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主任,什么时候起,树人小学是以对学校投资款的多少来作为收生标准的?”金哲目光冷冷的瞥向王主任,站直身子,准确的从办公桌文件栏里抽出一个标写着树人宣传册的画册,摔进王主任的怀里,声音里难得的带着一点怒意:“自己好好看看扉页上写的是什么!”
一向温和的金秘书发起怒来,吓得王主任脑子一片空白,抖着手慌乱的翻开画册。
扉页上第一句话是:重内涵,厚积淀,树品牌,创一流。
王主任看到这句话,瞬间明白了金哲的意思,是的,树人小学最开始的愿景,就是为了给每个想要好学上进,品学兼优的孩子提供一个高端的学习氛围和教育环境,这里并不是有钱就能进来的,他们需要考核学生的内在品质及个人成绩,而且每年都会收招个别成绩优异但家庭贫困的孩子免费入读,跟一般学校一样,他们除了追求学生的成绩以外,还要求学生个人品质必须良好,否则,一概不收。
但不知是从什么时候起,他们偏离了这种初心,开始以学生个人家世背景,父母对校内投资多少作为评判学生的标准,对于那些家世优渥的孩子一再纵容,有求必应,而对那些免费入学家庭贫困的孩子嗤之以鼻,无视他们所遭受的委屈,甚至多加打压。
造成这样常态情况的,作为校主任的他,难辞其咎。
“这这这”王主任慌张的话都说不利索了,他隐隐觉得,自己这个校主任的头衔,要不保了。
“尽快给她办理退学手续!”金哲再一次发话。
王主任惨白着脸色,小鸡啄米似的点头。
李明溪见王主任都同意了让自己女儿退学,气得指着金哲大声质问:“凭什么,你一个秘书凭什么让我女儿退学,我不退!”
正如之前所说,树人小学不是谁想进就能进的,当初丁笑笑能进树人,不仅是她们投入了大量的金钱,还有一个重要的原因是,笑笑确实聪明,入学测试成绩非常好,才能被录取进来的。
在老公那个大家族里,她的女儿,是小辈里唯一一个能进入树人小学的孩子,这一直都是她的骄傲,现在女儿要被树人劝退,她不是要被那些人笑话死吗?
“你觉得我凭什么?”
金哲看向她,那双眸子里满满的寒意,看得李明溪整个身子发软,她无力的扶着墙,额头冷汗直冒。
她怎么会问出这么蠢的问题呢?
对于她的反应,金哲很满意,他再次换上一张和善的表情,走近苏绣,伸手揉了揉苏绣的脑袋,轻轻露出一个笑容,随后拉开门,离开。
苏瑾愣了下,急忙拉着苏绣追了出去。
“金秘书!”她小跑着追上金哲,一脸感激:“谢谢你!”
金哲脸上挂着温柔的笑容,看着苏瑾,视线落在她脖子上,挑眉:“你的项链不错!”
嗯?
苏瑾疑惑的低头看脖子上的月牙形宝蓝色钻石项链,笑了笑:“这个啊是我从路边摊买的!”
“哦,这样啊。”
金哲深看了她一眼,笑意更浓,点了点头,随即转身离开。
苏瑾站在原地,伸手拿起脖子上那个坠子,怎么觉得,好多人都对她这项链感兴趣呢。
金哲一路步行树人小学校区后方,径直走向路边停靠的一辆黑色轿车上,拉开门,坐进后座。
“帮你办完了,我的年假快批了吧!”
坐进去,长腿翘起,对着驾驶座上的人说。
驾驶座上的人修长的手指敲了敲方向盘,简洁的应了声:“嗯。”
“这回倒是好说话!”金哲摸着下巴,想了想,掏出手机,打开相册,伸手晃在那人眼前:“刚才那姑娘脖子上戴着的是这条项链吧,你猜她说怎么来的,路边摊买的!”
“大白,我简直要笑死了,你送给她的东西,在她眼里,就是个路摊货。”
“你再那么恶心的叫我,五年内,你都别想再要年假了。”
“别啊”金哲止住笑,收起手机,饶有兴趣的问:“不过你真的确定她能帮你对付得了江家?就今天这么点事她都解决不了,有那能耐吗?”
规律敲打的手指顿住,那人沉默了会,才道:“拭目以待吧。”
车子启动,缓缓离去。
苏瑾在李明溪跟着王主任撒泼扭打的间隙,拉着苏绣离开了。
带着苏绣去了一家甜品店,给她买了些甜品吃。
看着妹妹乖巧的吃着小蛋糕,忍着心酸,尽量放轻声音问:“小傻瓜,怎么不早点告诉姐姐你被欺负的事情呢。”
苏绣低着头,咬着勺子,吸着鼻子低声回话:“我怕给你惹麻烦。”
“姐姐不怕麻烦,姐姐只要你好好的,你”
“姐。”苏绣抬起头,打断苏瑾的话,一双大眼里泪汪汪的极其惹人怜爱:“我知道你在江家过的很累,不然我们离开吧,只要跟着你,苦点累点,我没关系的。”
她脸上的表情很认真,像是下了很大的决心一样。
苏瑾看着她稚嫩的脸,咬咬唇,眼泪有些忍不住的冒了出来,她伸手擦了擦脸颊,露出一个笑容:“说什么傻话,你放心,姐姐以后不会让他们随便欺负我们的。”
苏瑾说这话时,垂在身侧的手渐渐收紧,其实她想告诉苏绣,走不了了,当初她和沈柔是签过协议了的,如果她中途放弃了要走,是需要偿还她们在江家寄住期间产生的所有费用,且不说她们日常吃住的钱,就苏绣上树人小学的学费,她就是拼死拼活,也无法在一年内偿还清的。
但她又不甘心,就这样没有自我的生活下去,必须要像个办法,摆脱这种处处受制于人的现状!
