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天,撒麦种,这时候不说麦子。这时候说等待。以温柔地发呆的方式看着冬天的麦苗,在下面的季节,在天气热烈时,看完麦子最后的模样。
我们的生活,它往往不允许我们一两个季节专门地温柔地发呆。它以多种方式吹着哨子,让我们大家都选择迫不及待。
他们何止只瞧不起诗歌?
日常生活里,不少朋友对我挺不错,我们在一起斗地主、打麻将、侃大山。我不认为这些就是庸俗和无聊,我觉得这是生活的真实。问题出在我读诗和写诗上。谈到诗歌,他们都戏言:那玩意儿管什么用?都老大不小了,应该全力以赴做自己该做的。是啊,他们何止只瞧不起诗歌?
好在,诗歌之于我,只是内心的原动力,我用诗歌的景象幻化我面临的诸多复杂,一切暂时远开去。天地可以宽,我可以片刻幸福。
他们也可以承认诗歌
每年,总有许多从来不读诗的人可能是为了给面子,将书要了去。再见面时,不少人一开口便是诗歌。三教九流的朋友,能忘却各自的角色,让某个时刻与诗歌有关。
写作和阅读者的关系,其实很简单。不无中生有,让语言在普世情怀里生根,让众人觉得文字仿佛与他们有关。
伟大的朴素,要拒绝多少炫目的奢华?他们也可以眼里从此有了诗歌,这样的诗歌应该是怎样的诗歌?
苦与痛
唉,就是这样。书生常常在苦痛里成长。
苦痛不是我们的目的,在苦痛之上,要长出新的植物。海英菜长在盐碱滩,荷花长在污泥里。要战胜。
林柏松一生充满苦痛。他为共和国负伤,一生似乎成为职业病人。干不了别的了,他写诗。
人间有不公平,别人可能偶尔遇到,他相遇一生。他的诗歌,与苦痛同行,至今仍在同行。
“打工诗人”这一概念虽有点含糊,但郑小琼在历经底层的苦痛之后,以“铁”为意象,公告一种存在。
时间是最好的创可贴。些许的阿q:苦痛如超不过岳飞和袁崇焕,便仍有理由幸福。
一些狗屎一样的朝代,如果碰上了,就只能坚强。写文章时,强忍着泪水,不骂娘,遥远的未来可能不再和我们有关,但去爱它。
十
时间、时间
看着秒表或撕下日历,以为时间就是这些?全部的内容,与人类有关的,更多的是无关的,都装在时间里。充满生机与腐烂、高尚与卑鄙、和平与战争、爱与恨,都在里边。时间这玩意儿,总在关键时给我们的生命做个总结,然后,它继续朝前走,它不会转身,它不会迷恋。我们所在的这个阶段辉煌也罢、险恶也罢,它都不纠缠。一马平川或崎岖坎坷,它只管走它的。文字里所显现的时光的痕迹,缅怀或期待,都是与人类有关。
时间对于世间人与事物是一视同仁的,它的表面的麻木不仁里,其实在等待我们对它的态度。
不说这些态度了,会老生常谈。
我只想说对时间的要求:既然什么都装在时间里,能否把那些奸的、贪的、欺行霸市的、鱼肉乡里的、疾病和战争等等,不装在它里面?或者多腾出些面积,多装些美好的、高尚的、温暖的?
对时间提这样的要求是愚蠢的,时间只是一个单方向的容器,它一边行走,一边把一切装在袋子里。往里边填空的,恰恰是我们自己。
散文诗,是否也应该往时间里填些新的名堂?
