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少露出一点破绽。”
秦书恒说道:“原来是这样,感觉如何?”
王雪峰想了想,说道:“还不错。”
说完这句话后场间便恢复了寂静,不知道从哪吹过来了几缕冰凉的冷风,激起了地面上那些坑洼中的水纹。
在王雪峰的面前是一座山,如果将山下的长安城形容成一座方形的蒲团,那这座山便是盘坐着的一个佛像,可以想象究竟有多么高大。
晚上的光线很暗,但王雪峰依旧可以看清山上那座寺庙的轮廓,甚至他要是愿意,还能看清门扣上咬着铜环的狮子头像。
率先打破沉默的是秦书恒,他说道:“你看我们现在也聊的不错,要不去我家,让我做东请你喝一杯,尝尝长安城特有的酒?”
秦书恒看着面前这个打扮寒酸的秀才,说道:“不去了,我还有事。”
秦书恒问道:“当真不去?”
王雪峰做出一个迎手的姿势,说道:“当真不去,请。”
他话中的这个请字有两个意思。
请你离开。
或者请你出招。
秦书恒扯断纤细的红绳,将玉佩完全握在手中,抱拳行了一礼。
“我准备好了。”
王雪峰也照着他的姿势,将右手掌搭在左拳上,但是看的出动作还有些不熟练。
“我也准备了好。”
话音落下,秦书恒手中空无一物,场间出现一道幽绿色的光圈,从天而降,将王雪峰围了起来。
仔细看才发现,这根本不是光圈,而是一条绿色的蛇,那些朦胧的光仅仅是由它身上的鳞片散出,所以才给人造成一种错觉。
这条蛇悬浮在空中,它的头颅要有成年男子的拳头那么大,比起纤细的蛇身来说显得很怪异,还将自己的尾巴衔在嘴中。
这条蛇很不寻常。
它没有用来听觉的器官,因为它的周围没有任何需要聆听的事物。
它也没有眼睛,因为对它来说已经没有任何需要观望的存在。
它没有脚,不曾游动,仿佛是被寒冬的大雪冻僵。
王雪峰能感觉到这条蛇是真实存在,却又像不属于这个世界。
因为它的体内,自成一座世界。
“什么时候能动?”王雪峰突然开口,问道。
秦书恒露在长衫外的肌肤也发出绿色的光芒,浮现出一根根的线条,组成了一副庞大而神秘的图案。
他闭着眼睛,像是一个虔诚的信徒。
秦书恒没有隐瞒,开口说道:“我若是入主宰,它便能动。”
王雪峰颔首,看着将他围起来的这条蛇,说道:“威能很强,应主宰之下无敌。”
说完后他便抬起了手。
王雪峰的手掌很大,五指也细长,极其适合用来弹琴。
他的身前没有琴。
可他依旧还是拨动了一下,仿佛指尖有一根透明的琴弦。
。。。
没有悦耳的琴音响起,只有一道涟漪,以王雪峰为中心,迅速朝着扩散。
他往前踏出一步。
地面上那些盛满了积水的坑洼,迅速结成了冰,若是拿在手中还能透过天上洒下来的银辉,应该十分动人。
但是再美丽的事物也会看厌。
王雪峰再踏一步,脚下的薄冰被踩碎。
同时,空气中还有一道更加细微的声音响起。
一片绿色的鳞片从蛇身上剥落了下来,立即变得暗淡,还未落地便化成了无数颗光点。
光点缓缓上浮,像是萤火一般,重新没入了蛇身中。
一片崭新的鳞片生长出来,看不出任何受伤的痕迹。
秦书恒后退一步,脸上的颜色有些苍白,在月光的照射下更甚。
但他依旧还是那个固执的酸秀才。
“谢过。”
双方的交手没有惊天的声势,并且只持续了几个呼吸的时间,便结束了战斗。
那条张口衔尾的怪异绿色已经不见了踪影。
王雪峰说道:“不必客气,你没有将我的踪迹暴露,我才没有毁掉你这条蛇,不杀你只是为了还情。”
秦书恒沉默,因为事隔十余年,他仍然败的彻底。
主宰之下无敌,终究只是主宰之下无敌。
王雪峰接着说道:“你我是敌人,下一次若是再遇见,我会杀你。”
秦书恒看着脚下坑洼中化成冰屑的泥泞积水,说道:“这是自然。”
既然已经战败,那便没有拦路的资格。王雪峰没有再说话,朝着秦书恒身后的道明山方向走去。
他来的时候闲情逸致,去的时候也表现的轻松随意。
秦书恒偏过头,问道:“你什么时候跨过的那一道门槛?”