第三十二章香水样品()
临近傍晚,两人才回到江家。
刚进屋,苏瑾就察觉到一丝不对劲。
沈柔和江薇分别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皆是沉默着没有说话,见到苏瑾回来,齐齐看向她,气氛凝重。
苏瑾礼貌的朝着沈柔点了点头,算是打招呼,然后拉着苏绣准备上楼。
“苏瑾,过来一下。”
沈柔坐在沙发上,带着命令的语气说道。
苏瑾沉默了下,对着苏绣柔声说着:“你先上去吧。”
苏绣担心的看了一眼姐姐,但还是听话的转身上楼,苏瑾深长吁一口气,走近沈柔身旁。
“伯母,有什么”
她话还未说完,眼前突然闪过一抹粉色影子,下一刻,脸颊上猛地感受到强烈的钝痛,盛着浅粉色液体的玻璃瓶子‘啪’的在脚下碎开了。
馥郁浓重的精油香气弥散开来,苏瑾识得这味道,那就是之前沈柔吩咐她给江斯年用的精油,因为她察觉到那精油能加重江斯年的病情,所以自从她照顾江斯年以来,就再没有给他用过了。
苏瑾捂着肿痛的脸颊,努力将语气压抑得平和:“您这是什么意思呢?”
“你有脸问!”沈柔指着苏瑾的鼻子,胸腔里的怒火蹭蹭往上冒:“我说斯年昨天无缘无故的发起病来是为了什么,原来都是你这个害人精害的,我再三告诉过你,这个精油对斯年的病有好处,一定要每天给他使用,结果你把我的话当做耳旁风,是不是自从你来江家后,就一次都没给他用过?”
沈柔现在是气得恨不得撕碎了苏瑾,因为她害怕啊,想到江明风昨天说江斯年正在慢慢好转,她当晚就焦虑的睡不着觉了,如果江斯年恢复了正常,那么她这些年的努力就全都白费了,江明风一定会把公司交由江斯年管理的,依着江斯年车祸前对她的态度,一定会想尽办法将她母子几人赶出江家的,她绝对不能让这种事情发生,绝对不能!
在焦虑之余,她又开始疑惑,为什么江斯年的病情突然转好了,她记得以前专门找人调配过一种精油,长期使用,能对人的大脑产生不可逆转的损伤,算算日子,那瓶精油不多,每日使用的话,也该用完了的。
她带着疑惑的心理去查看了江斯年房内浴室,才知道,苏瑾可能就从来没有给江斯年用过那精油,想到江斯年的转变,她自然而然的迁怒于苏瑾,要是她按照自己吩咐的给江斯年定期使用这精油,他的病情是绝对不会好转的!
“要不是你,昨天他也不会发疯!”江薇附和着沈柔的话,拉拉沈柔:“妈,这种人还留在家里干什么,早点赶出去得了!”
江薇想到昨天江斯年让她出丑的事情,就积压着一肚子火没处发泄,今天逮着这个机会,一定要好好整治下苏瑾,为自己出口气!
“我并不觉得,斯年昨天发病是因为这个精油,而是,”苏瑾直视着江薇,眼里带着挑衅,一字一句的说:“你自找的!”
“反了你!”
沈柔被她强硬的态度给激怒了,扬起手朝着苏瑾的脸就是挥了过去。
苏瑾抬手,狠狠拍开了她要劈下来的巴掌,往后退了一步,对着沈柔说:“伯母,当初我们签协议的时候,只说让我照顾斯年,没有说过,我要遭受你们无故的打骂吧?”
沈柔甩甩自己被苏瑾拍疼了的手,气得呼吸都不畅通了:“你是不是忘记了,你跟你妹妹靠着谁,才能有现在这样的生活。”
没有她的收留,这两姐妹恐怕早就饿死在外面了吧!
“我没有忘记,但这并不代表着,我就该承受你的耳光。”苏瑾淡淡看向沈柔,轻飘飘的扔下这么一句话后,迈着腿上楼!
“好啊,那你给我等着!”沈柔指指离去的苏瑾,怒声摞下一句狠话。
苏瑾没有停下上楼的脚步,也没有转身看沈柔的表情,反倒是嘴角慢慢牵扯出了一个笑容。
她回到房内,江斯年正趴在床沿,熟睡了过去。
苏瑾蹲在他身旁,用手指触摸着他好看的眉目,心底一片柔软。
她也是今天才想明白,原来江斯年才是整个江家最可怜的人。
幼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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