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晃得她眼皮酸涩,简白珂孤傲冷艳的眉梢眼角,隐隐有水光在浮动。
“学妹,你不专心哦,这样下去,再几个拍子,你就会踩到我的脚……”
耳边有温热的气息吹送过来,简白珂一惊,真的如他所说,险些乱了步子,她赶紧抬头,然而沈澈很高,她只及他的肩头略下一点位置,于是将眼神死死地黏在他黑色衬衫胸口处的第二颗扣子上。
爱情是一场战争,探戈却是舞蹈中的战争,小提琴内敛的旋律,将男人和女人肢体眼神的纠缠,勾画得恰到好处。
这是,上流社会的□面具,更是底层社会的欲望宣泄。难怪,探戈不羁的舞步里透着刻骨的风情。
简白珂庆幸自己今天穿了长裙,带有波西米亚风格的长流苏,随着每一个踢腿和滑动的舞步流转,这给她不算娴熟的动作有了些遮掩,虽然她在第一个拍子过去后,就明白遇上了高手,但,她缤纷盛开的裙中,藏着一个魔鬼,一个阴暗又肮脏,罪恶又寂寥的魔鬼,它会助她成功,哪怕只是“一步之遥”。
沈澈手机里的曲子是截取版本的,只有2分14秒,多么吉利的数字。一曲结束,真的如同它的名字一样,给人怅然若失之感,好像是真的差了一步,差了一步接近幸福,差了一步美梦难圆。
两个人都算投入,因此停下来后都微微喘息,有汗水从沈澈的鬓角处滑落,将他的半边脸都衬得闪闪发光,他只松开了握住简白珂腰后的手,而另一只手还死死地攥着她的手,不曾分开。
“告诉我,你叫什么名字?”
这是沈澈二十一年的生命里,第一次急躁不堪,他甚至失礼地一直抓着女孩儿的手,掌心里全是汗。
简白珂扬起脸,她是如此年轻,肌肤白嫩,甚至看不到毛细孔,因为呼吸凌乱,她可爱的鼻翼上也微微渗出了汗珠,她用另一只手轻轻抹了抹鼻尖,淡笑道:“白珂,我叫简白珂。沈澈,我好喜欢你。”
15、无爱不疼,最怕的是,心甘情愿(3) 。。。
艺术院校里从来不缺少俊男美女,但刚入校的简白珂俨然是新生中的话题女王——
和表演系里的其他女孩儿不同,她每天甚至不化妆就去上课,全身上下最贵的也就是那条一千块的牛仔裤,头发总是束起来,露出小巧白皙的耳垂。
她总有各种恰当的理由,拒绝种种舞会或是联谊活动的邀请,一个人钻到图书馆,垂下脸来看书的时候,长长的睫毛在眼睑处投下一片暗影。
即使是如此低调,她还是逃不开风暴的漩涡,因为她入校不足一个月,就成了沈澈的女朋友。
或许是女性天生的羡慕嫉妒恨,很快有人私底下传言,简白珂是私生女。
据说,她的入学登记表上,只有母亲的名字,父亲一栏则是空白一片,令人不禁遐思。
“我不信你没听人说过那些关于我的事儿,你都不问问我?”
简白珂放下筷子,看向对面的沈澈,他正吃着食堂二楼最有名的牛肉面,闻言一愣,嘴边还挂着一根面条。
他真的不像一般的官员之子,衣食住行并不过分奢华,甚至愿意陪着她在食堂用餐。
“问什么?”
沈澈咽下嘴里的食物,含笑看着简白珂,温柔出声。
他比她大两个年级,在学校的时间并不多,因为不能时刻陪伴在这个小女朋友的身边而总是觉得很惭愧,其实,他心里都盘算好了,这个寒假就带她回家。
简白珂扁扁嘴,忽然间什么都不想再说,抓起一张纸巾递给他,叫他擦擦嘴。
沈澈接过来,在嘴上抹了两把,笑嘻嘻地顺势握住她的手。
“你别,全是人呢……”
这个时间段,食堂里都是学生,简白珂有些不好意思,无奈被他抓得很紧,抽不回手,只好小声嘀咕,用一双大眼睛瞪着他。
“那怎么了,谁要是还不知道你是我沈澈的女朋友,我干脆大点声告诉他们!”
沈澈洋洋得意,站起来捞起简白珂的包,拉着她的另一只手还是没松开,带着她穿过一排排座位往外走,果然引来众人的频频侧目。
那是,传说中,导演系里骄傲的单身三年的沈澈,和他的小女朋友,表演系新生简白珂。
两个人十指紧扣,出了食堂,沈澈忽然收住脚步,转身站定,另只手抬起来,刮了刮简白珂的鼻尖儿,亲昵开口:“带你去个地儿?”