“八年前。”王雪峰抬头看着远处山峰顶上的那间寺庙,说道:“或许是九年前?记不清了。”
“门后风景如何?”秦书恒接着问道。
没有人回答他,因为王雪峰已经消失在了原地,不知距离多远。
秦书恒的目光还是落在那堆冰屑上,不知在思量何事,但他的眼睛越来越明亮,像是即将要照亮城门外的这片黑暗一般。
但这幅场景无人能看到,除了他重新别在腰上的那块玉佩,内部也隐约流转着微弱的光。
出了长安东城的城门,再一直朝前走数十里的地,便到了道明山的山脚下。
十里的距离很近,这次没有人拦着王雪峰,而他又赶时间,于是他下一刻便站在了那条石阶下。
从这条石阶往上看,不用走多远就能走到尽头,然后便能推开寺院的门,杀死那个所有的天秦族人都想杀死的和尚。
可这样的距离和高耸的道明山不符,很显然是布了什么阵法,能让走在上面的那些上山拜佛的信徒少承受一些磨难。
佛家大慈,大德,不愿见到众生受苦。
可王雪峰知道,那些山上的秃驴也不惧杀人。而他不仅不信佛,今晚还要去杀天下信徒心中的佛,那么这条路上的阵法,便会来杀他。
路不好走,终究还是要走。
可这次,还是有人拦在了他的面前。
柯小树坐在最下面的那块台阶上,伸手不断抚摸着那些被行人踩出,被风雨拍打出的痕迹,直到王雪峰出现在他面前,才停了下来。
他站起身,拍掉官服上面沾着的泥渍,说道:“我不知道今夜为什么羽林军没有来人。”
柯小树看着王雪峰,说道:“但是我已经在这等你很久了。来吧。”
第二百二十二章 江山如画()
因为在醉生亭的缘故,柯小树的官服上还留着水渍,所以他说这句话的时候看起来不怎么潇洒,甚至还有一些狼狈。
他的眼神也有些浑浊,并不如王雪峰一般在平静下掩藏着锋锐的亮光。
两人的境界相差只有一条沟壑,或者说一道门槛,但这门槛内外的差距宛若云泥之别。
可他依旧自信。
王雪峰不理解他的自信,所以蹙着眉,说道:“你不是我的对手,为何要来拦我?”
若是一般赴死的烈士,会在这个时候说为国牺牲,捍卫疆土一类的话,柯小树却没有。
他反而说道:“没有交手,要试过才知道。”
要试过,才知道我是不是你的对手。
王雪峰没有再说话,做出一个邀请的姿势。
做完这个动作后,他的眉头再紧一分,脸上多出了凝重。
因为在这个时候,他感觉到了周围天地间的元气开始变得狂暴起来,准确的说,是整座道明山上的元气开始变得狂暴起来。
原本翠绿的山峰,在黑夜中显得沉默而肃杀,也是让人觉得压抑的黑色。
他有一种感觉,他的面前有一头沉睡了无数万年的远古巨兽,正在醒来。
柯小树的手中多出了一物。
是一个通体碧绿,正向外不停泛着朦胧光芒的玉玺。
王雪峰一眼认了出来,这玉玺并不是皇帝陛下盖章批奏的玉玺,而是一座阵法的阵心枢纽,只要掌握在手中,便能操控那座大阵。
他的脚下是平原,许多坑洼中还残留着雨水。四周没有一颗树木,连杂草也少见,闭上眼睛却能感觉到浓郁的生机。
他的面前是一座大山。
大山是道明山。
道明山,便是这座大阵。
无穷无尽的生机从那些草木中流出,化成了一丝丝的绿色浓雾,朝着山上的寺庙内涌去。
不仅是草木,还有那些软黏的湿泥,山间的碎石,铺成道路的台阶,山上的一切都有浓雾飘出。
万物皆有灵。
浓雾无处不在,便是生机无处不在。
这股生机无比庞大,站在台阶下的柯小树仅仅触碰到了几丝,便脸上的皱纹都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舒缓,头上也开始长出浓黑的发根。
同时,柯小树的境界在不断的提高,越来越接近那道门槛。
就算是无限接近,终究还是没跨过,便远远不够让王雪峰感到威胁,那他为何脸上的凝重神情,没有缓解半分?
这场战斗的较量,不是他与柯小树。
他的敌人,是这座在天下信徒心中,至高无上的佛门圣地所在的这座山。
生机代表的是生,能救人。
但再好的补药,服用多了也能致死,再柔顺平静的湖水,也能淹死人。
世间万物,任何东西只要数量庞大,便能发生质的改变,蝼蚁况且能撼动巨树,更何况是这满山的生机?
柯小树一手握玺,一手立于胸前的空气中,按了下来。
无数根丝线般的绿色浓雾汇聚在山顶,形成了一道手掌。
这道手掌通体幽绿,像是由一块巨大的上等美玉雕刻而成,宛若实质。
它看上去并不庞大,但渐渐落下时才发现其足以遮天!
王雪峰抬起头,能清楚的看清手掌心的每一条纹络,像是一道道荒山野岭中的沟壑。
无形的压力从天而降,攻势还未真正达到,他脚下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