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刻,想大哭想大笑,祖父!父亲!叔父!
您们在吗?
看得到,听得到吗!
不孝孙苟且存世,操贱业,令先祖蒙羞,待有一日顾门香火有续,儿自会前往地府请罪认罚!
再回头看诗壁凉亭,百感交集。
夫人身怀奇才,其行其言,淡泊低调,此番破例出手相帮,不知会不会给她带来麻烦?
仔细回想事情经过,知情者不少。
不过,见到他取锦囊,目睹夫人做诗的,也就几个。
护卫们不知诗作内容;
嬷嬷和丫鬟是夫人身边人,想来可靠;
唯三福一个知情人
三福是侯爷的心腹,那侯爷?
他要不要先向侯爷说明?
可是,他又该如何说呢?
难道要把这父祖牌位之事讲出来?
他不想。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这就是他深埋心底的机密。
能与她分享。
却,不愿也不能与侯爷分享。
他应该怎么做?
还是,什么也不做,一切由她做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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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面如此热闹,始作俑者却压根不知道自己做了件大事,成了焦点人物。
直到这一日,与永安侯闲聊时,说起京城的热闹事:
“今年白马寺诗会出了两首杰作,连皇帝舅舅都惊动了,夸这辛翁隋尊有才华。”
什么?什么!
辛翁隋尊?!
没等锦言反应过来,任昆从袖袋中掏了张纸出来:“喏,我也抄了份给你,怎么样,比你的中秋月不遑多让”
不会吧?
入选不意外,就冲着头名去的!
可是,这皇帝舅舅都惊动了,是什么意思?
皇帝不是病了,还有这份闲情逸志?
接过来一瞅果然!
难道,火候没把握好,风头出大了?
惨了!惨了!
任昆见锦言面色怪异,不由纳闷:
这是怎么了?脸色这般怪?
自己就说了句比中秋月不遑多让,这就生气了?不可能啊,她不是这般小气的!
那,所谓何来?
忽然一个念头窜到脑中:
不会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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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9章 必要的缄默()
第一百二十二章必要的缄默
任昆见她神色异样,猛然想起一种可能。
不禁讶然道:
“你!你莫非”
锦言满脸无辜,无奈点头:嗯,就是我。
你!
这丫头!
总是出人意表!
永安侯又惊讶又意外,有惊有喜,打量着她,眸色莫明,不言不语。
不会吧,生气了?
锦言小心翼翼地注视着他,干嘛这么看我?难道会给他惹麻烦?
“侯爷,看花灯回来路上我禀告过你的”
她弱弱地提醒道。
是的,那天晚上她在马车上跟他讲了,永安侯回想起当时的情景。
当时,她怎么说的:
“都说诗会好玩,我也去写了两首呢还说可以实现什么心愿,水公子准备了好几个锦囊,我还问他借了一个呢早知道能想出两首,就问他要两个了”
自己还笑她:“居然写了两首,说不准你就中了选”
她洋洋自得扬着笑脸,理所当然地:“那是,我就冲着得奖去的!”
呵呵一笑而过。
原来!
这丫头不但入选头名,动静大得连皇帝舅舅都有耳闻!
一时心绪起伏,不知应该说什么好。
怎么?还真出问题了?
锦言见他一直不开口,只盯着自己看,不禁心下忐忑,怎的连天子都知道了呢?
这两首诗词里绝对没有半个大不敬的字眼!
通篇的溢美之词啊,歌舞升平国泰民安,这是隐晦地歌颂陛下的丰功伟绩啊
有没有问题,问了就知。
开启谈话模式,开门见山道:“这事有何不妥?会给侯爷惹麻烦吗?”
不就匿名参加灯会了嘛!
噢,没匿名,署名也是真的,顶多是不愿露真面目,做了个藏头藏尾的鼠辈而已,还能有什么罪?
还不兴做好事不留名?还不兴手打党注明原文出处?
“你,知不知道有多少人想结识辛翁、隋尊?”
这丫头,到底明不明白这件事的动静?
摇头。不知道。
难道一日成名天下知?有那么发达的传媒网络么?
她坐在那里,姿势没变,整个人的气势却变了,任昆能感觉到她的郑重与认真。
这种理智冷静以及要解决问题的姿态,曾经很令任昆欣赏的,但她开口就担心给他惹麻烦,一幅需要就澄清的态度,莫名地就让永安侯隐约有些堵得慌
故意放缓了声音,一字一句道:“今日御书房,陛下提及隋尊白马寺?元夕”
什么什么,皇帝?
他这厢不紧不慢,锦言那厢却陡然一惊,急切地要命
皇帝怎么了?皇帝日理万机,怎么还会关注这等小事?
