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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我答应了,老谢告诉我,阿赞培师父最擅长用灵力驱邪,他寻找阴灵的方式很特别,是闭着眼睛,怀里的小鬼会用通灵的方式告诉阿赞培阴灵在什么方向,但有要人在旁边为他带路,以免撞到东西。另外必须把医院里的电灯全都关闭,这样阴灵才不会觉得太害怕,也更容易出来游荡。
院长吩咐两名男护工在医院的所有房间都走一遍,将电灯关闭,并嘱咐余下的住院患者不要开灯,把病房门锁好即可。这些患者都是家庭贫困者,要不是实在没钱看病,也不会在闹鬼的医院里住着。
阿赞培闭着眼睛慢慢往前走,我在旁边扶他的胳膊领路。院长、利雅和两名胆大的男护工各持手电筒,把光束调暗到仅能看清路的程度,带着怀疑和害怕的神色在阿赞培和我身后大约十几米远处慢慢前进,老谢则缩头缩脑地在最后跟着。
有时阿赞培师父直直地往墙壁走去,我怕他撞到脸,只好领着他绕路而行。我心想,这算什么第二双眼睛,其实就是个导盲犬。忽然听到拐角处有轻轻的脚步声跑过,我连忙出言提醒,可阿赞培师父没理会,继续走另外的方向。头顶的二楼方向也传来杂乱的脚步声,似乎还有小孩的打闹,院长和男护工呼吸加重,明显很害怕,利雅紧紧拽着我后背的衣服。
就这样拐来拐去,出了医院后门,来到之前女护士撞鬼的那间仓库。院长用钥匙打开仓库大门,顺楼梯走下去,在仓库转了几个圈,最后阿赞培指着某个铁门说:“里面。”
我和院长等人互相看了看,这扇门内就是之前那名女护士昏迷躺了一夜的杂物库。打开铁门,我的头晕得更厉害了。阿赞培慢慢走到杂物库地中央的位置站住,说:“他们都在这里。”我问是什么意思,阿赞培回答:“我脚下有很多孩子,残缺的,在哭。”然后把小鬼小心翼翼放在地面上,嘴里开始念诵经咒。
院长和两名男护工的脸色都很难看,嘴唇直哆嗦。利雅低声问我:“那下面有什么啊?”我哪知道,只好看着院长,他表情不太自然,支支唔唔地说没什么。我招手让老谢过来,他连打几个喷嚏,用手帕捂着鼻子站得远远的,右手直摆,意思是感冒没好,实在没法帮你。我知道老谢是装出来的,我真头晕都没说不舒服,你在我面前装什么?但到了这种关头,又不能和他在这个问题上多废话,只好作罢。这时阿赞培指着仓库角落的一处地面,我过去用手电筒一照,是块长方形水泥板,就问院长怎么回事,院长还说不知道,我已经从他的表情看出端倪,就说:“院长,你还是和我们说实话吧,阿赞培师父都发现地点了,你再瞒着也没什么用处,难道你不想解决问题?”利雅也跟着追问,院长只好吐露了实情。
泰国是严禁堕胎的,除非危及孕妇生命,或胎儿被检查出有严重问题。除三个月以上的胎儿要引产之外,堕胎的方法都是用类似吸尘器似的机器伸进子宫里把胎儿弄碎,再逐步吸出来,出来之后基本都是碎肉了,然后再当成医疗垃圾做无害化处理。而相当多有问题的胎儿都是在三个月之后才检查出来,这类只能引产,所以就有很多残缺不全的畸形胎,有缺胳膊少腿,甚至还有半个脑袋的。
这家医院后院的仓库多年废弃不用,这间仓库的地下原先是个杂物坑,为了间方便,院方的男护工们就在坑里垫上大量石灰。除一小部分偷偷卖给黑衣阿赞,余下的引产死胎都被扔在坑里。
后来有新院长上任,发现这个情况觉得不妥,就命人用石灰把坑填上,再用水泥封平。封好后几天之内,负责施工的工人经常被噩梦惊醒,于是那名院长就托人在附近的大寺庙里从龙婆高僧处请了两道符,挖开一处墙角放在石灰中,再用石灰板盖好,之后果然没事了。
第137章()
这件事除了历任院长、主要负责人、少数护士和男护工之外,知道的人很少。时间一长,他们渐渐也就忘了,在他们眼里,也没把这件事当回事。
大概两年之后,披集公立医院后又换了一任院长,就是现在这位,利雅也是那个时候从其他医院调来的。没有不透风的墙,利雅从两名资深护士口中知道了这件事。在半年前医院开始发生诡异事件之后,院长等人也曾经怀疑是由那些胎儿引起,但没有直接证据,所以也无从下手。现在这事被阿赞培确认,大家都很震惊。
院长疑惑地问:“奇怪,当年不是有高僧的镇符吗?”
