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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到这里,她脸上显出愁苦的思念之情。
她旁边一个俊俏的丫环忽然含笑插嘴道:“既然少奶奶觉得和林姑娘投缘,你们两个人何不结为金兰姐妹呢?互相也好更加地亲近亲近。”
这话一出口,大家都稍微地愣怔了一下。
李家少奶奶偷扫一眼林姑娘的脸色,见她不动神色。便忽然发了怒骂道:“好你个小蹄子,越发胆大了,主子们在这里说话,也有你插嘴的份儿?就算我仰慕林姑娘,可我nǎ里高攀得上姑娘和她结义呢?亏你也想得出这等主意,不怕辱没了我们林姑娘?”
那丫环被骂,立时伏下身子抱歉:“对不起林姑娘,是奴婢多嘴,奴婢再也不敢了。”
不等林姑娘发话,身后的小羽悄悄捅捅她主子的肩膀。耳语道:“这真是个好主意,姑娘还不快答应和少奶奶结义。只要一结拜,我们的生计问题就迎刃而解了。姑娘你快答应了吧。”
羽衣在一边冷眼看着,却不发一言。
林姑娘也觉得机会稍纵即逝,不敢错过,当下款款站起身来,对着李家少奶奶深施一礼,道:“羽儿落魄至此,已经无家可归,承蒙姐姐没有嫌弃,能和姐姐结为金兰之好,是羽儿的福分,还望姐姐不要嫌弃为好。”
她这意思,自然是同意和李少奶奶结拜了。
李少奶奶闻言大喜。
当下过来携了林姑娘的手,吩咐下人准备结拜仪式所需香烛物件,两个人就在船舷之上对着碧水蓝天行了八拜之交的礼仪,然后林姑娘向着林少奶奶磕了三个头,算是认了姐姐。
仪式完毕,众丫环仆妇纷纷上前向李少奶奶贺喜,李少奶奶喜不自禁,当下吩咐管家大赏,上下人等均有份儿。就连羽衣、小羽也每人拿到了几串铜钱的赏钱。
李少奶奶自言她名叫张彩云,只是嫁了李家,所以便被人称为李少奶奶。她要求林姑娘以后只管喊她彩云姐就是了。
林姑娘喊了一声彩云姐,说自己全名林羽兰。
张彩云拉着林姑娘的手很是高兴,一副亲近不够的样子。
当下商议决定,林羽兰带着两个丫环先跟着张彩云走,回头再想法安排生计问题。
那小羽眼见自己主子的生计问题暂时解决,再也不用流落街头去卖字画了,自然十分高兴,一张小脸上浮现着兴奋的笑。
羽衣却没有她那么高兴,她一直悄然打量着这个张彩云,却没有看出她究竟武功多高,属于哪个门派,热情收留林姑娘又出于什么目的。
不过江湖经验告诉她,世上没有自动上门的好事,林姑娘走投无路之下,遇上张彩云,并不是偶然,倒好像有人在暗中牵引着,一步一步将她送到了张彩云的身边。
张彩云身份尊贵,为什么要和一个落魄如丧家之犬的陌生姑娘结义,这其中一定不像张彩云自己所说那么简单,一定藏着什么不可告人的目的。
羽衣决定先潜伏下来,不要露面,接着静观事态发展。
林姑娘等人随着张彩云弃船登岸,在姑苏城里沿街往前走,途中路过了一个深宅大院,忽然,林羽兰站住身子迈不开脚步了,扭头望着那朱红色双扇大门,眼里怔怔地滚下清泪来。
张彩云见了,一把搂住林姑娘肩膀,爱怜地说:“好端端的,妹妹为何忽然眼含热泪?不知道能否说给姐姐,也许姐姐能帮你一把呢。”
林羽兰指着那紧闭的大门,轻声道:“不瞒姐姐,那正是我们林家的老宅子,三个月前,我跟随爹爹从姑苏出发之前,它还是我们的家,就是在那时候,爹爹忽然将宅子卖了,然后我们就离开了姑苏北上。我是在那宅子里出生并长大的,那扇门里留着我十几年的生活记忆,我、我看到它如今成为别人的家,而爹爹已经葬身异乡,就心里有点难过……”她说到这里,忍不住泪如雨下。
“不知道当日林伯父将这老宅子卖给了什么人家?卖了多少银子?”张彩云忽然扶着林姑娘肩头轻轻问道。
“这个我也不知道,这些家中大事,历来都是爹爹打理,我从来不曾过问的。”
这时候忽然一只袖箭不知从那个方向射了过来,啪一声,射进张彩云高挽的发髻,张彩云面不变色,从发髻上取下袖箭,箭头上别着极窄一点纸笺,上面写着一行字,张彩云目光扫过,字迹已经落入眼里,却是:“黎万强,姑苏土财主。无江湖背景。纹银一万辆。”
张彩云轻轻撕碎了纸笺,嘴角浮上一抹淡淡的微笑。
这微笑被站在身后斜面的羽衣看得清清楚楚。
羽衣心里一惊:这果然是一个圈套!而且羽衣已经看清发射袖箭之人就隐在后面的众多仆妇中间。
第二十一章 轻舟远泛 7()
