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门寒?”太医在给齐睿的手换药,听明后,面色深沉了几分,眸光闪烁过暗芒杀机,微一思忖,便道,“命丞相安顿好他们,就暂时在驿馆住下。”
朱劲松听闻西国皇上抵达临安城外,皇上命他即刻迎接时,不禁诧异难掩,这西门寒居然悄无声息地就从西国来到了北国,此时都已经在城门外了!
他心中警铃大作,担心西门寒此次来者不善,但又谨记着自己此时是迎接使者的身份,他忙换了官服,戴上官帽,骑马赶至城门相迎。
“北国新任丞相?”扮作普通侍从的暗一和暗二车帘撩起,露出容珏那“西门寒”的瘦削下巴,薄唇一启一合间,吐出六个带着几分西门寒特有的看热闹的深意字句来。
朱劲松自是听出了他言语里的恶意,但好歹是一国丞相了,当然是面不改色地拱手,言辞谦逊,“正是下官。西国主远道而来,皇上特命下官前来迎接您入住驿馆。”
“少啰嗦了,走吧。”玩世不恭又轻嘲的语调,容珏将西门寒伪装得惟妙惟肖。
朱劲松知晓西门寒脾性古怪,为了少受点气,选择了不再多言。
带着“西门寒”一行队伍到达驿馆时,驿馆前已经有一队禁卫军镇守在外。
容珏微扯了下嘴角,“齐睿这是想软禁不成?”
他说着,视线扫过这些面无表情,身手不凡的一支禁卫军,眉眼微翘,含着淡嘲轻讽。
朱劲松眉梢微敛,面上却依旧是那副按兵不动的淡定模样,拱手,“西皇说笑了,吾皇也是关心陛下你的安危,才派人保护。”
容珏抖了抖自己身上绛紫华服,闻言轻哼了一声,有几分慵懒挑剔地道,“行吧,你倒是会替齐睿说话,带路吧。本皇乏了,要沐浴更衣歇息。”
“是。陛下请。”朱劲松闻言,松口气,巴不得这位主赶紧进去别出来呛人了,一只手作迎宾状,带着容珏进了驿馆。
驿馆外,百姓瞧见这阵势不由驻足议论,但禁卫军铁血威严的存在,叫他们议论声都不敢大起来。
朱劲松完成了迎接西门寒的任务后便径自去了皇宫,面见齐睿。
“如何,可有什么异样?”齐睿双手都带着伤,虽人在御书房,却难得没有批阅奏折,但他面前放着一本书,手指偶尔翻开一页。
眉眼未抬起地问。
“回禀皇上,老臣同那西门寒交涉过,不曾发现异样。”朱劲松回忆着,没有找到可疑之处,便道,“那接下来”
“接下来,”齐睿手指停留在兵书上的某一页的几个字上,赫然是“斩草除根”四个字,他轻哼了一声,“朕自会处理。”
言下之意,并不用朱劲松参与进来。
朱劲松微一错愕,随后拱手,毕恭毕敬,“那臣就先告退了。”
“等等。”齐睿将书合上,忽而想起什么般,“封后一事筹备得如何了,钦天鉴那天,你也催催,命择一吉日,迟迟没有回复。”
对于西门寒的事都没有抬头说这么多,却因为钦天鉴择吉日的事吩咐,朱劲松心中那点对姜琳琅地位的担忧再度袭上心头。
但是心里如何,面上他却丝毫不敢泄露,皇上待南安郡主有多在意,众所周知。他没必要触霉头。
“是。老臣这就去办。”
这也是为什么齐睿重用朱劲松的原因了,他点头,面色多了几分暖调。
是夜。
“皇上。”
“都安排好了么?”
玄璜如鬼魅出现在一袭夜行衣的齐睿身后,闻言回着,“都按您的意思,安排妥当了。只是——皇上为何要亲自前去?”
这样暴露身份了不就麻烦了吗?
齐睿将连帽拉上,遮住大半个额头,那双眸子在暗夜里格外明亮惊人。
“不亲自看着他死,难以安心。”
话音落,他抬手,“走!”
“是!”
驿馆外。屋顶上几道黑衣人自不远处的树上飞身而跃,踩着砖瓦,猫着腰,缓慢地朝着驿馆内移动前进。
按照探子回报的那般,西门寒果然早早沐浴歇下了,只余下几间屋子里星星点点的灯火,昭示着还有三三两两的随从没有睡下。
齐睿轻轻落地,脚步往前行了几步,手微抬,在距离西门寒屋子十丈之外命其手下停下脚步。
他微眯了眯眸子,身后黑衣人便敛声屏气地拉弓搭箭,随时等候主子的吩咐,一声令下,便可以将屋子里的人射成筛子。
“放箭——”
齐睿手干净利落地挥下,身后的影卫便得令放箭,顿时数箭齐发,射穿门窗,射进屋里间。
里面似是有惨叫声响起,随后旁边屋子有动静,西门寒的那些随行侍卫和官员闻讯出来,只是才出来,便被一箭穿心。
指着齐睿,惊愕倒下。
第460章 重逢,带走()
“不留活口。”齐睿冷淡地丢下这么一句,而后衣摆飘猎,带着几名影卫朝着主屋行去。
玄璜走在前头,“皇上当心,让属下探路。”
齐睿没有拒绝,走在玄璜身后,步伐沉稳,面容阴冷。
玄璜一脚踹开了门。
“哐当——”
皇宫,栖霞宫。
姜琳琅床前。
一道黑影悄无声息地出现在床幔前,原本熟睡中的姜琳琅,豁然睁开眸子,手飞快自枕头下拿出匕首,身形一闪,便握着匕首朝着出现在床边的黑影袭去。
不料,她已经出手如此迅速了,对方却游刃有余,比她更快地,抢在她匕首刺过来时,两根手指便擒住了她的手腕。
微微用了些许力气,便叫她手腕一麻,手一软,匕首便要往地上掉落。
“谁——”
“谋杀亲夫?”
