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映月继续说道:“哥,我们走吧,离开京城。”
朱台生挺起胸膛,从鼻孔里深呼一口气,道:“我已经想好了,我不走了。”
朱映月顿时急了,她一屁股坐到朱台生面前,道:“难道你想让父王死不瞑目吗?他故意呆在王府不逃,就是为了保护我们两个,你这样做对得起他吗?”
朱台生道:“进京之前我就跟你说过,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就算朝廷知道我们逃走,也绝不会想到我们就在京城,他们一定会以安化为中心,然后向四方寻找。”
朱台生这话似乎有些道理,但朱映月心里一直不安,她回道:“我们找个地方隐居,从此隐姓埋名不好吗?”
朱台生眼露凶光,道:“我要给父王……”
‘报仇’两个字还未说出口,朱台生突然停住了,他看了看身边还在睡梦中的那个人,然后将‘报仇’两个字咽回了肚子里。
朱映月也瞅了一眼那个人,道:“哥,我们不可能的。”
朱映月是想说‘我们不可能杀掉杨一清、张永、刘瑾、皇上,为父王报仇的,’但她并不能确定那个人就一定睡着了,所以才只说了一半。
朱台生道:“妹妹,你走吧,走的越远越好,我不想你留在京城,你在这里我会有牵挂,我无法专心为……”
朱台生说到此处又瞅了一眼身边那个人,朱台生下面的话不说,朱映月也明白。
朱映月道:“不,我不走。”
朱台生突然变的面目狰狞,满眼的血丝,满脸的青筋,望向朱映月,朱映月本能的向后一闪,心跳加速,差点‘啊’的一声叫了出来。
朱台生咬牙切齿,好像要用尽自己全部的力气,说道:“你再不走,我就立刻去刑部自首,陪父王一起砍头!”
朱映月喘着大气,隔了好久没说话,朱台生可能觉得自己吓到了妹妹,他深呼吸一口气,道:“你快走!”
朱映月了解自己这个哥哥,他知道哥哥已经抱着必死的决心了,再多说一句都是多余。
她含泪道:“哥,你要好好保重自己。”
朱台生闭上双眼,眼泪顺着脸颊流了下来,他点了点头,想跟妹妹道个别,但他的嗓子已经被东西堵住了,说不出一句话。
朱映月起身来到床头,拿起上面杨羽给她的银子,交给朱台生,道:“哥,这些银子你可能用的上,你留着吧。”
没等朱台生说话,朱映月将银子放在地上,然后转身离去。
朱台生看到妹妹的最后一眼,是她的背影。待朱映月离去,朱台生终于忍不住哭出声来。
不知哭了多久。突然一句:“啊,疼。”止住了朱台生的哭声。
朱台生擦干了眼泪,望向这个人,道:“你醒了?”
那人道:“我还活着吗?”
朱台生道:“当然活着,死人怎么知道疼呢?”
那人转了转眼珠子,道:“你说的对,我还活着。”
他强忍着疼痛想要坐起来,朱台生顺手搀扶了一下。他坐了起来,但两腿叉的很开,生怕触碰到了伤口。
他拱手向朱台生行礼道:“敢问这位仁兄尊姓大名?”
朱台生道:“我……”
刚出口一个‘我’字,朱台生便收回了下面的话,他心想还不知道面前的这个人是什么人,无论是好人还是坏人,无论是守信之人还是无义之人,他都不能告诉这个人真名,万一泄露了自己的身份,岂不是随时都有性命之忧。
朱台生灵机一动,想到了一个名字,他回道:“我叫牛八。”
牛八是将‘朱’字拆分而来。
那人道:“原来是牛兄弟。在下钱宁,多谢牛兄弟救命之恩。”
钱宁说着就要给朱台生磕头,但是他身体不适,只做了个姿势,朱台生便挡住道:“钱兄万万不可。”
钱宁道:“牛兄弟大恩,在下永生不忘。”
朱台生道:“钱兄不必挂怀,任何一个有心人,只要看到钱兄受伤都不会不管的。”
钱宁叹了口气,道:“哎,不瞒牛兄弟,我已经在客栈门口呆了一整天了,来往过路之人无数,没有一个人伸出援手,我本以为自己死定了,没想到竟遇见牛兄弟你这个好心人呐。”
朱台生道:“钱兄一天没吃饭了吧,我去买两个馒头,你且稍等。”
朱台生拿起地上的银子,装进了自己怀里,然后起身,又道:“钱兄稍等。”
钱宁确实肚子饿的不行,也不再客套,他回道:“谢牛兄弟。”
一会功夫,朱台生买来四个馒头,他给钱宁两个,自己留了两个。
钱宁接过馒头,道:“多谢牛兄弟。”然后大口大口的吃起来。
朱台生也饿的不行,也大口大口的吃起来。
第135章 判处死刑()
一人两个馒头,一个馒头四口就吃完了,钱宁摸了摸自己的嗓子眼,馒头堵在那个地方下不去,他用力的咽唾液顶,才将馒头顶下去。
朱台生倒了两碗茶,自己先喝了两口,然后端一碗给钱宁。钱宁打起了嗝,接过茶猛喝了两口,然后才道一声:“多谢牛兄弟。”
二人吃了点馒头,恢复了些体力,都觉得舒服多了。
朱台生道:“不知钱兄家在何处,我去给你报信,让他们来接你。”
朱台生见钱宁不能行走,所以才这样说。找到他的家人,可以让家人雇一辆马车,来接他走。朱台生还要去刑部门口打探安化王的情况,可没时间照顾一个不相干的人。
钱宁苦笑一声,道:“家?我要是有家还能蹲在这客栈门口等死吗?”
