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幼的佐助还不懂什么叫“绝望”。
“哥哥你怎么了?”
佐助突然有点害怕这样的哥哥,怯怯地松开了手。
轰轰——
外面响起了打雷的声音。
鼬喉头滚了滚,目光缓缓挪到面前的幼弟身上。
“佐助”
他的声音前所未有的嘶哑。
“佐助?是谁回来了鼬?”美琴从里屋走出,脚步一顿,有些惊讶,“四代目?”
佐助这才发现哥哥身后还有一个金发蓝眼的叔叔。他认识这个人,是鸣人的父亲,也是木叶的火影。只不过,这个往日总是微笑着的叔叔,现在表情也很严肃。
“出什么事了吗?”美琴走过来,将手轻轻按在幼子肩上,有些不安地问。
水门没有急着回答,而是往里看了看,暗自叹了口气,问:“富岳还没回来吗?”
“不,”美琴下意识地回答,“还没有”
她注意到了长子奇异的神情,心中的不安越来越浓。
正说着,另一个声音从水门背后传来。
“这是怎么了?怎么都在门口站着?”
穿着暗绿色马甲、手臂上戴着“治安队”袖章的富岳狐疑地看着他们,又望向水门。“四代目光临寒舍,有何贵干?”他一面客客气气地问,一面进了屋,又将门关上。
轰。
又是一声闷雷。
水门张张嘴,觉得难以启齿。尽管当了这么多年忍者,然而每一次面对家属的时候,他都会打从心底感到愧疚和难过。
但消息终究是要被说出来的。
“我很抱歉,但是明月她”
“别说了!”
鼬突然爆发出一声低吼!
其他三个人都睁大了眼睛。
“已经确认在任务中牺牲。”
“”
哗啦。
风卷起落叶猛一下贴在门窗上。
尖锐的哭声。
哗啦哗啦
木叶的这场冬雨,终究是落下了。
作者有话要说:第一卷收尾完毕轮回眼解释
下一章是鼬的番外
以及,本章题目取自米歇尔法柏的短篇集雨必将落下
我不是在装逼啊!只是谨慎起见表明引用借用,不然万一被挂了咋办望天
第35章 番外 月满长夜(1)()
据说人一生的记忆始于三岁。三岁之前;人类的幼儿和其他动物的幼崽没有区别;都只凭借本能在这世界上生存。
但是,就像无数的三叶草中总能找到一株四叶草一样,万事万物都有例外。
宇智波鼬就是那个例外。
鼬记事很早。
他记得自己在家里的走廊上蹒跚学步,软弱的双腿支撑着身体的重量。阳光从旁边斜射下来,他就用脚去踩。一步;两步,三步。跌倒的时候,阳光正落在他眼睛上。
鼬闭了闭眼睛。然后,他就听到了那个人的笑声。
“怎么平地都会摔跤?小鼬你是笨蛋吗;哈哈哈”
他趴在地上;扭头去看那个人。长长的黑发、上扬的嘴唇;那是他要称呼为“姐姐”的生物。
姐姐走过来,抬手戳了一下他的额头。鼬看着她。
“小鼬不准哭,快点自己站起来。”她笑嘻嘻地说,“我可不会帮忙哟。”
鼬盯着她,觉得很奇怪,但他只是默默地自己爬起来;然后扶着墙壁;低着头;继续一步一步往前走。
只有痛的时候才会哭,不是吗?可是他一点都不痛。
他停下脚步,回头看着身后:厚厚的泡沫垫上,他刚刚留下的脚印正一点点消失。但阳光还在,金灿灿的;那么明亮。
昨天晚上,不是这个人在这里铺上软软的垫子的吗?她是不是已经忘记了啊?
“怎么不走了,累了吗?”
面前的阳光被挡住了。鼬歪了歪头,但还是看不见;于是他抬头望着姐姐,摇摇头。“姐姐”
你挡住阳光了。
还没等他把这句话说完整,姐姐就忽然弯腰把他抱了起来。鼬闻到一阵很淡的清香,就是母亲每次晒衣服时候的味道。
“好啦好啦,我知道,要抱抱嘛”姐姐说,“小鼬好会撒娇哦!”