阿赞培回答:“把石板打开。”
两名男护工从另外的仓库间中找到铁锹和撬棍,把地面墙角的那块石板撬起来,用手电筒一照,下面果然全都是石灰粉,因为空气潮湿,都已经结成了黑灰色的硬块。我有点发怵,走以仓库楼梯处问老谢怎么办,他想了想,笑着对我说:“你把石灰一块一块翻出来,找找镇符还在不在。”
我找来一把螺丝起子,把石灰块逐个抠出来,利雅不敢进屋,男护工用手电筒在旁边照着。忽然我看到有个硬块下面粘着半张陈旧的黄纸,仔细一看,上面还有很多弯弯曲曲的文字和符号。与此同时,我的眼前一阵发黑,大脑瞬间空白,就像昏迷了两秒钟又恢复了清醒。我心里一紧,暗叫不好,连忙拿给阿赞培看,他说:“这就是镇符,长年在潮湿的石灰粉中就开始发生腐蚀,所以对灵魂的禁锢作用渐渐失效。而现在又被你撕坏,估计已经没有任何效果了。”
“这、这有什么影响吗?”我心虚地问。
阿赞培说:“如果没破坏镇符,我就可以用引魂术放一块同样具有禁锢作用的佛牌在石灰中。可现在镇符已经被你破坏,那些婴灵恐怕已经破土而出,肆无忌惮地四处游荡了。”还没等我说话,从楼梯急匆匆地走下一个男护工,焦急地对院长说:“院长,医院里到处都是奇怪的脚步声和笑声,病房里的东西无故被打翻,却又看不到有人。电灯全都点不亮,值班护士和病人都吓坏了,怎么办?”
我傻了眼,院长和利雅等人面面相觑,我连忙去问老谢。这家伙听说医院里出了情况,吓得四处张望,生怕仓库里也有鬼,听了我的话后,老谢无奈地表示:“办法不是没有,阿赞培师父的引魂术很厉害,能把那些游荡在外面的婴灵全都收回来,但要加收两万泰铢。”
我立刻明白,刚才一不小心,我还是着了老谢的道。他知道石灰已经在潮湿环境下结成硬块,里面的镇符肯定已经很脆弱,所以故意告诉我用撬硬块的方式去找镇符,而我没想那么周全,结果就上了当。
院长急了:“不是说好了只收两万泰铢的吗,现在怎么又要加两万?”
老谢把双手一摊:“这也不是我造成的,是田老弟弄坏了镇符,要不然也不用多出钱。可现在已经这样了,阿赞师父施法也要耗费很大法力,我也没办法。”院长和利雅都对我怒目而视,好像我是十恶不赦的罪人。
我胸中怒火在燃烧,恨不得把老谢堵在墙角暴打一顿,看着他对我似笑非笑的表情,心里更恨了。我心想这口恶气一定要出,已经被他连忽悠了两次,这第三次合作要是再被老谢坑,那我真得找块豆腐去撞死了。就在我思索对策的时候,阿赞培慢慢走出仓库,取出一块圆形的佛牌,说:“我要开始引魂,你来当助手。”
我对院长和利雅还有那几名男护工说快去医院安抚患者情绪,让他们紧锁房门,没有通知千万不要出来,保持镇静。其实我是想把他们支开,院长走的时候告诉我小心,等他们离开之后,我跟着阿赞培走进仓库,他让我把放在地面上那个包着红布的小鬼抱在怀中,自己则平举佛牌,嘴里念诵着什么。我头晕加剧,站着直打晃,强自忍住。
念了一阵之后,阿赞培把佛牌平放在小鬼身体上,掏出一柄锋利的小刀。我很清楚这种仪式,他接下来就要用小刀划破我的左手中指,再将流出的鲜血洒在小鬼尸体和佛牌上。这是用活人的鲜血和小鬼发生契约,然后才能驱使小鬼为供养它的主人做某件事。这个仪式不能中断,否则养鬼者(阿赞培)会身受其害。他无法用自己的血去喂养小鬼,不然小鬼以后会只认主人的鲜血,别的什么也不吃,而主人慢慢就会被阴气缠身,早晚死于非命。
在阿赞培施法的过程中,我看到老谢远远跑到右侧墙角蹲着,看来他不止一次经历这种场面,已经开始躲鬼了。
我的手指被划破,鲜血一滴滴落在小鬼身上。大概过了五分钟不到,从寂静的仓库楼梯上方开始传出杂乱而带有回音的脚步声,越来越近,越来越多。我眼珠一转,忽然身体打晃跪在地上,手中的小鬼也跌落了。阿赞培大惊:“快拿起来!”
我说:“师父,我有个毛病,越接近阴灵,头就越疼,我不行了……”其实我虽然头晕得厉害,但还不至于到要昏倒的地步,只是想来个将计就计,同时也能看出这位阿赞师父与老谢是否完全同党。阿赞培连忙叫来老谢,老谢看到我这副样子,倒并没怀疑我是装出来的,因为我早就和他说过我有这个毛病。
“你得坚持住啊老弟,挺住!”老谢畏畏缩缩地说。
我假装难受地说:“我这毛病你也知道,而且要是长时间和阴灵靠得太近,我就得病上好几天,和死过一次差不多,还是你来吧,快点……”
阿赞培对老谢说:“快过来接替他,我正在施法!”老谢连连摆手,这时楼梯上面的脚步声越来越近,已经开始有“人”朝地下仓库的方向走过来。老谢吓得脸色刷白,哭丧着脸对我我他今天是真感冒了,不太方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