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红楼修文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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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红楼修文物- 第35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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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石咏只凑近了一闻,便觉这酒香气扑鼻,花果的清香气非常明显。石咏当即赞了一句,“好香的酒!”李大牛却依旧满脸忧色地望着石咏。

    待石咏将这酒尝在口中,他陡然明白为什么李大牛觉得这酒“酿坏”了——这酒的口感偏“干”,甜味不足,总体偏酸,甚至有些发涩,但是仔细品去,这酒在口内的余香却是悠长,甚至将酒浆咽下,口中似乎依旧弥漫着淡淡的香气,如兰似麝,已经不止是单纯的果香,而是一种非常复杂的味道。

    石咏怔了怔,突然明白过来。时人除了白酒与黄酒之外,就只饮用少量的果酒。而果酒的传统风味偏甜,就像是甜水儿一样,小孩都能喝的。但是那种果酒保存时间不长,容易腐败变质。

    然而李大牛这边酿果酒,似乎却误打误撞,酿出了后世葡萄酒的感觉。后世人将葡萄酒称为“干白”“干红”,便与这种干而略涩的口感有很大关系。因此这绝对不是什么将酒酿坏了,而是误打误撞,酿出了一种能够长期保存,适合窖藏的果酒。

    石咏瞅瞅李大牛,见到对方脸上是一脸的“生怕做错了事但是如果真做错了又觉得可惜”的表情。

    “李叔这酒总共酿了多少?”石咏问。

    李大牛挠了挠头,说:“总有五十坛吧!”李家地窖里都是那种半人高的大坛子。

    他脸上还带着些羞愧,说:“树村有不少邻居,看我们酿果酒,也去采了果子来酿,结果酿出来都是些酸不拉几的味道。我这心里挺过意不去的。”

    李大牛是个实诚人,原想带着乡亲们致致富,结果好像把人都带跑偏了,心里着实窝着难受。

    石咏想了想,便说:“这样吧,李叔代我出面,村里面酿出这种味道的果酒,有多少收多少。但是您替我把把关,一定要是酿成这种味道的才行。”

    李大牛急了:“我们做错的事儿,不能让大爷您破费!”

    石咏不理他,继续往下说:“还有,今年各种果子收下来,您继续按照酿这种酒的法子,多酿些新酒,有多少酿多少。对了,今年冬闲时候您恐怕还得再挖个地窖,到时候人工和材料都来找我,我出钱。若是村里人还愿意跟着您酿酒,您也放出话去,这酒回头酿出来,能酿出这种味道的,有多少我收多少!”

    李大牛已经听傻了,半天才反应过来,感情不是他把酒酿坏了呀!

    石咏却心怀大畅,从李大牛的酿酒坛子里又舀了满满一舀子的酒浆,笑着对李大牛说:“今儿是李寿的好日子,正好,咱们可以喝个痛快,不醉不归!”

第276章() 
整个夏季;石咏每旬回京城一次;除了要将内务府府署内积压的各种公文处理一回之外;还要探视弟弟石喻一家;确保无虞。

    期间正逢石喻生日;这孩子终于满了足岁十三岁。石大娘在海淀照顾如英;暂时没法儿回来;这一对婆媳都托石咏将给石喻的生辰贺礼带回京中:石大娘送的是亲手绣的荷包,上面绣的纹样是节节高升的翠竹;而如英所赠的是一对湖笔、一对墨锭并金银小锞子各一对。

    石咏见石喻虽然留在城中用功,但是身体与精神都很不错;多少放下心来。

    转天他再去内务府府署办差,下衙的时候从府署出来,刚一出门;便有人踏上一步问道:“敢问是石咏石大人吗?”

    这人身材高大;肤色黝黑,看上去就孔武有力;却穿着一身价值不低的绸衣。

    石咏吃惊不小;早先与九阿哥和八阿哥打交道;每每都是在这内务府府署门口被人拦住。所以;这回;又是什么?

    岂料他刚点了头;来人迅速地屈膝给石咏打了个千儿,道:“奴才名叫孟大,是四川石宏武石大人家中的管事;特奉石大人之命回京;前来见过大爷!”

    石咏有些懵,以前总是他辈分小、官职低,因此总是向旁人行礼,岂料今日旁人向他行礼,口称“奴才”,石咏还真有点儿不习惯。

    孟大将来意说明,只说是奉了石宏武大人之命,前来给京中诸位请安。他早先已经去过了忠勇伯府,但听说石家如今在城外避暑,所以特地过来内务府府署这里相候,期望能见到石咏一面。

    “哦!”石咏原没想到石宏武在这西面战事胶着的时候会特地遣人进京请安,出于礼数他恭敬而温和地问对方一句,“敢问二叔可好?”

