忘记这些为国为民的将士们!这点银子你权且用于府中花销,若是日后有困难可到青莲巷未府找我。”
王氏呆望着手中的几锭银子,一时间有些发愣。
王小旗在一旁用靴尖轻轻踢了一下王氏的大腿。王氏这才反应过来,手捧银子,急忙道:“未将军怎可如此?怎可如此?”
“段勇兄弟为大明而死。这点银子是应该的。”未安说着,面露悲色。
王小旗见未安心意已决,只好看向王氏。示意她手下银子。同时,跪地感激道:“多谢未将军!”
王氏见此,也怀抱着陶罐。跪地感激道:“多谢未将军!”
“不必如此。”未安躬身还礼道。
不远处,青龙见此,心中暗道:“未安这般重情义真让人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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