不是这样的。
鼬眨着眼睛,想了想,却只是抱紧了姐姐的脖子,轻轻把脸贴上她的头发。
很温暖。原来阳光就在姐姐身上啊。
蓝天。庭院。走廊上的晴天娃娃。父母。还有姐姐的笑容。在鼬那短暂的可以被描述为“懵懂”岁月里,这些构成了他记忆的全部。所有的光影,都甜得像姐姐塞在他嘴里的糖。
他也许就是从那个时候喜欢上甜食的。而且,一辈子都喜欢。
当他开始渐渐能摆脱幼儿破碎的思维,转而尝试着系统地去思考世界时,大人们说,战争爆发了。那就是被后世称为“第三次忍界大战”的战争。
突然之间,姐姐就不见了。不,不是“消失”,而是要隔好久才能看到她。到了后来,干脆就看不到姐姐了。
其实父亲也“不见”了,但他本来出现得也不多,而且硬邦邦的,很有威严。在那时的鼬心中,父亲“不见”是很寻常的,远没有姐姐的“不见”来得重要。
有时鼬会对着玄关的大门发呆。他觉得,自己想念姐姐的糖果和拥抱了。
战争——那是什么呢?鼬开始思考这样的问题。当大人们提到这个词的时候,他就会驻足聆听。有时大人们会记得让他离开,有时他们忘了。就靠着一片又一片破碎的信息,鼬慢慢拼凑着那个名为“战争”的东西的全貌。
但所有的“听说”都远远比不上“眼见”。
战争快结束的时候,父亲带鼬上了战场。那时所见的景象,鼬一生也忘不了。那些尸山血海,那些无谓的愚蠢的残酷至极的厮杀,他永远也没能忘掉。
恐怖。这是生命对于死亡本能的畏惧。
愚蠢。这是理智得出的结论。
然而他站在战场上,如此弱小,如此无能为力。鼬想哭,却拼命忍耐。层层堆叠的血液铺陈在他脚下,父亲却说:“你是我的儿子,你必须习惯这些。你要忍耐。”
所以鼬拼命地、拼命地忍耐着,一滴眼泪都没有流。他只是看着无数的尸体,一遍又一遍地对自己发誓:他要让战争消失,一定要让这种无谓的纷争消失。
也就是那一刻,鼬明明是站在父亲身边的,却产生了一种孤独感。那种孤独感如此微妙,甚至鼬本人也没有意识到。它潜藏在他想法的空隙里,如果没有意外,这种孤独感会演变成一种“舍我其谁”的使命感,让他沉默着走上一条无人理解的道路。
但姐姐回来了。
明明并没有比自己大很多,却亲身经历了那样残酷的战争的姐姐,甫一知道父亲带领自己去了战场,气得拍桌子和父亲大吵一架。
鼬当时都呆了。他从来没看过姐姐这么生气,也完全没想到姐姐敢用那么激烈的态度和父亲吵架。
然后姐姐被父亲揍了一顿,扔去门口顶了一晚上水桶。父亲勒令鼬不准去看姐姐,但等到入夜、父母都睡了,鼬还是悄悄跑了出去。
夏季的夜晚十分晴朗,星星在天上闪光。鼬小心翼翼地拉开门,看见姐姐大大咧咧地盘腿坐在门口,盛满水的水桶放在一旁,水面晃荡着波光。尽管他动作很轻,但姐姐还是回过头,对他露出一张轻松的笑脸。
鼬看看地上的水桶,又看看姐姐,瞪大了眼睛。
“啊,小鼬!快来快来!”
“姐姐你小声一点!”鼬紧张地说,同时不忘看看身后,这才跑到姐姐身边,又很小心地把门关上。
但姐姐甚至笑出了声。不仅如此,她还站起来,弯腰想抱他。鼬觉得害羞,但想到姐姐是为了自己的事情才被惩罚的,他就还是顺从了姐姐的愿望。
姐姐一如过去那样温暖。不自觉地,鼬长长吐出一口气,绷紧的脊背放松下去,让自己靠在姐姐怀里。这个动作是无意识的,等他反应过来的时候,就懊恼于自己的软弱。
他觉得强者不该去依赖谁,一瞬间也不好。
但姐姐就像知道他在想什么一样,摸了摸他的头,用一种很少见的温柔语调说:“没关系的。”
很奇妙的,仅仅是一句话而已,却像一阵暖风吹进心脏。那一瞬间,那些战场上昼夜不停的厮杀声终于平静下来,像河面上的薄冰被春水融化。鼬突然感到了一种久违的宁静和温馨。
就这么一小会儿就好。鼬想着,把自己的脸藏进了姐姐的肩膀。
“为什么姐姐要和父亲争吵呢?”
“哈?这算什么问题啊。”姐姐觉得很奇怪,“因为你是我弟弟啊哦,也因为我知道那是我亲爹,我不会被打死,哈哈哈!”
“姐姐,我不是这个意思。”鼬差点笑出来,要努力才能维持谈话的严肃气氛,“我是说,为什么姐姐会这么生气?去战场的事,也是我告诉父亲没问题之后,父亲才带我去的。”
虽然他的初衷是好奇姐姐究竟在一个怎样的地方却没想到看到了地狱般的场景。
“你个无民事行为能力人的‘同意’不算数的好吗。”
姐姐说了一句他听不懂的话。
“因为小鼬还小啊,就算不得不接触这种残酷的东西,我也希望能等你再成熟一点的时候才告诉你。不然,万一得了ptsd怎么办?老爸那家伙也真是心大”
嘀嘀咕咕的姐姐就跟开了拧不上的水龙头一样。不过鼬可不打算把这句话说出来。他只是伸手抱紧了姐姐,闭上眼睛。
这个人,他想,才是真正经历过战争的人,就像父亲那样。可是为什么呢?姐姐身上的气息一点没变,还是柔软而纯净,像新洗过的衣服晾晒在阳光下。
想要保护这个人。想要保护这样的姐姐。也想要保护现在这样安宁的、和平的氛围,不再让愚蠢的纷争打破它。大家都好好生活就行了;姐姐就像现在一样高高兴兴地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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