骨头
骨头重,我可以去想象血肉,如骨头轻,血肉再丰满,也可惜了。
我喜欢阅读有骨头的文字。三年前,读过金所军的几首诗,至今印象深刻:七十年代的葵花秋天站在树梢上黑不当老大已经很久了等等,里面的骨头重且硬。诗人郭路生的相信未来多年前就会背,我的一位有豪侠情怀的兄长,常常在酒后背诵。就是这样,硬骨头,再具血肉丰满,别人想忘记都很难。
几天前,一位诗友与我闲聊,讲时下女诗人的作品大多走不出情感范式。我认为,写作断不能漠视情感,只是情感的方向可以更加宽泛一些。这几年,读到不少女诗人的散文诗,印象较深的有宋晓杰的或沉静,或叹息系列,语伞的“庄子”系列,爱斐儿的“非处方”系列,珊丹的“草原”系列,丹菲的历史地理诸章,还有金铃子、白月、水晶花、清荷铃子、青蓝格格、宓月、弥唱、夜鱼、原晓菲、姚园、李见心、染香、王妃、枕秋、转角等人的作品。
其实,辽阔且深刻,并非只是男诗人的专利。相反,有些男诗人的作品奶油味十足,有些血性、有些深度的作品,正如人一样,为我们这个时代所呼唤。
焦虑与忧患
随着年岁的增长,对生活中的一些事情越来越觉得力不从心,社会现象里有许多从理论上讲是不应该重复出现的,但它们就是不断存在。焦虑是一种病,但不焦虑可能病得更厉害。有两种情形:一、事物已经这样美好了,你还焦虑?二、事实已经如此糟糕,你还不焦虑?如果把焦虑的方向放在这些问题上,写作中实际已经超越了个人日常的情绪。忧患意识是格局的范畴,觉悟的范畴。写作的人有时虽食不果腹,也要先为天下寒士吁请。
耶稣说:难道焦虑会让你们活得更长久?对于那些迫切想改变自己阶级成分或迫切往上爬的人,他们当然有理由焦虑,直至精神压迫症。诗人的觉醒,是告诉众人明天的悲剧,可能阻止不了,但我们努力过。
由人类的过去,我们有理由希望未来更加美好,但从人类的所作所为,悲观油然而生。我预感到了可怕,然而,正是为了有希望,我们必须忧患。
性与性器官
我不虚伪,但我不会说,尤其不在诗里说。你如果偏要说,你有权利拿它和它们来说到别处。你说的这些,我都知道。
记忆,精神,挂着窗帘的美好。
十一
本性
大学时,很喜欢读斯宾诺沙。他认为世间的万事万物都愿意坚持自己的本性。虎希望永远是虎,石头希望永远是石头(博尔赫斯在一章散文诗里似也曾提及)。也曾在泰戈尔吉檀迦利里读出泛神的痕迹。尊重事物的本性,“花更像花,麦子更像麦子,人更像人”(原谅我再次引用,有为拙作做广告之嫌)。这原是平常的,不平常之处出在对人的本性的认知上。本善?本恶?或善或恶?说不清了,所以我们都有强烈的期待,期待人的本性回归到纯洁与美好。能回归吗?还是一直善在旅途?诸多偏离事物本性的现象对我们笔下的文字影响几何?不逃避,但能否同时也不放弃?
让泉水发挥些作用
2009年夏天,在湖北丹江口的一次散文诗笔会上,我曾就散文诗创作的现象说过几句粗浅的话:泉水在山里时,很洁净,也很清静。没有浊世的那么多是非,似乎在守住自身的高洁。这很易与文人的心性相通。因而,大多数散文诗作品把重点放在泉的净与静上,把品质和操守囿于远离尘嚣上。这种品质和操守的可靠性一定会让人生疑。我提到泉水应该走到山外,走进庄稼地和花草树木。让庄稼丰收,解决人间温饱;让花草树木茂盛葱茏,解决人间美丽。泉水在这种行走中对事物和人类就会起些作用,泉水就会变成有意义的泉水。当然,意义的过度解读会导致功利性的赋予。意义:形而上和形而下,精神和物质,险恶江湖和卓尔不凡。存于一念,却凝重一生。
胸怀
伊姆莱的话言简意赅:生活,反正不是抗议,就是合作。
一辈子只会抗议的人,会很无聊。还不如选择一次战斗。一辈子只会合作的人,会很平庸。现实生活中,抗议的成本太大,所以一般情形下诸多的合作其实是无可奈何的。
为了合作的抗议也许是清醒的。允许别人赞美我的对手,我们同在生命场景里,都有着相同的权利。
胸怀不只是说说而已,它需要在实际生活里生根并检验。做一只无限大的容器,一切都可仿佛,原则的方向自可不改变。一只苍蝇不能就把我们气死,我们的容器里有现成的苍蝇拍。有胸怀的文字总能对别人有点用处。
世风日下或人心不古?做一个经常扩扩胸的人。
山谷
我一定会进山的,但只是偶尔。
说到进山,因为我想让我所待的地方和自己一道沉静。我从未想到躲避灰尘或远离人迹,因为即使身处山谷,我热爱无比的山谷,看那里的一年四季,看石头和树木,看山谷上方的阳光、天空、云、不知叫什么名字的鸟,认真地看。同时认真地继续想山外的事。在山外时放不下或过于快速反应的行为,放在山谷回味并加以反思。
山谷给了我太多的启示。近四年,在北方的某一山谷,写过我们(二)有理想的人我是山谷高地阳光老佛爷山等。山谷让我们必须包容,山谷让我们同时懂得以向下的深度去表达另一种高度,山谷最大的提醒是山泉流出山谷,流进外边广大的田野,山谷也不全是洁身自好地静修,它想去做些什么,起些作用。即使外边一片污浊或真的到了无力回天,它还有自己的山谷。
山谷里的感受我尽量在自己的创作中应用。文字亦可以向下的深度去实现高度,向下,与身外关联,与世人关联;而包容与起作用恰是写作者素质和作品效果的佐证。
最近,山谷去得少了。
它的形和质在我的心里。每个人在心里都有自己的一个山谷。
忍耐和“装孙子”
你看,人类原本从一开始就该一切美好,但每个人都在活着时忍耐了一生。
冲冠一怒为红颜或轻易地拔刀相见,后果往往会失控。麻烦已经有许多,失控的局面会妨碍我们保持简单。散文诗不是檄文、不是咆哮、不是怒不可遏(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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