倒扣的那个杯子是金广茂,而杯口朝上的几个杯子,是他给她提示的躲避和攻击的方位。
其实,按照他的提示,她可以直接杀了金广茂,且是以一种错手的效果。
但她最终还是选择了自己的方式。
这不是代表她自己,这是替她爹姜鼎天正名,为他们报仇。
杀了金广茂,瞧着是解了仇恨,可是她父母死了就是死了,即使将仇人大卸八块,也无法回到人间。她一开始的确恨不得将其人头带到父母墓前,祭奠亡魂。
但是她相信,爹娘并不愿意这样的人污染了他们长眠的栖身之地。
在许多人鼓手叫好之际,姜琳琅双腿一软,杵着剑勉强撑着自己不至于跪倒在地,她微蹲着,朝容珏灿烂又有些可怜地眨了下眼睛。
然后,浑身力气散尽,双眼软软地闭上,便要朝后倒去。
“琳琅!”早在姜琳琅出现那刻起,齐睿便冲到了前面,此时见状,下意识冲上前,就要去接住那无力往后倒的身子。
却被一道身影抢先一步。
红衣飞舞,那人轻松地将昏倒过去的姜琳琅抱起,一手捡起地上的剑,转过身,只是冷淡地望了怅然若失的齐睿一眼,落在他微微握紧又松开,松开又握紧的手上。
轻呵了声。
抱着人便对着殿前脸色如调色盘般的皇帝微微一弯身,“陛下,臣先带她回去。”
不像是请求,而只是陈述。
“她重伤了我南国的勇士,如何能让你们走!”欧阳烈看了眼被几个人搀扶着,气若游丝,浑身是血的金广茂,目光落在那手臂上血淋淋清晰无比的刻字上,更是气得胸闷气短。
他一拍桌子,便站起来,对着容珏,目光带着杀意地瞪着他怀中的姜琳琅,转过身,对面色沉沉的皇帝道,“陛下,是否该给小王一个解释?我们南国使团,这次带着诚意与友好前来结谊,而你们北国的南安郡主——丞相夫人,却将我南国的使臣伤成这副样子,此事若不给个说法交代,恐两国之交,难以维系!”
轰!
这话就是明晃晃的威胁了。这个王子还真是口出狂言,猖獗得厉害!
“呵,难道不是王子和公主自己说的,刀剑无眼,若是死了,也是技不如人,怪不得旁人?”闻人晟站出来,拱手朝皇帝道,“陛下,若是南国使臣的诚意就是侮辱我北国英灵,还欺负一个女子,言而无信,厚颜无耻地威胁的话,臣,宁死也可一战!”
哗——
谁不知闻人将军铁血无私,英勇善战,四国无不称赞他是继前骠骑大将军姜鼎天之后,第二个北国惊世将才。
他向来寡言冷漠,今日却一再出声帮衬丞相夫人,令人怪异,现在更是直接叫板南国。
皇帝的脸色更黑了,欧阳烈捣乱就算了,没想到闻人晟,这个颇得民心以及他意的大将,也掺和进来,将浑水搅得更乱。
“闻人晟你!”欧阳烈不敢置信地瞪着一旁高大铁血的闻人晟,这个人他也是忌惮的,是以,他虽怒火中烧,却不敢说出什么猖獗之语来。
齐睿转过身,依旧是那个光风霁月的萧王殿下,但是他举手投足间的王者之气让人难以忽视。
只听他温润却并不温和的声音说道,“父皇,今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诸位也看到了,非是南安郡主先违背点到为止的承诺,而是金将军先下狠手杀心。她无非是自保反攻,并无错处。再者,她以德报怨,留了金将军一条性命,王子还咄咄逼人要交代——那好,请王子,先将我北国骠骑大将军姜鼎天的命交代回来,再说金广茂的事!”
他话音一落,满座既惊又静。
但随后就是油然而生的敬佩了,也只有萧王,冷静理智又温润有理地反将一军还让对方无法还口了。
“睿儿。”皇后轻蹙黛眉,对于齐睿站出来说这段话感到不满,但她只是温和地开口,微微笑着看向欧阳烈道,“王子,远道而来既是为了结两国之好,今儿又是喜庆日子,合该开开心心的,何必这般大动干戈,你说是与不是?”
欧阳烈看向皇后,微敛了下目光,随即拱了下手,不冷不热却也没闹红脸地回应,“娘娘所言,极是。”
说完,他看了眼容珏。
容珏表情近乎冷漠,看也不看欧阳烈,只是眼角余光扫了下楚怜儿,后者无声地垂了下眼睫,如同点头。
随即,他抱着姜琳琅直接转身。
似乎已经预料到接下来事情的发展走向,并不担心欧阳烈会蹦哒出来什么水花来。
欧阳烈怒目而视地望着那大摇大摆打完人就走的夫妇俩,只能咬牙切齿,咽下这口气。
“哼!”他低哼了声,然后回到座位,便开始一声不吭地喝闷酒。
欧阳妩倒是还想闹腾,可是她要闹腾的对象走了,她只能干跺脚,眼睛发红却不能发泄,发脾气似的踢了下自己的凳子,一屁股坐下。
好好的宫宴似乎又因为丞相夫妇俩,闹得气氛一度尴尬,可是这两人,又这么不管不顾地走了。
帝后积极缓解气氛,楚怜儿更是使出浑身解数,逗得原本胸闷气短的皇帝龙颜大悦,暂时忘了是否要处置姜琳琅的事。
一夜,似风平浪静,又分明波涛诡谲。
第223章 和亲,真实()
“你去哪?”
