点内功根基?”
张一年点头称是。
羽衣这才明白她刚才的举动原来是在探试自己到底有无功夫。
玉面侠凝神想了一想,很快欣喜地说:“这就好,没一点根基就好办了。”
见张一年一脸疑惑,玉面侠解释道:“七十多年之前,人们只知道江湖上多了个武功高强神出鬼没的女子,人送外号玉面侠,却没有人知道我师出哪里,何门何派,更不知道我的真实姓名。”
羽衣好奇起来:“原来您还有个真实姓名呢,我还以为您就叫玉面侠呢。”说完觉得自己的话有点多了,忙吐了吐舌头。
玉面侠却无责怪之意,叹一口气,悠悠地说:“人活在世上,哪能没有真实姓名呢?又不是花草树木,也不是飞禽走兽。
想当年我不光有名有姓,我的名字还很好听呢,叫做冷玉鸢,是我爹爹给起的。
我爹爹是江南有名的山水画家,人送外号‘丹青圣手’。
我家中家道殷实,衣食无缺。我上面有三个哥哥,都跟着爹爹学画,在当地也都小有名气。
我是最小的小妹,大家对我很疼爱。
按照父母的期望,我应该成为一个大家闺秀,大门不出二门不迈。
可是我从小就好动,跟着哥哥们斗鸡惹狗,穿街走巷,一点也没有女孩儿家该有的温柔和恭顺。
这可愁坏了我的爹娘,他们说女孩儿就该安安静静地坐在闺房里,绣绣花,认认字儿,学习女德女红,字儿也别识得太多,学会女儿经就行了。
可我就是坐不住,比男孩子还淘气。
在我八岁那年,爹爹接到了一单大生意,有个省府大官要一副巨幅山水画,叫做万里江山图,说准备敬献给当朝皇上,祝贺皇上生辰的。
这个大官出的价钱自然不菲,我爹爹很高兴,星夜赶画,整日沉浸在画画的世界里,自然更没功夫调教我了。
我像脱缰的野马,更加地无法无天无所束缚了,就成天溜出大门,在外面乱跑。
有一天,我听说街上来了个杂耍班子,带着猴儿玩耍呢,我便偷偷穿了三哥的衣衫,戴上三哥的帽子,又往脸上抹了点泥巴,这才笑嘻嘻出了门。
我完全像个男孩儿,混在人群里,挤着看猴儿。
那天人真是多啊,我个子小,人家的小孩儿都是有大人带领的,我一个人自然挤不过别人,但是我不甘心,就在人丛里到处乱拱乱闯,惹得很多人都不高兴,回头拿眼狠狠地瞪我。
我才不管呢,终于挤进去看到了猴儿。
我看了才发现猴儿没有预想的那样好,脏兮兮的,被耍猴人牵制着,身不由己,一点也不ziyou,我看到耍猴人拿着鞭子不断地抽打猴儿,我就很生气,冲着他气愤愤吐一口唾沫,不等他追赶,我已经挤出人群溜远了。
我走在路上一个人诅咒耍猴人,我盼他头顶上生疮脚底板流脓,那么残忍地折磨猴儿,不得好死。
忽然有人在我肩头拍了一巴掌。
吓我一跳,回头看,没有人。
我很生气,继续往前走。
肩上又被拍了一巴掌。
回头看,还是没人。
难道是鬼?我记得大人常说小孩儿不要一个人乱跑,会遇上鬼的,难道我遇上鬼了?
但是我不怕,干脆站住不走了,转过身笑嘻嘻望着街面,我想真要是个鬼那才有意思呢,我正想见见鬼是什么样儿呢,说不定还能交个朋友呢。
我等了一阵,没有任何人出现,鬼也没有。
我有点失望,重新往回走。
忽然,有个声音在我耳边说:‘银安寺,大门外,披袈裟,挂念珠。’
我又吃一惊,回头看,还是没有人。
我以为自己听错了,便继续往前走。
那个声音又出现了,说:‘银安寺,大门外,披袈裟,挂念珠。’
这一回我听得真真切切的,绝对没有错。
身后还是没人,连个鬼影子都没有。
我忽然心里一亮,银安寺,离这里不远啊,几百步就能走到的,难道有人约我去银安寺见面?
我当即决定去银安寺。
我那时候就是个傻,愣头愣脑的,啥也不知道害怕,想也不想就跑到银安寺去了。
在银安寺的大门外我看到了一个小和尚。
十来岁的样子,穿一件宽大的僧衣,瘦长的脖子里挂着一串佛珠。
他看着我嘻嘻地笑。dd》
第十二章 冷月长空 4()
我一眼就看出这小和尚是在等我。
我过去一把扯住他脖子里的佛珠,他吓了一跳,可能没料到我会这么胆大。
他害怕我将佛珠扯断,就赶紧告饶说:‘你快放开,这是我偷偷拿了师父的,师父对这佛珠很看重呢,要是给他老人家知道我偷来挂在脖子里,一定会责罚我的。’
我抓紧不丢,冷冷笑道:‘谁叫你戏弄我呢,我可不是那么好欺负的!’
