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倒是有人,想当然莫须有,不顾身份耀武扬威,将人逼上绝路”
听了前半句话长公主面色微霁,及至后半句她凤眸一怒,待要分辩
“知道了,就算她真因情绝望,与咱们也是没有关系的,对吧?谁也管不了别人的心”
锦言抢先做了小结,只要驸马表明与那姑娘没私情就好,至于她是否暗恋,那是她自己的事。
人都死了,还追究这个做什么!
长公主心里纠结的是驸马与她互有情意,不是她对驸马有没有情意。
事实上,驸马不知道、没回应、也没与人家暧昧过,对她没有男女之情。
“公主婆婆您有没有恐吓威胁,还要问罪人家父辈?免官罢职什么的”
锦言认为,这种扯大旗的话不符合长公主的身份,她真要问罪,还会把人家叫上门来先来一段言语威胁?
你等着,等着啊,回头本宫就让父皇收拾你全家
这种回头找场子的话,是小官小吏惯常用的,长公主什么身份?要治谁用得着吓唬她?
事情发生在赐婚之后,再嫉妒,她也是胜利者,威逼恐吓不符合胜利者的姿态。
至于拼爹?
你几时见过皇帝的儿女在自家门前还用得着与人拼爹?
嗤!
果然,长公主不屑嗤笑一声:“本宫用得着吗!”
用不着你召见她做什么?
驸马不信,明明是被你叫去训斥之后,才发生的后续
长公主果然又被驸马的眼神激怒,你若爱一个人,无论如何都没办法不去在意他对你的态度:
“本宫用得着训斥她?”
她很委屈,明明当初他怒气冲冲找来时,自己就解释过了,是他不信的!非要将逼死人的过错按在自己身上。
“我只是提醒她,你我被父皇赐婚,本宫是不会允许驸马纳妾的,也绝不会让驸马心里还有别人的,任她是谁也别想插进来!吓唬她?她配吗?
本宫只说驸马是本宫心仪的男人,愿得一人心,白首不相离!她那点小心思趁早歇了”
一心要澄清的长公主噼里啪啦的把当初的话直接甩出来了,恐吓?她配吗?莫说他们只是有点私情,就算他们议过亲又怎么样?
他已经是自己的准驸马!
什什么,本宫心仪的男人?愿得一人心,白首不相离
这番宛若表白的辩词,把任怀元震得手足无措:
她在说什么?
她说对驸马有情义?
一定是自己听错了!
不可置信的看向锦言:
当年她明明什么也没说,只一个劲地矢口否认,反还倒把一耙,非逼着自己承认与人家有私情,是来为心上人讨公道的
其实,驸马爹爹对殿下也是有感情的吧?
锦言同情地点点头:“没错,她那种身份,不值当的。”
长公主嘛,不是随便什么人都值得她出手的,就算是嫉妒吃点小醋,忍不住要彰显所有权,令她知难而退,或许是有,真要害她,哪会留下把柄?
太小看皇家的势力了!
长公主真想要谁的性命,有的是神不知鬼不觉的手段。
任怀元闻听此言不由沉默——
昔年乍一惊闻,憋着火气去找长公主询问,既有对那女子的痛惜也有不得己尚主的愤懑,说了什么问了什么,事隔多年他记不清了,有一点是确认的,他的确是兴师问罪,不够冷静。
年轻气盛之时,对于尚主的赐婚,理智上知道不能拒绝。
接受,不等于心甘情愿,对那个只有一面之识的长公主殿下,自然好感欠奉
未及理论,又被公主强权压制,心里更不好受,堂堂男儿
那一刻,他宁愿自己不够优秀,宁愿自己平庸碌碌,也好过木秀于林,做了皇家的女婿。
听说他对公主不敬,回府后被父亲施了家法。
此事不了了之,他不曾再向长公主问起,自此却认定若非自己之故,那女子亦不会成为长公主的眼中刺
数十年来,始终不能忘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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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2章 春风也有伤心事(七)()
任怀元细思量,发现一个十分浅显的道理:
以长公主的权势,若想要那女子不好过,不会采用如此拙劣的手段。
换言之,她根本没有让长公主出手的资格!
一叶障目,这么浅显的道理他竟未明白!
所以,当年殿下她才懒得解释?
她咄咄逼人也是因为自己的不信任在先?反而误会了他们之间的关系?
执着了多年的事实,突然就以简单明了的方式呈现另一种真相,任怀元心潮起伏
长公主见他沉默不语,以为他尤自不信,不由愈发委屈:
别人一言不发他就信,自己说了那么多,他偏一句也不肯听!
还说与人无私情?
没有私情,你惦记她半辈子?
说到底,还是她赢了,自己趾高气昂地发了一通宣言,什么不让他惦记别人要得一人心,白首不相离,如今看来都是笑话,她就是死了,也在地底下看热闹吧?