张彩云俊俏的脸颊转过来,向着身后微微一掠,又抬头看看林家曾经的宅子,这宅子高墙深院,占地面积足有十几亩,墙头上冒出森森古木,显得年代有些久远。
林羽兰见张彩云注目,便轻轻介绍道:“这是我林家祖上传下来的宅子,据我爹爹说,已经传了三辈人了。可惜到了我爹爹手里没有生出男丁,所以爹爹说香火都要断了,还空留个宅子干什么,迟早是要落在别人手里的,还不如乘早变卖一些银子使唤。所以就卖掉了。”
张彩云微微点头,向身后一招手,一个家丁模样的中年男人走上前来,躬身听候差遣。
“尉迟离,你去打听一下,看究竟是何人买进了我这妹妹家的老宅,如果我们想返赎回来的话,人家愿不愿意再卖给咱们。”
名叫尉迟离的男子点一点头,快速离去。
林羽兰听了这话,有点疑惑地去看张彩云。
张彩云微微一笑,一行人继续前行,穿过了姑苏城的主街道,来到城西一家镖局门口停了下来。
羽衣闪眼打量,看见一面巨大的幌子,挂在眼前的门额上,幌子上“姑苏第一镖局”几个大字在风里轻轻摇晃。
“到家了,妹妹请进。”张彩云拱手相让,十分客气。
林羽兰抬头看看,看明白了,吃惊地问:“原来姐姐家开着一家镖局?看这气派,想来姐姐这第一镖局在我们姑苏竟是大门户了。”
张彩云抿嘴一笑,竟不答话。挽住林羽兰右手就往门里走去。
原来这姑苏第一镖局在姑苏甚至真个江浙地面都十分出名。只是林羽兰从小养在深闺。一心读书,专习女红,对外界江湖的事情竟然丝毫不曾了解,所以她家和这第一镖局虽然相距不远,她却是从来没有听说过这个镖局。
镖局的伙计、丫环,还有趟子手都闻声赶了出来,见了张彩云纷纷问候,称呼“少奶奶”。
羽衣一直留了心观察。发现这个“少奶奶”在镖局地位很高,绝不止于一般的少奶奶所具有的身份,好像全局上下都对她很是敬畏。
“我公公呢?”张彩云四下里环视一周,问伙计。
“回少奶奶的话,李总镖头出镖了,走了有六天时间了。”
“什么镖这么重要,需要公公亲自出马?”张彩云觉得意外,禁不住追问。
“这个,小的也不清楚。总镖头临走留了封书信,在正房里呢。吩咐说等您回来就交给您呢。”
张彩云不再罗嗦,带着大家进了正房。
林羽兰等人一路舟船劳顿。早就疲劳不倦,坐在李家正房里喝了一盏茶,那张彩云打开公公留下的书信略微看了一下,就安排大家休息,说晚上专门设宴给结义妹子接风。
饭桌上,羽衣看到尉迟离回来了,伏在张彩云耳边说了几句什么。
张彩云举起酒盏,对着林羽兰笑呵呵说:“恭喜妹子,贺喜妹子,有个好消息,相信妹子听了会很高兴的。妹妹的老宅子,原来被姑苏城中的黎万强卖去,巧的是这黎万强恰好是我李家的远房亲戚,尉迟离代表我已经去拜访了黎万强,给他讲了妹妹一家的遭际,那黎万强通情达理,愿意将老宅子退还给妹妹。最迟三日,妹妹就可以住回到原来的家里去了。”
这真是太意外了。
林羽兰顿时感动得热泪盈眶,一把抓住了张彩云的手,不知道该说什么。
夜里,张彩云安排了专门的房间给林羽兰主仆住宿。林羽兰住在里面,羽衣、小羽两个在门口打了个地铺,随时等候小姐差遣。
第二天闲来无事,羽衣借着买针线的机会偷偷溜出了第一镖局的大门。
她一个低贱的小丫环,悄悄地跑出去,自然没有人前来过问、干涉。
羽衣在姑苏城里游逛着。
姑苏城有些老旧,青色的石板路,白色的屋墙,青色砖瓦,高大葱绿的树木……景象自然和北方大大不同。
羽衣却没有心思专心游玩,向路人问明了方向,急急往林大鹏家的老宅子赶去。
等她赶到,却有点意外,但见昨天他们路过时还大门紧闭的林宅,这会儿中门大开,里面人来人往,一些人正在忙着搬运东西,几辆骡车停在门口,专门拉运家具细软。
羽衣便知道张彩云昨夜的话并非信口骗人,原来这黎万强家真的在搬家,那么三日后林羽兰搬回来,应当不会是一句空话。
羽衣刚要转身离去,忽然一个奇怪的念头闪过心头:怎么这些搬家的人都显得急慌慌的,动作粗鲁,神情粗暴,竟然不像是在帮人搬家,对那些家具细软一点也比疼惜,随意摔打,粗暴至极。
一个家丁模样的人将一包细软扔进马车里,包袱里发出稀里哗啦的碎裂声,想必什么瓷器杯盏一类的碎了。
两个伙计合伙抬着一口大水缸,刚要往车子上放,其中一个身子一软,脱手了,水缸掉石板地上,哗啦碎了。
两个伙计咕噜一声道:“黎万强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