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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她知道,那是因为他在身边的时候,那味道总是如影随形。
车子开往郊区的墓园,占地面积很大,但是据说售出的墓地并不多,价格高昂使得大多死者家属望而却步,所以在此长眠的人非富即贵。
简繁的遗体早已在北京火化,骨灰也带回了美国,但简白珂执意要在此地建一个衣冠冢,她固执地认为,母亲还是喜欢中国的,否则不会在二十岁的时候就只身回国,还为一个中国男人生下了孩子。
可惜,关于沈澈的生父,至今没有线索。
“就让它成为一个谜吧。”简白珂如是劝道,沈澈也深以为然,并不追查。
按着沈澈给自己的地址,简白珂下了车,在陵墓之间穿梭,她一身肃穆黑色,站在一排排墓之间,显得身形更加单薄萧索。
终于来到简繁的墓前,上面篆刻着“慈母简繁之墓”,落款留的是沈澈和简白珂的名字,简白珂在前,沈澈在后。不得不承认,沈澈是个有心的男人,在这种细微末节上,并不小肚鸡肠。
简白珂凝望了片刻那墓碑,忽然间就觉得心静了,来时一路上的惶惶然在看到简繁那张黑白照片时立即烟消云散。她把风衣下摆卷了卷,索性坐了下来,脊背靠着冰凉凉的墓碑,疲惫地阖上眼。
以前曾经看过一句话,叫做有时候坚持不代表坚强,放手才是真的坚强。那时不懂,付之一笑,如今想来,竟有种戚戚然的心情。
不知道坐了多久,直到有件外套盖在她身上,来人脚步很轻,若不是那衣服蹭到简白珂的脸颊,她几乎丝毫没察觉。
54、有时候坚持不代表坚强,放手才是真的坚强(2)小结局 。。。
正午的阳光正盛,墓地里被参天树木分割成丝丝缕缕的阳光就照在面前男人的身上,映得他此刻脸上的表情有些斑驳,深深浅浅,看得不甚清楚,唯一能确定的是,他在微笑。
“起来吧,这么坐着睡着了难免着凉。”
是冯邵谦,伸手拉简白珂站起来,她踉跄一下,几乎扑倒在他怀里。很快站直了身子,简白珂总算清醒过来。
“你……你怎么知道我在这儿?”
这问题很傻,但是若是不问出来,简白珂又有些不甘心,拍开自己风衣上的皱褶,她如是开口。
冯邵谦眼神闪烁了一下,许久没见,她还是这样,似乎变化并不大,不晓得有多少人险些被她吓死,又差点儿被她急死。
“范家老爷子走了,我爸在香港有事情,赶不回来,这种场合我妈来也不合适,于是叫我过来看一眼。”
顿了顿,他诚实道:“我刚到就在门口看见你了,可惜等我办完事出来,你就不见了。”
简繁在北京的墓地地址,并不是什么大秘密,冯邵谦打听了一下,猜测简白珂必定会触景生情,来这里祭拜简繁,于是他就赌了一把。
毕竟冯邵谦曾经对自己有恩,简白珂也不想对他有太多隐瞒,于是冲他点头,一咧嘴承认道:“是我,没想到这么谨慎还是叫你看到了。”
他苦笑,仗着比她高出一头,轻而易举地摸了摸她的头,“走吧,郊区这边温度低,等太阳下山怕你冷。”
简白珂心里还是有防备,怕他泄露自己的行踪,立即摇头拒绝:“不了,我自己开车过来的……”
冯邵谦不由分说挽了她的手,拖着她朝外走,边走边解释道:“我没自己过来,你坐我的车,我叫司机开你的车在后面跟着。”
简白珂无话可说,只好跟着他走,不想到许久没见,冯邵谦这原本奶油小生似的人物也有了强势的一面。
其实,能在高速上敢和范墨存动手的男人,又怎么会是个软包子呢?简白珂闷闷地想。
冯邵谦确实想得很全面,也担心简白珂被人认出来,到了市里的一家新开的会所,索性从地下停车场直接到了16楼的VIP包房。
“你现在住在哪儿呢?用我给你找地方吗?”
帮她将风衣挂好,冯邵谦挽起袖口,按铃叫来侍者,低低交代了几句,这才看向简白珂。
“哎,看来我太孤陋寡闻了,居然不知道在这种地段儿新开了这么一家,这装饰设计看上去很烧钱啊。”
简白珂四处摸摸看看,口中啧啧,到底是学了设计,如今看东西很能直达本质,这里连细节都是精品,可见整个楼要砸多少银子。
“你这是故意埋汰我呢吧,我无非赚点儿零花钱,到你嘴里都成纨绔子弟了。”
冯邵谦摇头轻笑,如今他也对演戏失了兴趣,加上李玉琴死活不肯让他出演那些动刀动枪的影片,现在走文艺抒情路线又费力不太好,渐渐的他也就很少接戏了,最多是拍几个代言广告玩玩,多数时候倒是经常留在北京,也算是在母亲身边尽尽孝道。
简白珂眼睛弯了弯,露出笑意,并没反驳。正迎来短暂的沉默,服务生端来几样精致小吃,还有一壶水果茶。
“喝点茶暖暖胃,晚上再带你去吃东西。”
“冯邵谦!”
