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动作带着不走心的敷衍,有一下没一下,她现在被拘禁在皇宫中——就因为给了明珠令牌让她去天牢见哥哥,便被陛下禁足仁寿宫中。
外边的消息她不知道,红姑去打探都打探不到。
只能靠明珠告诉她。
就连哥哥处斩也是明珠告诉她的,此时听着明珠说的,想着那日明珠回来说,哥哥言辞间对她有些愤懑。
现在想想,怕是哥哥在被睿儿大义灭亲送进天牢时,便怨她了。
无可奈何地叹了声,皇后按了按眉心,只觉得自己的头疼得厉害。
她的身子骨也时好时坏,因为哥哥的死,现在头疼又犯了。
红姑端着药碗进来,见状忙将药碗放下,几步上前,将顾明珠拉起来,伸手给皇后按揉着太阳穴。
“娘娘头又疼了?”她语气带着关切,又带了几分戒备地扫了眼一旁垂着头捏着帕子捂脸轻轻泣着的顾明珠。
有些不满,若非明珠小姐擅作主张要去天牢,娘娘也不会直接被禁足在仁寿宫中。而她不将国公爷处斩的事说出来,娘娘也不会本来身子不爽利的时候加重状况。
她心中不禁对顾明珠产生了警惕,想起殿下提醒的,红姑心中暗暗留了个心眼。
这几日,娘娘失眠多梦还心慌头疼,夜里有时候忽然噩梦,梦魇醒了就开始心慌。太医看了却看不出什么名堂来。
长此以往,很是不妙。
还是想个法子通知给萧王殿下,让他想想办法吧。
至于红姑方才那一眼,因为一时太过明显,叫本就假意捂脸哭泣的顾明珠没有错过。
她微舒展了眉眼,背过身去,摸了摸眼角,“明珠先回去了。姑母好好休息。”
瞧着很是可怜惹人心疼,皇后没有心思去管她,敷衍地嗯了声,喝药休息。
而顾明珠眸光微闪,面上一瞬闪过阴毒泠泠而笑的神色。
“红姑,你在做什么?”
背后忽然响起的女声叫手里捧着信鸽的红姑背脊一僵,她慌忙将放在信鸽腿上的卷信绑好,手背在身后,转过身来。
顾明珠面容娇艳,神色疑惑地望着她笑。
“没,没什么。”红姑微微捏着信鸽,面上稳重淡然。
只是那手却在颤,她不知道顾明珠看到了什么,安全起见,她没有立即将信鸽放飞。
顾明珠的笑容愈发深了几分,眸光似有若无地朝着红姑背在身后的那只手看了眼。
“红姑啊,你跟在姑母身边也有好些年了吧。”顾明珠故作不知道的样子微侧过身,忽然问了一个风马牛不相及的问题。
红姑微微怔愣,心中警惕却并未就此打消。
她斟酌着回,“有二三十年了。”从娘娘未出阁到进宫。
“所以绝对忠心不二?”
微微点着头,顾明珠再看向红姑时,面上仍旧是明艳深邃不带恶意的笑。
“绝对忠心不二。”红姑闻言,心里戒备稍松懈些,面上不无自豪地道。
却见,顾明珠闻言再次点点头,不动声色地接近了她,再然后她看到顾明珠眼眸眨了下,笑意染了几分毒——
“那就——留不得你了。”
说时迟那时快,顾明珠一手狠狠地扣住红姑那背在身后的一只手的手腕,将信鸽夺过,将信取下,鸽子放飞。
“你!”
红姑见情形不妙,下意识要转身逃跑,却被顾明珠死死地抓着那只手,再然后,她便惊愕地瞪大了双眼,视线缓缓下移。
落在胸口上那把深深扎进血肉中的匕首,血侵染了那一片衣裳,汨汨漫延着。
她瞪着近在咫尺的这张美丽的却也可怕的脸,面上血色殆失,手指着眼都不眨地将匕首拔出的顾明珠。
艰难地吐出几个字,“你为什么”
顾明珠一拔出匕首,红姑便像是破败的风筝往后仰倒下,双目瞪得欲裂,死不瞑目地咽了气。
而杀了人的顾明珠,握着匕首的手忍不住颤栗,她看了眼染满鲜血的手,眉心一瞬的狰狞后,便释然阴狠地舒展开来。
望着地上躺着的红姑,她试探了下对方的脉搏,确认死了,才哼了声,眸子漆黑一片像是无尽的深渊,“怪只怪你自己,太多事了。”
将手里抢到的信打开,扫了几眼,顾明珠将其揉成一团,裹在手心中。
唤了人,侍女看到红姑的尸体很是惊恐,却因为顾明珠那冷飕飕毒辣的眼神而不敢喊出声来。
“处理掉。手脚干净点。”顾明珠拿了帕子,拭去匕首柄上的血迹,然后转身朝着自己住的偏殿而去。
侍女看着她若无其事地杀了人又命她们收尾,面面相觑,打了个寒噤。
王妃娘娘真的太可怕了。
“齐睿啊齐睿,你以为安插个红姑,就有用了么?”顾明珠一边走一边低低自语,话音落,忽而笑声越来越大,听得不远处的侍女,心中有几分毛骨悚然之意。
第345章 瞒天,过海()
“红姑——来人!”皇后撑着身子坐起来,面色不是很好看,语气沉了沉,有气无力地唤了宫人。
宫女立即闻声进来,见状,忙扶着皇后,给她背后放了个枕头靠着,“娘娘,您有何吩咐?”
