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红楼修文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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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红楼修文物- 第28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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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酒菜上来,薛蟠殷勤劝酒挟菜,待到酒过三巡了,这厮才告诉石咏,说是最紧要的一道大菜乃是此间名菜红焖鹿鞭,说是要给石咏补补。

    石咏无语,心想,眼下这可是五月五月啊!天气已经不算凉快,这薛蟠竟然还给他吃这么燥热大补的食材,偏生松鹤楼的大师傅手艺甚好,将这材料得一点儿腥膻没有,软烂入味,石咏竟没吃出来。再加上他此刻面对薛蟠一张诚恳无比的笑脸,晓得对方纯是一派好意,他便唯有望天。

    “茂行,这件是我特特为兄弟准备的,是送与你的新婚贺礼——”薛蟠贼笑着,将早先为石咏备下的“厚礼”取出来。石咏一见,知是古画,随口问:“这是唐寅的画儿?”

    薛蟠一掌重重拍在石咏肩上,笑道:“还是兄弟高明,一看就知道。”他一面继续坏笑一面怂恿,推着石咏:“打开看看!”

    石咏对这等“软彩”字画的修复工作并不算擅长,但是鉴赏古画挺有经验,当下从腰间解下荷包——与他人不同,石咏的荷包里永远盛放着一柄玻璃厂自产的放大镜。

    待展开这画卷,石咏习惯性地先去看题跋,见到唐寅的名章,用放大镜反反复复看了一遍,点着头道:“看着像是真迹!”

    薛蟠在一旁已经傻了眼:“茂行兄弟,天底下竟有你这样的男人,展开这幅画,竟能先去看题跋——”

    此刻石咏心中却是一派激动,说实话,他在这个时空里,见到的名家字画不算少数,可是唐寅唐才子的亲笔真迹,他还没什么机会亲自鉴定一回。当下没顾得上薛蟠,石咏只举着放大镜,将画幅中描绘人物景致的笔法用色等一起细细看起来,一面看一面赞。

    薛蟠在一旁见到石咏这样,早已呆了。

    而石咏自己,到底是将整幅画卷各处都用放大镜照过一遍,才想起该当将图画全景看个清楚。

    岂料一看之下,石咏突然觉得鼻腔一热,立即有鼻血滚落下来,还好他避让得快,才避免了一处“血染名家真迹”的惨案。

    旁边薛蟠终于得意了,伸手重重拍着石咏的肩膀笑道:“咋样,石兄弟,哥哥的眼光没差吧!这‘庚黄’的画儿,将来你们夫妻在闺房里自去赏玩去——”

    石咏哑口无言,望着画面上栩栩如生的场景画面,心里暗骂一句薛蟠:教了多少遍,不是“庚黄”,是“唐寅”,这厮竟然还未记住。

    眼前这画儿,大幅绢本设色的风流绝畅图,竟是后世失传的唐寅所绘秘戏图真迹。

第223章() 
两家联姻的大日子选在五月初八;初六那日兆佳氏族中众女眷给玉姐儿英姐儿添箱;初七这日则是安佳氏与石家各自上老尚书府催妆的日子。

    代表石家上门催妆的;乃是富达礼梁志国麾下那一伙天不怕地不怕的正白旗旗丁;这拨年轻人亦可以算是白柱麾下;所以他们一行人从永顺胡同行至老尚书府;一转身便可以充当为老尚书家送妆的。

    催妆的年轻人出发的时候;永顺胡同早已经摆出了全套办喜事的架势,喜棚就扎在石家赐宅的院子里,喜棚一角搭了厨灶;但是真正的大灶却搭在忠勇伯府,几个从大菜馆子里聘的名厨在这里轮流坐镇,一待开席;便能流水价地奉上各种大菜美点。

    喜棚跟前;早已停了一架簇新的龙凤花轿。催妆的年轻人们便是从这花轿左近出发,数十骑高头大马列队而行;当先的却是个极年轻的小哥儿;不过十岁冒头的年纪;却也一样提着缰;端正骑在高头大马上;带着催妆的队伍沿街往老尚书府去。

    正白旗的这些年轻人渐渐行近老尚书府;只见对面也浩浩荡荡来了一队人马,两拨人马在老尚书府跟前的胡同口迎面遇上,石家催妆队伍最前头的小哥儿连忙回头一拱手;请众人停下;只道:“自来长幼有序,自然是贵方先请。”

    那边过来,正是哲彦请来催妆的人,听见石家这样礼数周到地让在外面,顿时对石家极有好感。有人问:“这样年纪的小哥儿,却是这样知书达理,这位是新郎官儿的什么人?”

    登时便有知情的答道:“那位是新郎的堂弟,别看人年纪小,可已经读了好些年的书了,听说那学问是上了年纪的老儒都夸的。说人家‘知书达理’,可一点儿都没虚夸。”

    带队催妆的,正是石咏的弟弟喻哥儿,区区几个月过去,石喻读书之余,骑术又有些进步,正白旗旗署的人总算放心让他一人独自骑一匹高头大马。今日是哥哥结亲的大事,喻哥儿自然也自告奋勇,与这些正白旗的旗丁们一起,充当了催妆的使者。

    少时玉姐儿的嫁妆先从老尚书府中抬出来,九十六抬嫁妆,在京里只能算是中上,不算太过豪奢靡费,可这送妆的队伍也绵延不绝,石家的人等了好些时候,才终于进老尚书府跟前的胡同。