欧阳烈手拿着酒杯,脸上是喝多了酒染上的酒意的红。
一双鹰目微眯起,里面闪烁着让人感到胆寒的暗芒。
出声拦住了打算往外走的欧阳妩。
欧阳妩还穿着在宫宴上穿的那套华美精致的骑装,她手里握着鞭子,眉眼都是张扬之气,转过脸来,看向屋门敞开,走出来的欧阳烈。
语气毫不掩饰恼怒愤恨,“今日宫宴之上,我南国丢了这么大的颜面,我要去丞相府,讨回来!”
“讨回来?找谁讨?怎么讨?”欧阳烈眼睛瞪着欧阳妩,声音一句音量高过一声,到最后,他手里的杯子直接被他甩手朝欧阳妩扔过去,“你还嫌你给我惹的麻烦不够多吗!”
欧阳妩机敏地偏过头,躲过了杯子,酒杯落在青石子路面上,摔成粉碎。
她手里的鞭子微微扬起,对于欧阳烈的语气态度以及方才那扔杯子砸她的动作感到分外不满,叫嚣开口,“王兄!你自己没有本事,只知道花天酒地和靠别人,出了事只知道拿我这个妹妹出气,未免太不像男人了些!什么叫我惹的麻烦?明明就是姜琳琅她欺人太甚,打伤了我南国的将军,我们不出这口恶气,如何在四国之间立足!”
这番话一落,欧阳烈原本难看的脸色更加难看起来,阴沉满布,他往前大步几下跨越栅栏,走到欧阳妩面前,一手便掐住她的脖子。
仰着头,凶狠又怒气冲冲地阴冷道,“你再说一遍?我不像男人?我不像,那个比女人还要美的容珏就像?你别忘了,今晚在宴会上,你自己上赶着要给人当妻做妾的,别人根本连个正眼都不想给你!”
“你以为,我带你来北国,真是让你这么不知天高地厚,随心所欲地选夫的?”
话说到这,他诡谲地扯了嘴角笑起来。
望着欧阳妩被他掐着脖子,脸色涨红地试图去拍打他手背的狼狈恐惧模样,目光扫过她娇媚漂亮的脸,微微眯起眼角,像是审视货物的眼神,叫欧阳妩浑身都止不住地打了个寒噤。
“咳,你,你什么意思”欧阳妩眼里流露出几分恐惧来,她没有想到欧阳烈居然敢动手!
但是更难以置信的却是欧阳烈这似有所指的话,叫她心里开始强烈地不安起来。
“我什么意思?好妹妹,你的脑子不好使,但是这张脸,还是很好用的。”欧阳烈带着浓烈酒气的气息喷洒在欧阳妩娇小的脸上,看着她眼角都泛出泪花来,才微微松开些手。“倘若你能顺利勾、引上容珏也就罢了,只可惜但是没关系,他看不上的,自有人买账。”
“啪——”
欧阳妩手里的鞭子使劲往上一抬,一甩,打在欧阳烈手臂上,剧烈的一声响后,便有手下被惊动,赶来。
而她只是捂着被掐得红了的脖子,狼狈地弓着腰咳嗽,眼角微红,她抿紧了唇线,却一副警备的模样,手中鞭子捏紧了直指着欧阳烈,“你疯了你!我是你的妹妹,父王最宠爱的女儿,我警告你,你若是敢动我一根毫毛,我保证——回去父王治你的罪!”
“王子。”侍从见兄妹俩吵得不可开交,不禁看向欧阳烈,眼神询问如何做。
欧阳烈只是抬手,示意侍从们不要说话,他当着众人的面,毫不掩饰对欧阳妩的不屑和嘲讽,“哈哈哈哈,真有意思!欧阳妩,说你蠢你还真不让人失望——你以为,父王最宠爱的公主,会被送来当做和亲的对象吗?”
他的话,成功叫原先还骄傲叫嚣着的欧阳妩脸色一变,眼神闪烁了下,抿紧了唇,仍强撑着辩解,“那是因为南国只有我一个适龄公主!”
真话总是伤人,显然,欧阳烈对于欧阳妩已经没了耐心,甚至于根本就不将这个妹妹当做亲人对待。
他捂着手背上的红痕,阴险地勾起唇角,咧嘴哈哈几声笑得满是讽刺,继续戳着她伤口地说破,“临行前,父王可没有答应让你来选夫的,是你蠢,没有听懂看懂父王的意思!你可知道——你这次和亲的对象是谁?”
欧阳妩摇头,身子往后趔趄,扶着栅栏险些不稳地摔一跤,她扶着冰冷的栅栏,手指甲划着栅栏,骨节泛白。
红着眼角,咬着牙,“住口!我不想听!你都在骗我!”
看她的神态,欧阳烈神情微松动,“看来你是猜到一些了。没错,既然你都猜到了,那我这个当兄长的也就不瞒你,父王将你送给了北国的皇帝,听清楚,不是萧王誉王更不是容珏,而是,北国的皇帝。”
他走上前,望着因为他的话,一点一点身子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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