朱台生一想也是那么回事,这话算是白问了。
但他这话并没有白问,钱宁听出了这话背后的意思。
钱宁道:“在下多谢牛兄弟救命之恩,日后若是有机会一定舍命相报,我这就告辞了。”
钱宁说完就做出一副马上要走的样子,但他伤口疼痛行动缓慢,还没站起来,朱台生便劝道:“钱兄且慢,你这要往何处去?”
钱宁道:“这天下之大还能没我钱宁立锥之地吗,我走到哪儿算哪儿。”
朱台生道:“钱兄身上有伤行动不便,若是钱兄不嫌弃,就在这客栈多住几日吧,我这几日也会在这儿住,一个人是住,两个人也是住,你觉得呢钱兄?”
钱宁身上有伤无处可去,有人收留已是大恩大德了,哪能不同意,他略作为难的样子,道:“这,这怎么好意思打扰。”
朱台生道:“既然钱兄同意那就别走了,在这住下。”
钱宁道:“那就多谢牛兄弟了。”
朱台生道:“钱兄太客气了。”
朱台生还要去打探安化王的消息,便对钱宁道:“钱兄,你在此歇着,我还有事,需要出去一趟。”
钱宁道:“牛兄弟请便。”
朱台生走出房门,轻轻的关上。他心想,若是以后真的走上绝路,也许这个人还能用的着,不如就先留着。
朱台生来到刑部门前,两侧守卫严密,朱台生不敢靠的太近,只能躲在一旁偷偷的往里看。其实他根本看不到刑部大堂里面的情况,他只是求一个心里安慰,想第一时间知道自己父亲的情况。
两天过去了,没有任何消息。
第三天一大早,朱台生又来到了刑部门前,这时刑部外墙两侧都挤满了人,他立刻紧张起来,挤进人群中,一个消息犹如晴天霹雳,劈的他脑袋嗡嗡作响。
那外墙告示上写着对安化王的判决:“满门抄斩。两日后行刑。”
朱台生早就知道是这个结果,可是他不愿意相信。虽然他早有心理准备,但是当事情发生时,他还是无法控制自己,无法控制自己的手和脚,无法控制自己的眼泪,无法控制自己的脑袋,无法控制自己的情绪和思绪,一幕幕曾经和父亲在一起的场景,不断的涌现在脑海里,模模糊糊朦朦胧胧之时,他好像又看见了父亲鞭策他读书时候的景象。
扑通一声,朱台生不知道被谁挤倒在地,他没有去找那个人算账,而是重新站了起来,向前方走去,尽管那不是回客栈的路。
两日后,京城都炸了锅,一辆辆囚车从大街上经过,两边的士兵操着长矛护卫着。
安化王的脸上没有任何恐惧,反而非常的平静和淡定。
人群中,一个乞丐模样的人,一直跟着安化王的囚车走,安化王并没有注意到她。
韩士聪和古青香也在这人群中,但是仙儿没有来。
两天前韩士聪就看到了告示,知道了安化王被判满门抄斩。看到此消息的时候,韩士聪的心中没有一丝喜悦,甚至还有些伤心。凭心而论,安化王开始的时候并没有打算造反,只是刘瑾实行改革,再加上朝廷官员为了巴结刘瑾,伤害到了安化王的利益,所以安化王才举兵造反。
安化王只是一个牺牲品,一个朝廷内部斗争的牺牲品。
自从上次刺杀之后,刘瑾再也没有派过杀手过来,没有在晚上实行暗杀,也没有在上朝的路上实行暗杀,这让韩士聪有些摸不着头脑,他在想,也许刘瑾有大阴谋,或者刘瑾有些掉以轻心,又或者刘瑾也遇到了麻烦。
直到安化王被判满门抄斩,韩士聪才理清一些头绪。原来刘瑾在忙着安化王的事。
按照韩士聪的推断,安化王谋反一案,最少需要两个月的时间才能审结,因为这里面牵扯到太多的人和事,光安化王的同党就要抓上一个月,然后再把这些人从安化押送到北京,光在路上的时间就要一个月之久,所以三法司会审安化王两天就结案,是一件非常草率的事情,韩士聪心想,这一定是刘瑾在背后操作。刘瑾为什么要急着杀了安化王,难道大臣们的上疏弹劾起了作用吗?除此之外,也没有其他理由可以解释。
这天早上,古青香说要去看看刑场,韩士聪同意了。韩士聪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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