两个人几乎同时出声,简白珂有些尴尬,但还是直视着他的眼,尽量心平气和道:“我知道你不会跟人说在这里看到了我。事实上,我原本也打算回美国了,这两个月来我想了很多,我还是想回去。”
冯邵谦正在倒茶的手似乎抖了一下,茶壶口一歪,发黄的茶水溅出去几滴,他赶紧放下。
简白珂柔得几乎能滴出水来的一双眼瞄到他的手,轻轻一笑,放缓了语气再次开口:“在这里我找不到生活的方向,虽然我从前是个不够成功的女明星,可是走出这扇门,站在街上还是容易被人指指点点,把我的过去作为谈资。而在美国,我是平地一声雷的天才设计师Jasmine Jane,我神秘而低调,不为任何势力所屈服。”
闭上眼,她摸着自己因为长时间画图而微微变形的手指,露出满足的笑容:“其实这两个月,我也没荒废,我住在范墨元的别墅里,没人打扰,经常一个星期都不用说一句话,至少画了上百张草图,我想回去后立即做出成品来。如果你将来结婚,我一定送上我最满意的作品……”
话未说完,简白珂吃惊地瞪圆了眼睛,唇上传来温热的触感,痒痒的,很轻,但却是紧贴着她的唇,她一动不敢动,手悬在半空,既忘了后退,也忘了挣扎推脱。
只是一个吻,轻而小心翼翼,带着试探,讨好,不确定和年少时期才会有的惴惴不安。
冯邵谦很快离开她的唇,但却并没退后远离她,与简白珂额对着额,鼻尖抵着鼻尖,呼吸可闻。
“你……”
简白珂刚动了下唇,就看见离自己极近的那双眼微微眯了一下,很快恢复正常,那刚刚吻过自己的双唇极其缓慢地吐出一个“嘘”字。热热的气喷在她冰凉似小狗似的鼻头上,她顿时脸颊滚烫,二十七岁的成熟女人霎时有了少女样的娇羞,还有一丝被偷袭后的愠怒。
“呵,抱歉,我很早就想这么做了。”
冯邵谦伸开双臂,做投降状,后退两步,示意自己不会再乱来了,笑得有一丝丝狡诈。
简白珂不说话,拧着秀气的眉,眼神里已然有了对冯邵谦的责怪,却还是迈步绕过他,准备穿好外套离开。
“生气了?”
他去扯她的手臂,被她愤愤甩开,又黏上去,嬉皮笑脸道:“我这不是想要确定一下嘛……”
简白珂仰起头,终于狠狠追问一句:“确定什么?”
冯邵谦却忽然一脸正色,双手捧上了她的脸,前所未有地认真开口:“简白珂,你一定要对自己好一点儿,你没对不起过任何人,除了你自己。不管是留在国内,还是回美国,你都可以随心所欲。”
简白珂被他此刻莫名的话语弄得一愣,不由自主地安静下来,下颌被他的大手轻柔地捧在手里,他的拇指擦过她的双颊,她竟没躲。
“你刚才说了,我若是结婚,你一定会送上贺礼,我可是记住了,顶级珠宝师的礼物,我替我将来的老婆谢谢你。”
冯邵谦松开手,故作轻松开口,还冲愣怔中的简白珂挤了挤眼睛,她这才看清,他眼角居然也隐隐有了第一条鱼尾纹。二十八岁的男人,还是不够成熟,但毕竟,也有了些耐人咀嚼的味道。
她这才笑笑,点头,仍是不忘捶了他肩膀一下,再想把手抽回来,冯邵谦已经抓住了她的手,低声道:“不管如何,今晚,别走。”
简白珂脸色一白,眼神闪烁。
从北京东四环上京沈高速,一路平坦,晚间在六车道上奔驰起来异常过瘾舒适,车窗全都摇下来,风把头发吹乱,伸手拂去,很快又被吹乱,可却有种恣意的畅快。
冯邵谦之前的话真的吓了简白珂一跳,但她很快明白过来,原来他只是要带她出去兜风,两人带上了一瓶好酒,跳上车便离开了北京。从北京到北戴河,不过二百多公里,三个小时左右的车程,到的时候刚好是夜晚十点,想象着夜晚的海滩,海水静静地拍打着日晒了一整天的礁石,发出柔和的呜咽,两人就都兴奋得难以自持。尤其是在别墅里闷了两个月的简白珂,竟有种脱离牢笼的感觉。
“呀呼!”
简白珂站起来,两只手高高挥舞起来,放声大喊,她衣着简单,短外套和牛仔裤,长发用波西米亚发带束起来,露出光洁的前额,过往车辆上的人都忍不住频频回头。
“坐好,快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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