哟,你倒是快点说呀!干嘛吞吞吐吐的!
切切的眼神仿佛取悦了任昆,他心头郁气去不了少:“陛下说,诗中文采意境皆不及辛翁青玉案?元夕,胜在高端大气,隐见王者气象,帝王之风范”
咿呀!
那病怏怏的皇帝竟如此厉害?
这,这高端大气上档次!
这王者气象帝王风范!
要死了!不带这么敏锐的!这还怎么玩啊
隋尊就是隋炀帝,他本就是个皇帝,有皇帝范儿太正常不过!
问题是:
这都能看出来?
别人咋没看出来?
好,就算别人看出来不敢说,那她自己读了那么多遍都背过能默写了,怎么就没看出个王霸气象呢?
而且,那么多教材啊教课书啊,也没提这个碴儿啊?
正解不都是皇帝在楼上看着花灯美景火树银火不夜天,感慨时光流逝
没出口的心声是:
我真得还想再活五百年哇
居然能解出别的来,难道做了皇帝的,冥冥中就有某种密码可以互通有无?
不在其位就得不到传承?
锦言杯具了——
在这里,皇帝老儿说你的诗里有王者之气,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你要造反!有谋逆不臣之心!
砍一颗脑袋是不够滴!
之前还惋惜水无痕一家为了张总统选票白白丢了性命,不会自己也这么悲催吧?
这诗,揉碎了掰开了,挨个字琢磨,哪有皇帝陛下说的那个意思啊?
你就是兴文字狱,好歹也得找个“清风不识字,何故乱翻书”的由头吧?
任昆面无表情地盯着锦言,看那张粉嫩的小脸上神色瞬息变幻,他一点也没有恶作剧的心理负担——
这丫头!
明明是个娇滴滴的小娘子,偏不论何时,但凡有事,她都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麋鹿兴于左而目不瞬!
四平八稳波澜不惊,随机而变,冷静理智,眉头都不皱一下。
这样子
是讨喜还是不讨喜,任昆竟无从分辨。
明明他是极其讨厌女人遇事张慌,只知悲啼哭闹,无事无补,不懂不知解决之道,只一味地依赖别人,等着别人帮她。
明明是极其讨厌的。
明明是极欣赏她这种遇事沉着有主见的,懂借力善沟通能问策,却不依赖任何人,机智独立地去解决自己的问题
明明是极喜欢的。
为何
有时会有点不舒服?觉得心头堵得慌?
也许,是别个的原因,不是为这个?
“那,陛下圣意如何?要必定找出这个隋尊吗?”
稍一思索,锦言抓住问题的核心。
这时候,没必要想着跟皇帝解释这诗里有没有那个测露的王霸之气——
你这是要去指正皇帝理解错误么?活腻歪了不成?
关键是,就算皇上嗅出了王八味道,他老人家打算做什么?有没有打算?想不想追究?
还是,仅仅做了一回普通读者,引发共鸣而已?
唉!
任昆忍不住想叹气,你能不能别这么聪慧通透?
“陛下听百里大学士讲,隋尊辛翁是同一人,就道这人如此多情,胸有天下,无帝王心术,可堪为良臣名相。”
噢!还好,还好!
锦言松口气,只要别扣谋逆的帽子就成。
想当皇帝?
那不是抱着老虎喊救命,提着灯笼去拾粪——
找死?
这下好了,乌云散尽阳光灿烂。
任昆见她眉头舒展:“嗯?怎么不担心了?百里、梅大学士几位泰斗都欲识得辛隋真容”
口气竟有一丝悻然。
“那是以前,现在不会了。”
锦言轻松地笑了,微嗔:“侯爷,又吓唬我。”
为何?
任昆一挑眉:想见你的可不少!
“别人不知,至少几位老大人是不会想了,而且说不准还怕辛隋找上门去呢”
当她傻啊,皇帝都说了这隋尊不地道,恐怕心里惦记着朕屁股下面这把椅子,谁还敢和她论交?
是不是想合成一伙,结党营私,密谋造反?
这丫头!
任昆忍不住叹气,让他说什么好?
“侯爷,现在知道辛隋是谁的只有你、我,”
老大,善后的工作还得由您老出马啊:“三福、水公子了解一点,未必能确定,您看”
这两位,一位是您的死忠管事,一位是您的枕上人,这封口的事,自然非您莫属。
见她眯眯眼露出讨好的笑,永安侯心里很受用:“好,我来处理,放心。”
果然有担当!
要不怎么做老大呢!
锦言很是狗腿,忙趁热打铁,把可能的口子都堵上:“那,公主婆婆和驸马爹那里就不要说了吧?免得他们担心再说,这事,也就热闹几天,再过了一阵子,就没人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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