他小时候,每到寒暑假,都会缠着来京开会学习的父亲带他来玩,又在这边读了三年书,自然把好玩的地方都摸熟了。倒是简白珂,如果他没记错,她在学生登记表上写的籍贯是北方一座不知名的小城市。
她点头,扬起脸来看他,眼中盛着笑意,看得他情难自禁,俯下头轻轻吻了吻她的唇角,百般温柔。
车子停在寸土寸金的金宝街,看着面前那雕梁画栋的仿古建筑,简白珂忽而有些晕眩。
她告别这种所谓的上流生活太久了,以至于此刻,相形见绌,底气不足,不自觉地充满了小家子气。
一旁的沈澈,却并没有察觉她的异样。简白珂低头自嘲一笑,不枉她拼尽全力通过艺考,这演起戏来,自己倒是颇有天赋。
会所大堂果然是一片金碧辉煌,吊顶上镶嵌着巨型的金色牡丹,雍容华贵,看见沈澈和简白珂进来,衣着讲究的服务生立即快步迎上来,一眼就认出来沈澈,温声细语地问着好。
两人正走着,忽然,简白珂察觉到不远处有道视线投到自己身上,她扬眉一望,沙发座上坐了几个衣着不凡的中年男子,其中正打量着自己的那人,似乎有些面熟。
她一慌,不敢多做探究,连忙避开眼,快步跟上沈澈的脚步。
等到沈澈牵着简白珂的手,推开包房的门时,里面早已坐了男男女女七八个,都是二十几岁的年纪。
“哇,总算把嫂子带出来了!”
几声尖叫传入耳中,口哨都吹起来了,可见众人的欣喜之情。
简白珂有些羞赧,她冲大家笑笑,然后抬眼看向沈澈,他自然满是自得,男人不都这样,跟孩子似的,新买了一件玩具,必定要炫耀一下。
短暂的介绍后,简白珂算是和这些人认识了,原来都是些南方官员的孩子,他们大部分都在国外念书,趁着最近有空回来小聚一下,只有沈澈不知道为什么还留在国内,倒是和这些二世祖们显得与众不同了。
“嫂子,咱们哥几个之前特别好奇,该是什么样的妹子能把老大拿下,今天可算是见到了!”
一个瘦高的男孩儿率先出声,说话间带着些南方口音,其实有个别字眼儿简白珂没有太听清,不过她依旧保持着客气端庄的笑容。
沈澈一把揽过简白珂的肩头,递给她一杯饮料,大喇喇地坐在她身边,也操着家乡话大声回应道:“怎么,羡慕啊,嫉妒啊?”
瘦高男孩儿不搭理他,笑嘻嘻地看着简白珂,忽然高深莫测地来了一句:“嫂子,你可得有思想准备,老大家那边……”
她装作不懂,并不立即接话,倒是敏感地察觉到身边的沈澈一僵。
是啊,如今她是众人眼中的小家碧玉,哪里配得上省委书记家的独子。她不动声色地在心头冷笑,脸上却更加笑靥如花。
“老三,别在这儿胡说八道,管好你自己吧,以后别没钱了再来跟我哭穷!”
沈澈烦躁出声,仰脖一口干了杯里的酒。其实,他也担心,毕竟,简白珂的家世背景,和父母先前期待的,差得太远。
被叫做“老三”的男孩儿悻悻,闭了嘴,见沈澈毫不迟疑地喝光了手里的酒,立即和旁边的几个男孩儿交换了一下眼神,几个人都是会心一笑。
16、将冶艳和寂寞,全都绽放给那个陌生男人(1) 。。。
一场精心安排的饭局,只好草草收场,颇有种虎头蛇尾的感觉,只是范墨存的身份地位令大家不得不保持缄默,更不敢有微词,唯有收回原本投在简白珂身上的好奇眼神,原只当她是个坐火箭一般红起来的女演员,哪知道这会儿她摇身一变,成了范家的大儿媳。
被范墨存这么一闹,大家既没吃好也没喝好,送走了几位领导,刘导眼含深意地看了眼简白珂,和她简单道了别,然后冲她身边的范墨存一颔首,钻到车里径直扬长而去了。
人都走光了,也就不用再演戏了,简白珂耸耸肩,将身上的风衣裹紧,几步走到路边准备打车离开。
“我送你。”
身后传来他的声音,她懒得回头,因为根本不相信他的那套胡言乱语,出了门被晚上的凉风一吹,简白珂算是清醒了,这男人压根就是把脏水往自己身上引,她本来就身处娱乐圈,没绯闻是洁身自好,但是劲爆话题若是非得砸到自己头上,她躲也躲不过。
何况,对方还是,大人物。
见她不做声,依旧伸手拦车,范墨存忍了小半晚上的气儿也上来了,两步上前,扳着她的肩膀就往回拉,他的车还停在一边。
“别叫!”
就怕她扯着嗓子喊,他率先出声,一只手罩住她的嘴。
简白珂恶狠狠地瞪着他,想张嘴咬他,却忘了他手心是凹着的,舌尖探出来就舔上了他的掌纹。
湿漉漉的触感,烫得范墨存一哆嗦,他下意识地就松开了手,竟有些狼狈地看向简白珂。
她跺跺脚,也不纠缠,转了个身就沿街往前走,步子迈得很急,幸好脚下是一双平跟软底瓢鞋,虽说有些踉跄,但也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