    孟大见石咏问,当即喜孜孜地答道:“我们老爷甚好,前日里升了守备,只是如今西面战事的缘故,实在是没有机会回京,特命小人来向大爷、二爷请安,并奉上川中土仪若干,如今都在忠勇伯府寄放,请大爷笑纳。”

    石咏想:原来二叔已经升了守备了。

    此前石宏武的官职是正六品前锋校,如今守备乃是正五品,连升两级。不过这也在石咏意料之中,如今西面正是用人之际,二叔征战多年,光凭经验与资历,五品的守备是足以胜任的。

    他听说给石家送来的礼物都搁在了忠勇伯府,随口说:“我们府上如今只在椿树胡同有人”

    他话音还未落,对方脸色已经略变。石咏心中生了疑,略想片刻,当即明白:眼前这位,恐怕并不是什么二叔亲信的大管事,而应是二叔在四川所另娶的孟氏手下的人。

    石喻一鼓作气,通过县试府试的消息,这才送到川中没多久,那边已经遣人过来了,反应还真快。

    石咏望着孟大,心里暗暗盘算:这一位先是去了忠勇伯府,然后又特为来这里求见自己,感情四川那边想得很周到,不仅打点忠勇伯府那边的亲戚,而且也将主意动到自己头上来了,这是要从周围下手,慢慢孤立喻哥儿母子两个啊。

    “不过我今日也确实该去一趟永顺胡同,不如就与孟大管事一起吧!”石咏不动声色,面上挂着笑。

    待到了忠勇伯府,石咏就有点儿笑不出来了。

    这日正好大伯富达礼也在府中,石咏专程去与大伯谈了谈弟弟石喻参加科考、入景山官学的事儿。

    富达礼对四川来人也有些警觉,只对石咏隐晦不已地说:“既然喻哥儿如今在备考,那边来人的事儿,就还是别让他知道了吧!”

    石咏也觉得该如此,石喻这孩子心事一向重,这件事压在他心上,没准儿会对他有不好的影响。

    “你回头看到四川那边的礼单就知道了,是花了心思好生准备的。将府里一一打点得周到,甚至老太太都夸了几句。”富达礼提醒石咏。

    石咏早先猜得不错,这次孟大进京,的确是奉了孟氏之命,借口石宏武升官,应对京中的亲友有所表示,进京送礼,并且捎去孟氏对忠勇伯府与石家诸人的问候。送来的礼品除了贵重之外,也颇合府中各房人的喜好与品味,从上至下,一一考虑到,并无遗漏。想必是有备而来,事先彻底打听过一回,一切都准备妥当了,才遣人进京的。

    石咏闻言沉默了一阵,隔了片刻,对富达礼说:“多谢大伯提点。只不过每当我看见喻哥儿挑灯苦读,即便没机会也要争取机会考取个功名,我这心里我终究还是会偏向喻哥儿的。”

    不用他多解释什么,富达礼都明白,当下幽幽地叹了一口气,道:“人心都是肉长的,你大伯也一样是看着喻哥儿长大,府里的人难道不也是?当初谁不夸喻哥儿乖巧聪明?可是有时候人是趋利的,在利益和情分面前,情分许是会往后退些。茂行,这话你务必记住。在你家的事儿上,府里老太太说话有些分量,虽说她以前一向喜欢喻哥儿,可是”

    富达礼说到这里,便噤口不言。余下的意思要靠石咏自行猜测。

    或许大伯的意思是,府里老太太喜欢喻哥儿,但不喜欢王氏;又或许富达礼在隐晦地表达,虽说老太太喜欢喻哥儿,可是却抵不住四川孟氏派人进京打点,诸般讨好。

    石咏知道,大伯肯出言点拨,便是心中依旧站在石喻这边。毕竟当初王氏认祖归宗也是他费了不小的力气才办成的,谁也不想看到好不容易扶起来石喻一家子回头又给那不知打着什么算盘的旁人又踩了下去。

    “这件事我有分寸,劳大伯费心了!”石咏向富达礼道谢。

    富达礼随即将石咏从书房中送出来。两人还未出忠勇伯府的二门,就听见身后庆德在大声说话。

    “给你们老爷夫人带话,这么远还惦记着我们府里,真是有心了!”石咏的二伯庆德对孟大这么说。

    原来适才孟大也一样去拜见了庆德,如今庆德将孟大送出来。

    石咏满心不适,心想这位风向变得也真是快,四川那边一旦示好,石宏武和孟氏立即就升格变成“老爷夫人”了?

    他心里这么想,面儿上却不显,照样笑嘻嘻地与庆德问过好,并做关切状,问过孟大的归期,得知孟大明日便离京之后,他也依样画葫芦,托孟大向他二叔问安,随即掉脸就回椿树胡同去,嘱咐了留守在椿树胡同的管事石海,万一若是孟大上门,一律挡驾,不让任何外界的消息影响弟弟应试。

    在椿树胡同留宿一夜之后,石咏出城,赶到海淀畅春园,待差事都办妥当,他再赶回树村,只见望雨正陪着如英在小院里散步,他当即带上媳妇儿,去见石大娘,顺便将四川来人的事情说与两人知道。

    川中送来的礼物与土仪他都留在了永顺胡同那里,只把礼单带了来给石大娘与如英看。当石大娘看到礼单上写着蜀锦二十匹、虫草一斤、灵芝二十枚、成型的何首乌二斤、峨眉山出产的猴头菌若干,她还未看完,已经摇头叹道:“那边真是下了大本钱!咏哥儿,拿人手软,吃人嘴短,若是四川那般有朝一日上京,我们这一房,难道要看着四川那边盖过你二婶一头不成?”

    如英大致猜到前因后果,便柔声劝道:“娘,这没关系的,回头咱们备一份价值差不多的礼,再送回四川就是。”

    石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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