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人庄容,后退三步与贤一对视,抬起拳头放置与胸齐平,然后朝着前方伸了出去。
是的,就是伸了出去,甚至因为在贤一眼中对方的速度实在太慢,能看见手臂都有些轻微的抖动,如此拳法不急不缓,连三岁儿童都能避过去,何况伤人?
贤一眯着眼,脸上的表情依旧严肃,这是出于对长辈的一种最起码的尊重,但内心却是觉得有些无趣,便开始仔细观察起老人手指上的皱纹起来。
但在这个时候,异变陡生!
不知为何,视线中的拳头越来越大,越来越近,就像是冲毁堤坝的海啸,天空上落下来的山峰一般,朝着贤一压了下来!
瞬间冷汗打湿了背,头颅内产出一阵剧痛,贤一猛地咬在自己的舌尖上,顿时清醒了过来。
平白无奇的拳头伸出去,然后收了回来。
没有任何事情发生,怕之前只是一场错觉。
老人站在三步外,笑吟吟问道:“这是第一招,你看如何?”
贤一沉默,许久后点头。
“厉害。”
“第二招还看吗?”老人问道。
贤一犹豫,低头看见脚下枯叶上爬过的几只蚂蚁,抬起头来眼神坚定,说道:“看。”
老人微笑,说道:“那你且看好。”
说完后他再次举起手,伸出食指,依旧朝着贤一的方向指了过来。
看上去还是那般无力,贤一将所有的目光都汇聚在指尖上,下一刻手指在眼前消失不见,头顶上传出巨大的轰隆声响!
抬起头来,指尖天空上方的整片云层被撕开,那根手指头变得比道明山还要庞大,从天而降!
如果说一定要用一句话来形容,那便是他看见天被捅了一个窟窿。
顿时贤一感觉身躯劳累不堪,犹如肩上放了万斤山石,要将他活活压碎成一滩肉泥!
双腿再也无法安稳站立,贤一后退一步靠在树干上,十指尽数陷入树皮内,才堪堪支撑住。
贤一喘息,抬头,头顶蓝天白云。
老者收回手,问道:“这是第二招,你看如何?”
“佩服。”
“第三招还看吗?”
贤一咬牙,点头道:“看!”
话音落下,老人抬脚,作势朝前迈出一步。
贤一凛然,却看见老者抬脚,却迟迟没有落下。
整个天地间都回荡着巨大声响,声音来自四面八方,贤一望向远处,只看见周围无数做群山都轰然倒塌,无一幸免。
整面山岩被碾压成碎石滚落了下来,大地颤抖,就仿佛有一个巨人在踩踏蚁穴!
贤一偏头往另一个方向望去,果然看见一只屹立在天地间的脚掌!
这时,他双眼剧痛,脸上四处都察觉到温热,伸手一摸,手中满是鲜血。
七窍流血!不能视物!
唯有耳中还是有那道中气十足的声音想起,依旧问道:“这是第三招,你看如何?”
贤一无言,许久后说道:“晚辈自愧不如。”
“第四招还看吗?”
此时,他整个身体摇摇欲坠随时会倒下,无处不在的疼痛在不停歇的撕扯神经,贤一摇头。
“不看了。”
“那便睁开眼。”
贤一闻言,如是睁眼,身前空无一人。
哪里还有什么老者,哪里还有什么倒塌的山峰,哪里还有什么脚掌。
面目如常,一切安然无恙,唯有一道声音在耳中突兀响起。
“以真面目示人。”
声音还在回响,贤一未反应过来,便眼前一黑昏迷了过去。
第二百六十六章 这些都不重要()
昏迷过去到醒来,无论过去了多长的时间,但事实上对于当事者来说都是一瞬间的过程。
贤一睁开了眼,天刚破晓,晨风冰凉。
紧接着是脑海中一阵剧烈的疼痛,就像是头颅要炸裂开一般,不过所幸的是这种痛苦没有持续太久,仅仅过了几个呼吸的时间就消失不见。
贤一看了看身下,看了看天空,再看了看远处的山头,愣住。
他还是盘坐在那条树根上,纹丝不动。
记忆中最后的画面是昏倒在地,为何会不一样?更重要的是他身前的地面上虽然还是铺着一层层的枯叶,但他却清晰的分辨出没有脚印,便代表没人来过。
难道是梦?
贤一沉默,随后起身,在刻意的控制下胃中一阵翻涌,有异物呕吐了出来。
粘稠的唾液,几团看上去恶心的白色面粉团。
他是真的吃了馒头。
难道不是梦?
他一时间有些分辨不清,两道漂亮的眉毛紧紧皱了起来。
这种似梦非梦的经历他有过一次,那是在寺中的时候某一天梦见了一个神秘的地方,那里的小道用各种价值连城的珠宝铺成,还有一条老狗,许多茅屋,住着数十位奇怪的和尚。
后来他还看到了一个让他莫名感到伤感的和尚,紧接着便醒了,怀里面还有一颗从梦里面带出来的红色宝石。
这是一个离奇的经历,他一直藏在心里面没有告诉任何人,唯恐被他人知道了被嘲笑是傻了。
贤一从怀里面摸了摸,取出来了那颗能迅速恢复自己念力的宝石,又放了回去。
那么,这一切到底是怎么回事?
