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厉害,怎么会死?你别骗我了,我不会信的。”
齐睿一把掀开身上的锦被,穿着中衣便下了床,他面上有不甘有痛苦,更多的却是心疼。
他走向姜琳琅,在她面前蹲下,眼里都是心痛之色,“琳琅,我没骗你,玄璜亲眼所见,他掉落悬崖,尸骨都没了——不然这个香囊从何而来?你心里难道不清楚吗,他若是还活着,这么久了,会音讯全无,会——不来找你吗?”
齐睿的话就像是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叫姜琳琅拼命隐忍的眼泪决堤而出。
若是还活着,这么久了,怎会音讯全无,怎会不来找她?
是啊,怎么会
可是——
“我不信!”姜琳琅摇头,拼命摇头,脸色煞白,死死地咬着唇瓣,口中有了铁锈腥气,她都不顾,只手捏着香囊握着拳,抵着心口,那四肢百骸传来的刺骨的痛,叫她几欲昏厥死去。
她的容珏那么厉害,怎么可能会死!他是容珏啊,那个有着三头六臂,会遗骸万年的妖孽容貌啊!
见姜琳琅不肯接受事实,齐睿既心痛又嫉妒,他伸手,抓着姜琳琅的双肩,强迫她看着自己,“你醒醒!他死了!我的人,确定他死了才回来的!我会对你好的,琳琅,你相信我好不好,我会对你好,不管你现在心里还有没有容珏,也不管这个孩子是谁的——只要你留在我身边,我什么都可以答应,什么都能容忍我只要你留在我身边。”
“对我好?”姜琳琅眼泪一滴一滴砸在自己的膝上,她眨了一下长睫,讽刺般地反问,齐睿忙不迭点头,却听她用痛恨的声音质问着他,“你违背约定,杀了我相公,囚禁我,这就是你所谓的对我好吗!”
“我没有!”齐睿闻言,眸子一震,却是摇头,语气带了几分激烈,“我是答应放了他,但我没保证不会杀他!他作恶多端,害我母后惨死,我不可能放过他!”
“是啊。”姜琳琅握着香囊的手缓缓放下,眼里一片晶莹,甚至有几分心如死灰的哀戚,她望着齐睿,那双水洗的清澈眼眸里,满是仇恨的火焰,“我怎么就这么傻,相信你,会放了他呢?你杀了他,是你,杀了他!”
姜琳琅一把推开齐睿,忽然起身,惨白着脸,飞快取下墙上的宝剑,拔剑,指着齐睿,眼神狠厉恨极。
“琳琅,你竟是想杀我?”齐睿被她推了那一下,双手撑着地,狼狈坐在地上,眼前离自己只有咫尺距离的锋利的剑刃,让他眸光中的深情四散,化作一片片心痛难解的惊愕。
这是第一次,姜琳琅将剑指向了他。
他忽然意识到——
“你恨我?”
“对,我恨你!”姜琳琅握着剑的手颤了颤,眼中满是泪和恨意,她嘶哑地喊了一声,“你杀了他,我要替他报仇!”
“替他报仇呵呵,呵呵呵——”齐睿忽而眼角一红,有泪水顺着他仰头往后大笑的动作隐匿于鬓角处,他凄凉地笑着,胸腔振动,随后猛地一下子握住姜琳琅手中的剑,将剑往前带了带,抵着自己胸口处,收起了所有笑意,悲戚地看着姜琳琅。“我爱你,护你,为你做了好事也做了坏事,费尽了心思你却想杀我!”
姜琳琅动作一僵,看着只握着剑身迅速流血的手,抿着唇,想要抽回剑,但是对方却是加深力度握得更紧,她眸子一竖,立即松了力道。
“你放开!”
齐睿不依,就那么坐着,仰视着姜琳琅精致却又满布苍白与伤痛的脸,眼里的哀色像是无尽的深海,能溺死旁人,也能溺死他自己。
“如果你想报仇,那就动手吧。总之,人是我下令杀的,你想报仇,现在是最好的时机!”说着,他闭上眼,视死如归般。
姜琳琅喉头滚动,不禁低低笑了,她笑着笑着,眼泪就顺着眼角滑落,身后,门被闯开,阿全带着禁卫军不敢置信地看着这一幕,下意识想要上前。
却被齐睿冷冷地呵退,“都滚出去!”
“可是皇上!”阿全看着齐睿,又看着背对着自己情绪不稳定的姜琳琅,目光落在她手中握着的剑上,满是戒备和警惕。
“朕说最后一遍——滚出去!”齐睿握着剑,并不为所动,只看着姜琳琅,眼角余光却冷冷地扫了下阿全和他带来的禁卫军。
阿全咬咬牙,不待他做决断。
便见姜琳琅已经扔了剑,泪光泛滥闪烁,可她面上却一片哀莫大于心死的平静,她居高临下地看了一眼齐睿。
“我和他都不欠你了。”
这一声低哑平静,话音落,她便奔至门外,飞快朝着出宫的方向飞跃。
齐睿眸子里满是不可置信,半晌才回神,呆呆地盯着地上的剑,面色白了一白。
“拦住她!不许伤她!”忽然,他纵身而起,慌忙朝着外面追赶姜琳琅的身影。
“是!”
第452章 收尸,小产()
“让开!”