小和尚越发急了,脸都红了,一个劲儿央求我快放开。
这时候一个雄厚的声音响了起来,诵着佛号说:‘阿弥陀佛———’
我赶忙丢开小和尚的佛珠,回头看,却是一个老和尚从寺门里走出来,站在那里,似笑非笑地看着我们。
这和尚长得很气派,大眼睛,粗眉毛,阔嘴巴,一张国字脸,奇怪的是他的眉毛特别长,从两边眉梢上垂下来,直直达到了颧骨上。
看上去他整张脸显得慈眉善目,很是和气。
我一见他一点也不害怕,就跑上前告状说他没有好好管教小和尚,叫他戏弄了我。
老和尚呵呵地笑了,望着我说:‘哦,如此说来老衲要替徒儿给小施主致歉了?’
我点点头。
老和尚和蔼地笑了,说:‘这位小施主,对不住了,老衲给你赔不是了,请你原谅了老衲的徒儿吧。’
小和尚眼巴巴望着我,好像在乞求我能原谅他。
我一看这师徒俩这么有意思,不像是有意戏弄别人的人,便赶忙原谅了他们。
可是有一样事情我不明白,就追着老和尚问:‘我明明感到有人拍我的肩头,为什么我回头看不到人,明明听见有人在耳边说话,为什么同样找不到人?’
老和尚听后,责怪地看了眼小和尚,小和尚吐吐舌头,低下了头,不敢吱声。
老和尚想了想,说:‘既然老衲的徒儿用这样的法子捉弄了小施主,老衲便只能把真实的缘由说给施主了。我这徒儿从小习武,练了一点本事,他在你身后,拍你一把,等你回过头,他已经利用轻身功夫躲闪到了一旁,藏起来了,所以小施主自然看不到人影。至于那个在你耳畔的声音,是因为他新近刚练了一门武功,叫传音入密,就是隔着距离,能把声音送到别人耳内。都这是武学上很常见的,所以小施主千万不要害怕,回去后还希望不要随口告诉别人知道。至于老衲的徒儿,他淘气顽劣,老衲回去一定严加教训。’
老和尚说完双掌合十,又念了一声佛号。
我一听跳了起来,喊道:‘感情你们是江湖上来的,身上藏着武功,好啊,我很早就盼着有机会学一点武功呢,可惜我爹爹只知道埋头作画,说一个人整天打打杀杀的不好,所以不许我学武。这下好啦,遇上你们啦,你们一定要给我教武功。’
老和尚急了,慌忙摆摆手说;‘小施主快别这么说,我们是出家人,云游四方,四海为家,哪里有时间教你呢,你还是回家去吧,小孩儿家跑出来时间长了,家里父母一定要着急了。’
我才不回去呢,缠住老和尚不放,就是要跟着他学武功。
老和尚却不再说话,向小和尚重重地咳嗽一声,小和尚赶忙从脖子里解下念珠还给老和尚,嘴里结结巴巴说:‘师父恕罪,弟子见他小小年纪就敢对着耍猴人唾弃,对那被耍的猴儿充满怜悯,弟子觉得他有一副慈悲的心肠,就想结交一个朋友,可是大街上不好露面,弟子才想出这个下策,将他引到这里来了。弟子拿了师父的念珠,只是一时贪玩,还请师父责罚。只是,这个小兄弟我看他十分聪明,从身形看是个练武的好苗子,师父不是常念叨弟子一个人在山里寂寞么,不如收了他回去跟弟子做伴儿,我们早晚一起练武,说不定会进步得更快呢。’
老和尚目光威严地扫了一眼小和尚。
小和尚显出很害怕的样子,站在旁边不敢吭声了。
我赶忙看一眼小和尚,心里对他有些感激。
我发现这小和尚生得眉清目秀,虽然光着脑袋,但还是显得很英俊。
老和尚很不高兴地哼了一声,拉一把小和尚的袖子,两个人转身就走,却不进银安寺,而是向着远处大踏步走去。
我急了,赶忙追,可我哪里跟得上呢,我跌跌撞撞地跑起来,跑着跑着一个石头一挡,便栽到了,额头撞在石上,献血长流,我抹着额头大哭,边哭边喊:‘爹爹啊娘呀,你们早早就死了,扔下孩儿一人孤苦伶仃在街上乞讨为生,常受泼皮混混的欺辱也就罢了,如今连出家人也来欺负孩儿,呜呜,孩儿活在这世上有多凄凉啊,我不活了,这就一头撞死算了,呜呜……’
我哭得还真动听呢,好像真有那么回事。
老和尚听到便不走了,转过身问我:‘小施主真的父母双亡,无家可归?可是你刚才明明说你爹爹不叫你练武?这会儿怎么又没有父母啦?’
我赶紧辩解:‘大师有所不知,那都是我小的时候,后来他们就死了,现在就剩下我一个人啦。’
老和尚还不放心:‘即便没了生身父母,叔叔伯伯大姑小姨总是有的,你还是回去吧。’
我又抱住额头哭:‘爹爹娘亲呀,你们从小父母双亡孤苦无依也就罢了,如今你们一走,抛下孩儿更是孤单,连个叔叔伯伯亲戚本家都没有,生生地流落在街上当叫花子,你们怎么这么狠心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