    石喻便命个骑术好、教程快的旗丁快马回去给永顺胡同报讯,一来通知他们自家因为谦让的缘故,所以耽搁了,二来也是告知永顺胡同,嫁妆很快就要从这边出发,请永顺胡同这边候着的鼓乐手做好准备,一见到嫁妆的影子,便开始大奏鼓乐,开始迎妆。

    一时老尚书府接连抬出一百九十二抬嫁妆,分别朝安佳氏宅邸和永顺胡同两个方向过去,府门口出嫁妆整整出了小半个时辰,才终于出完,两边各自浩浩荡荡地迎妆。

    永顺胡同这边,石家赐宅里已经做好了准备。时下人家嫁女多以二十四抬、四十八抬、六十抬嫁妆为多,四十八台嫁妆便足以装满三间新房。英姐儿的嫁妆却足足多出了一倍,新房放满之后,少不得又开了库房,将那些箱笼什盒先放进去,然后再命人慢慢整理。

    石咏作为新郎,接了未婚妻的妆奁,嫁妆单子则一式两份,核对无误,石家留一份待转交给英姐儿,而兆佳氏府上自留一份。

    嫁妆送到,石家并伯府的仆下一并动手帮忙,将各件家具归位,榻前挂起百子千孙的绣帐,壁上挂起喜庆寓意的书画,古董也专捡金贵的摆放在条几与多宝格上,待一切收拾停当,已是天色渐晚,喜棚下已经挂起灯笼。

    石咏立在上房门口,望着这收拾得精致的屋子,至少在新婚的一个月时间之内,他便要与新婚妻子一道,在这里生活。

    石咏看了半晌,见人都往喜棚那里去了,新房这里只余他一个。石咏便将随身带着的囊匣解下,将里面的瓷枕取出来,放在多宝格一个不大显眼的角落里,然后作了个揖,心内暗暗表达一番感激,要不是有这一位的鼓励与指点,他恐怕还是注孤生的直男一个。

    石咏看看左右无人,便着手准备将薛蟠送给他的那一幅“厚礼”好生收起来——他绝不怀疑薛蟠的好意,也知道这东西名贵,毕竟是唐寅的真迹,决计不能随随便便对待,必须要妥善保存。可若是真叫人亲见了这幅画他到底还是个脸皮薄的,没法儿正大光明地与人分享这幅真迹的种种“妙处”。

    他正琢磨着该将东西收哪里,那头红娘的瓷枕突然“嗤”的一声轻笑,石咏就立即面红耳赤起来,仿佛他真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儿,被抓了个现行似的。

    岂料红娘道:“咏哥儿,你这是要防火?”

    石咏:防火?

    他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薛蟠送他的这幅“好”画儿,在古人眼中看起来,确实是有“防火”功能的。

    据传说,古人认为司掌火事的火神乃是一位女性,而且是位黄花大闺女。若是火神见到哪处有火起的可能,急急忙忙赶过去的时候,陡然见到这样一幅闺中秘事的图景,定然羞得掩面而逃,这样,原本有失火之虞的宅邸便能逃过火厄——这种说法,还真是有理有据,没毛病。

    甚至传说前朝在科考的时候,会在考生号舍中的隐秘处也贴上这样香艳的图画,绝无干扰考生心神的意思,纯是为防火考虑。有这样的想象力,也是令人叹为观止了。

    只不过石咏没想到,他这还压根儿没好意思将画幅展开来给红娘看过,对方就已经全知道了。

    “红娘姐,我”

    这几日他面临人生大事,本就紧张,一下子被红娘揭破了心思,更是脸上发烧,一时不知该说什么才好。

    “扑哧——”

    红娘实在未忍住,欢笑出声,畅快地将石咏笑了好一阵子。待她好不容易笑完,才转了轻声,安慰石咏:“咏哥儿,此乃人伦天性,有什么好遮遮掩掩的?”

    “如花美眷当前,自是人生一大赏心乐事你耗费了这么多的功夫才得来与人共度一生的机会,自当好生体会这份愉悦。”红娘慢慢地说,最后道:“咏哥儿,还是那句话,不要怂,你的姑娘,终究会是你的姑娘。”

    石咏赶紧郑重道谢,并悉心为瓷枕罩上一幅防尘玻璃罩。

    在防尘罩罩上瓷枕的那一刹那,石咏仿佛听见红娘悄声说:“永老无别离,万古常完聚,愿天下有情的都成眷属。1”

    仿佛她终于又完成了一桩使命。

    “多谢红娘姐——”

    石咏心中默念,“永老无别离,万古常完聚”,这不仅是他与爱人相伴一世的期盼,对身边的亲人与知交好友,石咏亦盼能如此。

    *

    第二日,石咏寅初便起,其实在这等大日子里,也很难睡得太久。他刚起没多久,已经有贺客登门了。

    先是扬州林家千里迢迢来人,给石家奉上贺礼。管事林南是石咏早年在南面见过的,见了石咏连连道歉,只说是路上不小心耽搁了,还好没错过了石咏成亲的大日子,随即奉上礼单,石咏见其中除了常见的贺仪之外,另有些书籍抄本。他知道林如海向来爱这个,能千里送来京中,想必不是凡品,当下郑重谢了,命人将书本送入新房里去。

    待到午后,贺客渐渐增多,不少是石咏昔日的同僚故交,此刻一起都来了。

    “茂行,大喜,大喜!”王乐水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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