“得不到的永远最好,早知道,无论如何我也会派暗卫守着,让她好好活着,嫁个好人家,省得你惦记”
长公主半堵气半后悔,真假都有。
若早知道,就不让她死了自己与驸马不和,她就是根源之一!
“好了,她的事与咱们无关。”
锦言一拍手,现在不是个人思考时间,本庭还没宣判呢!
“现在,我们来原故事的真实版本,”
摒弃了种种附加情节,故事的梗概应该是这样的:
有一女暗慕某公子,甘愿为妾。某公子不知。
有贵女亦倾慕公子,且由父辈做主定下婚事。
因贵女曾偶见他二人交谈场景,误以为二者有私情,遂在亲事敲定后在此女面前宣告某公子的主权所有。
此女眼见妾位无望,悲伤之余,听闻父母为自己许下亲事,不愿就范,就一面将情意告之公子,一面一哭二闹三上吊,未必是真要寻死,或许为自己做个交代也有可能
结果丫鬟爽约归迟,一不小心假戏成真。
“综上,某公子既不曾与该女子有私情,亦不曾与她谈婚论嫁,甚至连其心意也是订亲后才知;
贵女虽误会在先,但当面提点实属正常,于己是紧张在意自己的未婚夫婿,于他,是为该女子好,免得她继续痴缠,害人害己,甚至连累家族”
长公主是大老板,在公正的前提下有倾向性的敲边鼓也能理解。
况且她没做错,那女子若不死心,对驸马勾勾搭搭的,事发后,绝对是要祸及全家的。
“那她为什么要死?”
锦言一摊手:“因为我中意他他不中意我?因为母亲相看的亲事不好?因为被心仪之人的未婚妻刺激?”
“能选的路有很多,怎么会偏选了条绝路?若情深所致,为何要私下递诗?既未曾有私情,更不曾始乱终弃,明知对方定了亲要娶贵女,还送这种东西,明显是给人招灾惹祸,哪里有半分为他着想?”
驸马是个好人,但这种偏要将别人的死因揽自己身上的自做多情,真是令人不喜,锦言对故事中的黄衣姑娘好感欠奉——
你暗恋人家,要么就偷偷暗到底,反正你喜欢他是你自己事,未必需要他知道;
要么你早点挑明,成就成,不成就死心!反正目标定的是妾位,痴缠硬赖就是。
偏这位,开始矜持着,后来见没戏,才去表明爱意,这不是添乱找麻烦嘛!
这点事驸马爹居然没看明白?
定是个怜香惜玉的主!
锦言偷偷给任怀元贴了个风流情种的标签。
她这一番话,委实令任怀元震惊!
不管哪个朝代,社会对于男人的认知向来如此,觉得一个男人越优秀,围绕身边的女人也就越多,要不,怎么只有皇帝能有三宫六院七十二妃,寻常男人只可三妻四妾?
男人更喜欢在“男女关系”上彰显自身的雄性本质,所以,虽然长公主误会自己与这女子有私情,导致夫妻不和,但内心深处,他还是颇有番虚荣的——
有女子爱你爱到求不得宁愿赴死的程度,足够满足男人的虚荣心,一辈子都有了沾沾自喜的炫耀资本了!
所以,他从未认为那个女子的爱慕夹带着私欲——
不管自己是否有情,她是因恋他在先,被长公主教训在后,决然赴死的,他不但辜负佳人美意,还令人丧命。
从未深思过那女子的行为有无不妥
锦言的这番解读着实出乎他的意料!
明明是她小孩子家家的乱讲,偏偏愈琢磨愈觉得有道理:
她既然知道自己赐婚尚主,费尽心思地给自己递什么情诗啊?
本就无瓜葛,更谈不上有情。
在那个当口,她这种行为明摆是找麻烦啊,本来无事,白纸黑字反倒成了证据,传出去,无事也成了有事!
明明已赐婚尚主,还与别的女子纠缠,这对他个人,对整个任府都非常地不利!
任怀元后知后觉,惊出一身二十多年前的冷汗!
好在没传出去,长公主虽然与他大吵了一顿,却将此事压下了
这女子,为何要这么做?
“原因嘛,无非有二,要么情窦初开的小姑娘暗恋无果,虽然不成,也想让意中人知晓自己的情意,并无恶意;”
既然你们俩都挑明,那我也往明处上分析:
“要么就是故意添堵,制造点误会麻烦什么的,上眼药呗。后面再哭哭闹闹几番寻死,效果就更好”
男人不都这样,先知芳心暗许,自然洋洋得意,又听她数度轻生,一颗心自然就偏过去了,哪怕之前没印象,这下子也记住了——
佳人为自己要死要活的!你记不住人家,还算男人吗?
这种心理是最本真的动物属性,是“性”的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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