就在姜琳琅想要出声叫时,熟悉的阴柔含着几分意味不明笑意的声音响起来。
容珏腿伸出,脚背一弹,便赶在匕首落地之前,将其踢到床上的锦被间。
同时一手卷过姜琳琅的腰,一手轻扣住她温软的手腕,将人抱着,旋转一圈,抱在身上地共同躺在了柔软的床上。
这时候,他都还记得她现在有孕在身,不能压着伤着。
“容珏?”姜琳琅的声音半晌才找回来,她喉头微涩然,语气还含着几分惊愕未定以及像是做梦还般的迟疑。
黑暗里,容珏轻轻圈着她的腰,缓缓坐起来,将她抱着,一手轻轻抚着她隆起的小腹,看不清神情的面上,划过一丝深深的心疼和歉意。
“是我。”
“我没死。”
“我来,带你们走。”
他一连说了三句,姜琳琅喉头一松,忽然张口,就在他肩头上狠狠咬了一口。
眼中热泪夺眶而出,喉咙里发出低低的委屈的悲鸣声。
“混蛋——”
她松了口,从牙齿缝里挤出两个字,语气呜咽地骂着。
容珏轻轻抚着她的长发,一声不吭地任由她在怀中打骂,打不还手,骂不还口,安静又纵容。
“容珏你混蛋!太过分了!”姜琳琅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啜泣着,好不可怜,她眼泪鼻涕都跟着往下淌,故意往洁癖的容珏衣服上蹭。
“是,我混蛋。”
这会儿,就是容珏,也只有乖乖应着,不敢同孕妇计较。
哭了一会,泄愤也泄够了,姜琳琅便有气无力地靠着对方,小声地抽泣着。
“累了。”她可怜兮兮地睁着水光粼粼的眸子,娇气又埋怨般地道。
容珏终是叹了一声,抬手拿了帕子,精准地在她哭花了的脸上轻轻擦拭,语气不由带了几分无奈。
“别撒娇。”
“我还没被哄好!你就变脸了?”姜琳琅闻言,眉一竖,脾气忽然来了,手一把挥开他给她擦眼泪的手帕,自他怀中挣扎几下。
容珏:“”
他还记着自己是过来带她们母女二人离开的,不是过来闹的。
于是,二话不说,容珏直接用了最霸道却也最管用的一招——吻。
再大的火气,久别重逢的思念和爱意,都在这个吻里,复苏沸腾,将其他吞噬。
姜琳琅原先抗拒地抵着容珏胸膛的双手,不由自主地,就在这个疯狂猛烈的吻中,渐渐松开,改为抱住他的腰。
鼻息间都是他熟悉的冷香气,姜琳琅深深吸了吸鼻子,只觉自己一颗被反复煎熬折磨过的心,终于回到了安稳的乐园。
闭上眼,她轻轻地回应着。
只是,对方却在这个时候离开,拉开了些距离。
姜琳琅双眸中水光迷离,有几分茫然地望着眼前眸子在夜里泛着几分笑意的闪光的男人。
却听他阴柔磁性的声音含着低哑地说着,“该走了。”
“没够?”见姜琳琅还是傻乎乎地发着呆,他嘴角勾了勾,多情的眸子里满是深情,“回去再给你,恩?”
轻轻用自己的鼻尖抵着她的鼻尖,容珏低低的声音像是一壶酒,令人迷醉其中。
那一声“恩”更是叫姜琳琅羞红了脸,等她回神过来,恼羞成怒,才要张口骂他,便被他煞有介事地制止了。
“别惊动宫人。”
“”
将自己身上的披风取下给姜琳琅整个人都罩住,容珏二话不说直接抱着人足尖一点,便以一种飞快却又令人安心的速度,带着姜琳琅离开栖霞宫。
姜琳琅微微往下看了一眼,才发现,栖霞宫外,宫人倒了一地。难怪方才容珏敢在寝殿内为所欲为
“只是迷药。”似是心有灵犀,知晓姜琳琅低头看见下面的情况会想什么,担心什么,容珏轻声解释了一句。
迷药
姜琳琅颇为惊诧,惊诧于容珏居然没有下杀手,而只是迷晕了这些宫人。也惊诧于他在跟她解释这样他总觉得不值得关心的事。
“师兄师姐他们”
“暗一已经跟他们汇合,放心,都无恙。”
容珏带着姜琳琅走的另一条密道——齐睿只知道先前他告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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