姜琳琅伸手,直接握着挡在她身前的长枪,手一用力往两边一掰,两名禁卫军便被甩到了一旁。她面色如纸,眼眸如墨,气质阴冷带着一身黑气,眼睛一眨不眨地将挡在面前的人给挥退。
禁卫军不敢伤她,只能用自己的身子当做墙,挡住她去路,不多时,姜琳琅便被禁卫军围住。
她呵呵一笑,一手护着小腹,一手狠狠握成拳头,眼眸闪过红光,“别以为,我不会杀了你们。我说,让开!”
被她这么一喝,众人心中自是有些发怵的,但又不敢违背齐睿的命令,一个个只能咬着牙,当铜墙铁壁。
“琳琅!你去哪!”齐睿身子还虚,也不披一件外套,便踉踉跄跄慌慌张张地追上来,他站在禁卫军后,慢慢开了一条道路给他,他走上前。
姜琳琅发丝飞舞,背对着他,身影笔直,语气无波无澜,“找我相公。”
齐睿摇头,眉眼愁绪不解,“他尸体都没了,你去有何用?”
“活要见人死要见尸——就算,尸体被狼吃了,我也要剖开狼胃,替他,收尸!”
姜琳琅一字一句,一停顿地说着,声音沙哑含着隐忍的哭腔,但她不让自己流露出脆弱的不堪一击的一面。
哪怕收尸,也说得这般冷静。
齐睿身子一震,微微往后退了一步,眼里第一次产生了几分怀疑,自己,到底这么做,是不是正确的?
“别去,琳琅,不要走。”他放下他九五之尊的尊严,只求她不要离开。
姜琳琅偏过头,眸子里一片死水般的幽静,唇角讽刺地扯了扯,“皇上,您杀了民妇的相公,现在,就连悼念亡夫的机会,都不给了吗?”
这话一出,不说齐睿,周围的禁卫军也纷纷心中一惊,也忍不住为这位忠义之后,奸臣之妻的南安郡主感到几分同情和不忍。
但是没有一个人,会因为同情,就放她离开。
“不要这样,琳琅,你别这样。”齐睿眼眶微润,像个迷茫又不知所措的孩子般,看着姜琳琅,只知道摇头和说着“别这样”,别无他法。
小腹越来越疼,姜琳琅不由身子晃了晃,脚步微趔趄,她捂着小腹,面上本就所剩无几的血色一下,褪去得干干净净。
她眉心颦起,忽然,眼前一黑,便晕厥地倒下。
齐睿脚步飞快,一把抓住了她一只手臂,将人扶住,蹲下,抱着晕过去的姜琳琅,一脸的紧张。
“琳琅,琳琅?太医,宣太医!”
声音不稳地冲着宫人吼了一句,齐睿咬牙,不管两手都是伤,血肉模糊,将姜琳琅打横抱起,飞快朝自己的龙銮殿行去。
将人放到床上,握着她的手,“阿全,快,快催啊,太医呢,太医怎么还没来!”
他有几分惊悚地望着姜琳琅绯色的裙衫,但见她身下裙衫染了几分红。
他的手都在抖,心里愈发不安,看着那片血色,声音颤抖得不成样子,死死地盯着姜琳琅苍白无血色的面庞,“太医,太医在哪里!”
“皇上,皇上您冷静点,太医就在路上了,不会有事的。”阿全见状,也跟着心里七上八下不得安宁,他看着两位主子身上都带了,不禁眉死死地皱起来。
事情怎么就演变成这般了?他好不容易说服郡主过来看望皇上,皇上也配合医治吃药,因为郡主的陪伴,心情还很好可这,这才不到一个时辰,事情就演变成这般你死我活的地步了。
不多时,慌慌张张满脸焦急的轻衣领着小跑着的徐太医进来,后者年纪不小了,喘着粗气,满头大汗地要给齐睿行礼。
“快看看她!快滚过来看看她怎么了!”齐睿却用烫伤又裂开伤口的那只手一把拽住徐太医的衣襟,将人给提到了床边,喉头发紧,命令他道。
徐太医慌慌忙忙地点头,看着床上毫无血色的姜琳琅,不禁心里没底。
这位主子本就诸多折腾,有孕之身,却总是出岔子,这可如何是好?
他忙给姜琳琅诊脉,面色凝了凝。
“流血了,太医,你快想法子,是不是孩子”轻衣却是眼尖地发现那摊血迹,不禁叫了声,面色煞白,忙跪下,“郡主和小主子可不能有事啊太医!”
姜琳琅幽幽挣扎着睁开了眸子,她眼前重影不断,只能听见零星的几句话。
但她知道孩子大约是遇到危险了,不由伸手,抓住了徐太医的一只袖子,艰难地说了一句。
“求救,救孩子”
她用最后的力气说完这话,便再度昏过去,这次直接是昏死过去了。
“这”徐太医却是诊着姜琳琅的脉象,面色凝重叹气。
“这什么这?朕要你救她,她和孩子都不能有事!”齐睿也慌了,看着姜琳琅,不禁摇头,扑到床边,手轻轻抚着姜琳琅的鬓发,“琳琅,不怕,没事的,不会有事的,你和孩子都不会有事的。”
不管姜琳琅听不听得见,他握着她的手,想要给她一点安心和宽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