“红姑呢?”皇后只觉自己近来睡得人昏昏沉沉的,掀了被子要下床,一边问起红姑。
宫女搀扶着她一只手臂,一边弯腰将鞋子放到榻上给皇后踩脚,摇头答着,“奴婢也不知道,姑姑好像昨日傍晚到现在都没有出房门。听南王妃身边的侍女说,姑姑身子不适,在房中休息。”
没出房门,身子不适?
皇后本能地怀疑,但是额头传来的一阵刺痛,叫她没有心思分神想红姑的事,她眉心深深拢着,“嘶——快给本宫按按。”
宫女闻言,忙跪在榻子上,双手小心翼翼地探上两鬓,在皇后的太阳穴上轻轻按揉着。
皇后微微舒适些,闭上眼,享受着宫女的按揉。
“姑母。”顾明珠的声音这时候从帘子后轻轻向响起,侍女替她打了帘子,她双手拢在袖中,双臂持平置于胸前,大家闺秀的仪态完美体现。
皇后嗅到她身上极具异域馥郁芬芳的花香,只觉自己脑子都清醒不少,连头疼都缓解了些。
不由得睁开眸子,看着行至自己身前的顾明珠,嘴角自然上翘,“明珠来了。你今天佩戴的什么香囊,这么香?”
听了这话,顾明珠红唇弯弯,凤眸眨了眨,取下腰间佩戴的淡黄色香囊,递到皇后跟前。
“明珠也不知道,这是南国侍女制的醒神的香囊。姑母闻着喜欢?”
听着顾明珠的解说,皇后将香囊接过,至于鼻下轻轻嗅了嗅,果然,这馥郁又带着泠泠几分冷淡的香气,令她昏昏沉沉的脑袋都轻松了不少。
宫女按了半天,她只觉得稍减去些不适,但这香气一下就叫她刺疼的脑袋舒服了。
“真好闻。”皇后摆摆手,示意宫女退下,后者福身退到一旁。
“姑母喜欢,那就送您了。”
顾明珠坐到床边,唇角噙着乖巧妍妍的笑意。
皇后自是收下了,面上说了声,“还是明珠孝顺。”
这话,顾明珠没有接,只是意味不明地侧了眸子,那边嘴角微微一勾。
是啊。她最是“孝顺”了。
出了皇后的寝宫,顾明珠心情很好,侍女都看出来了。
不由询问道,“王妃为何又将那解药给她了”
原来,这些时日,皇后夜里失眠多梦,白天昏睡头疼,都是因为顾明珠用了南国王室一些香料相克的招数,给皇后无声无息地下了毒香。
闻言,顾明珠只是走到花园牡丹丛中,伸手,摘下丛中开得最好的一朵,在手中把玩着,低低笑了几声。
“你以为,这宫里的人都是傻子么?”真给皇后下毒弄死了,她第一个就跑不了。
更何况,红姑是死了,可齐睿也不是蠢的,就在这两三日,齐睿绝对要进宫探望顾蓉芳,并且会给她请太医再诊脉。
不过没关系,所以她才事先将这“解药”的香囊给了顾蓉芳嘛——
再说,只是无声无息地被毒死,也太没意思了。
想到这,顾明珠面上的笑容愈发盛艳绝伦,但是侍女却看着她,嘴角笑着,一点一点将手中的牡丹花,一瓣一瓣地揉捏至碾碎。
看着地上的花泥,顾明珠微垂了眸子,面上笑着,眼里冰冷,“看,这样,踩在脚底下,才最好玩呢。”
鞋子踩上花泥上,狠狠地碾了碾,顾明珠一边以帕子拭着手上的花汁,一边窈窕娉婷地离去。
这厢,齐睿次日就带了太医还有他自己信任的府医来仁寿宫请安,给皇后诊脉。
结果没有发现什么问题。
他松口气的同时,又毫不掩饰他的戒备和不信任地看了眼一旁的顾明珠,警告地眯了眯眼角。
对此,顾明珠只当没看见,在无人看见时,微微挑了下眉头。
至于红姑,齐睿询问皇后,后者说红姑身子不适闭门休养——
齐睿自然不信了。
他不由分说地带着人去了红姑的屋子,敲门,没有人应。
“将门踹开!”眯了眯眼睛,齐睿手微微握紧,心中不安一闪而逝,对敲门的小厮吩咐道。
门被大力踹开,里面这时传来红姑熟悉的咳嗽声,她躺在床上,似乎对有外男闯进她的卧房很是羞恼。
但对象是齐睿,她又只好忍耐。
“殿下,咳咳咳老奴这几日感染风寒咳咳恕老奴无法亲迎。”
“无妨。”
齐睿看到红姑那一刻时,表情相当震惊。
他命红姑监视着顾明珠的一举一动,若有异动就给他飞鸽传信。只是他担心顾明珠耍手段,便按捺不住先进宫来了。
看到母后没事他心安不少,但是红姑却“病了”,这叫他不得不起疑。
哪里想到,还真是病了。
他面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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