贤一想不明白,突然又记起来了在昏迷之前,听到的那个声音。
以真面目示人?
既然在金石城中连谢青都能猜出他的身份,以他看到了那名老人的手段,如果对方真的是实力顶尖的强者,那么便不需要觉得奇怪了。
此时在暗中有一股力量在大肆搜寻自己的踪迹,就连当日在山洞内都能被发现,看样子身份已经暴露,那脸上的易容只是多余,已经起不到什么作用。
“也罢,反正都到了师傅说的地方。”
贤一想了想,抬手摸了摸额角,将一张紧紧贴附在脸上的皮撕了下来。
这个过程并不疼痛,反而心中冒出一股微妙的感觉,他看着手中面具上的皱褶和新长出来的胡茬,惊叹世间奇人万千,竟然还有这种手段。
升起的太阳终于穿透过了高大的树木群,将一丝温暖洒了下来。贤一不惧寒,便也将斗笠和假发取下。
一个与之前外貌、气质截然不同的年轻和尚,出现在森林中。
他眉目清秀,生的极为好看,岁月几乎没有在他脸上留下什么变化,除了几年的时间过去,脸上的稚气褪去了少许,多了几分坚韧,脸廓的棱角更加清晰了一些。
咕噜。。。
肚子里面传出一道响声,原来是饿了。
贤一没有服用辟谷丹的习惯,在他看来进食不仅仅为了填饱肚子和身体所需,还有极大的原因是为了看见食物的那一刻满足,嗅到香气的那一刻诱人,以及在嘴里面放肆咀嚼和咽入腹内的快感。
说来有趣的是,他这也算是完美继承了柯白梅和千尺这两位伟大美食家的贪吃传统,光荣成为了万千吃货中的一员。
清晨不适合吃油腻的食物,并且贤一这段时间也实在吃腻了那些烤野鸡烤兔子一类的东西,他朝着西边的山头看了看,便朝着那个方向走了过去。
山顶上,果然有一间茅屋。
衣物被野草上沾着的露珠打湿,在民间有句话叫做望山跑死马,那这句话并不适用与所有人,尤其是实力非凡的修行者。因为他们视线极远,瞧一眼便能分辨出个大概的距离,再加上前进的速度比凡人要快上不知多少倍,哪里会被活活累死。
可不止为何,贤一没有刻意去追求速度,一步一步踏在发烂的枯叶和新生的嫩芽上,就像是一个闲庭散步的游客一般,缓缓朝着数里外的山顶走去。
半个时辰后,现在坐在石头上歇了一会,站起身,敲响了木门。
这间茅屋很烂,或者依旧称不上是屋子,四壁漏风,仿佛会随时倒塌。
贤一没有透过那些空隙去查看屋内的情况,在没有得到主人家允许的情况下这是一种很不礼貌的行为。甚至他扣门的动作十分轻,每次下手相隔的间隙也比较长,不知是怕惊扰了清晨贪睡的老者,还是怕失手将这间屋子敲倒塌。
咚。
无人应答。
“请问,有人吗?”
无人应答。
咚,咚。
还是无人应答。
贤一站在原地,低头望着自己的脚尖不知道在想写什么,他便这样保持了这个动作一盏茶的时间,始终纹丝不动。
终于,他抬起头来,说道:“请问,我能进来吗?”
寂静无声的林中开始响起了鸟儿的欢鸣声,贤一想解开心中的疑惑,于是深呼了几口气,推开了房门。
清晨湿气大,仍然还是有一团呛鼻的灰尘扑面而来。
他望向屋中,有一张床,一个树墩,一张断了半只脚,套上一截竹筒以作支撑的桌子。
这和他想象中的有些出入,床上的被子破了许多孔,有发黄的棉花团钻出来,木桌上不曾见茶碗,仅仅有极厚的一层灰尘,不知道有多久没人来过。
贤一有些失望,他以为他会见到那名老人,会吃上两个还算热乎的馒头,可没有想到是这样一个结果。
他退出去,重新关上了房门,然后下山,沿着一路返回。
半山腰上,贤一好像想起了什么,突然停下脚步,伸出拳头。
他没有动用元力,回想着那位老者出拳的模样,朝着身前轰了出去。
破空声。
衣袖簌簌声。
身前的空气仿佛都被撕开了一个大口,又像是随时要爆裂开一般。
灌木丛顶上的几片树叶晃了晃,森林中响起一声小兽受到惊吓的哀鸣声,紧接着一道黑影窜出来,迅速朝着远处逃开。
贤一摇了摇头,似乎还叹了一口气,觉得有些惋惜。
生活不会处处是惊喜,也不会处处都不如意,总会苦乐掺杂,谁也无法猜测下一�
小提示:按 回车 [Enter] 键 返回书目,按 ←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 键 进入下一页。
赞一下
添加书签加入书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