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红楼修文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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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红楼修文物- 第49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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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告诉他这消息的,正是怡亲王与庄亲王这兄弟俩。

    十六阿哥嘴最快,开口就说:“是呀,爷在养心殿里,也一样听傻了,到现在都没有回过神”

    旁边十三阿哥轻轻叹出一口气,道:“年羹尧不该一口答应的。”

    只有他一人注意到当时雍正脸色与眼神都变了,显然是对年羹尧的这种妥协无法接受。

    “许是年羹尧觉得皇上说的就是金口玉言,不应反对。而且皇上好心替他厘清家事,隆科多又在座,便不好意思抗旨。”十六阿哥替年羹尧找补。

    十三阿哥却“嗤”的一声笑,道:“他会怕抗旨?”

    十六阿哥无语,心想也是。如今有更多的消息从西北传了过来,说是年羹尧赠送给属下官员物件时,竟然令其向北叩头谢恩,着实是将自己当土皇帝了;又说是雍正的恩旨送到西宁时,年羹尧根本就没有三跪九叩地接旨,直接将“宣读晓谕”这个环节给免了。这样的人,会怕当面说个“不”字?

    石咏却说:“把年大公子过继出去是件好事!年家家宅和睦,年大公子也不用受气,没啥不好,可为啥要过继给隆科多大人那?”

    十三与十六:

    石咏的想法很简单,年熙早就该过继了,省得成日价受年富那等无知小儿的闲气。可为啥要过继给隆科多?这不是才从年家的火坑里出来,转脸又往佟家的火坑里掉么?

    年羹尧与隆科多,可是一个都没有摊上好下场啊!

    十六阿哥玩笑:“那你说,应当过继给谁?”

    石咏当即道:“前任内务府总管年希尧大人啊!年希尧大人膝下无子,年熙过继过去,正好替年希尧大人继承香火。”

    他对年希尧印象深刻,不仅仅是因为年希尧曾经将他的画贬得一千不值,更是因为年希尧与唐英一样,也是赫赫有名的督陶官,景德镇出产的御窑瓷器,曾经一度被称为“年窑”。而且年希尧确实膝下无子,唯有一名养女,是嫁了给唐英的。

    十六阿哥目瞪口呆,伸手狠狠在脑袋上拍一记,道:“是我犯蠢了,怎么竟没想到他?”

    十三阿哥听说,立即起身,道:“我寻皇上去!”

    十六阿哥赶紧拦:“十三阿哥,算了,皇上金口玉言,这说出来的话,又焉能反悔?”

    十三阿哥道:“你不明白皇上的脾性,此刻是皇上的金口玉言要紧,还是年熙那孩子要紧?年熙外表看着安静,心思却重,听说被过继去佟家,不知会怎么想。他那单弱的身子”

    说着十三阿哥就出了屋子,只留下十六阿哥一个,目瞪口呆地坐在原地,盯着石咏。石咏冲他点点头,示意放心吧。

    果然,两日之后,恩旨颁到年家,着年熙过继给伯父年希尧。年熙这时已经被十三阿哥送回年老爷子那里,接了旨,自此改称年羹尧为叔父,年夫人为婶娘。而年希尧在漕运总督任上,也上折子谢恩,从此认下了年熙作为嗣子。但毕竟年羹尧是过继嫡长子,消息一传出,朝中自然是说什么的都有。

    说来也奇,年熙自此在年府,便与年富等人相安无事。年富再也不会无故向年熙恶语相加,相反,年斌年富这对亲兄弟交恶的时候反而多了起来。

    而隆科多那里,也不晓得雍正是怎么安抚的,此后便也不提“命中有三子”的事儿了。

    至此,石咏倒是意识到一点,雍正并不似他老爹一般好面子,这一位,说好听了是知错就改,说得不好听,就是出尔反尔还蛮快的。

    等到年熙的事解决之后,石喻就不再去景山官学了,只在家中安心备考。石咏见他时常留心政务,便也会将朝中正在力推的几件新政与他说说,哥儿两个私下里讨论讨论新政的利弊之类。

    石咏心想,侥幸没有与年家结下大梁子。岂料事情还未完,没过几日,顺天府尹贾雨村请他去顺天府坐坐,“喝喝茶”。

    “茂行,我记得你是个摹写匿名信的高手,”贾雨村见到石咏,皮笑肉不笑地将一封顺天府收到的匿名举告信推到石咏手中,“不过呢,这一封,阁下看看就好,要再摹写了去,恐怕实在是不能够!”

第379章() 
石咏端坐在顺天府的花厅里;心想:他这也能算是顺天府的常客了吧!

    差不多一模一样的事;在数年前也发生过;只不过那时候是石喻参加乡试;有人匿名举告。贾雨村向石咏卖好;所以故意将匿名信给石咏看过;并且允许他将匿名信摹写了去。

    可如何今时今日;又见匿名信?

    石咏摸不清贾雨村的态度如何,既像是卖好,又像是警告他;不要将旧事泄露出去,于是笑着没有答话,只管低头去看那举告的信件——

    石咏的手稳稳地;托着那信件;手指轻轻掸了掸那纸笺。他三行两行看过,随即又推回给贾雨村;直截了当地问:“大人觉得我见了这信;能做什么?”

    他索性往身后的椅子上一靠;右手在身前一划;微笑着说:“或者换句话;您觉得我像是能做出这等事的人吗?”

    石咏表现看着极其轻松;可是他的心此刻正砰砰直跳:他万万没有想到有人会告发他这个——勾结逆党,蓄有反意。

    那封匿名信上举告的,是一桩陈年旧事。乃是石咏当年刚刚入职在造办处当笔帖式的时候;随郎中贺元思南下造访江宁、苏州两处织造;路过微山湖时遇到水匪的那桩经过。信中提到石咏曾得一江湖中人相救,那人显然与石咏有旧,而且说着反清复明的江湖帮会切口。

    贾雨村只望着石咏微笑,摇摇头道:“佛曰:不可说,不可说!”

    石咏冲贾雨村哈哈哈哈地笑起来,跷起二郎腿,双手一抱后颈,道:“旁人可能不知道,但是您对我的履历应该知道得清楚。我虽然姓石,宗族却是瓜尔佳氏,我伯父是正白旗都统,我有什么立场能够勾结逆党,蓄有反意?”

    贾雨村面上笑意不减,竟只道:“我自然不信这个,所以这才将石大人请来,向您交个底。毕竟兹事体大,下官自忖没办法将这事儿彻底捂住,迟早要报上去的,石大人您也最好想个对策或是想一想,您最近——是不是得罪了什么人了?”

    望着这个油盐不进的贾雨村,石咏皱起眉头,随即笑道:“说老实话,人在官场,身不由己,不瞒您说,我近来得罪的人可多了!”

    贾雨村很明显是在向石咏暗示年羹尧,可是石咏就是不接这个口。

    但是贾雨村给了石咏一个启发,他究竟得罪了谁,这些陈芝麻烂谷子都要捡出来,究竟是什么人要这么背后搞他?

    说实在话,他的确是与年羹尧一系结梁子结得最深,从早先二叔石宏武的事开始,双方就一直暗中较着劲儿。好不容易稍许有个了结,前阵子又添上了年熙的事儿。但年羹尧又怎么可能挖出来这么久远的事情?

    除了年家之外,早年间石咏与九阿哥争得最厉害,早先又因九阿哥名下的玻璃厂产业,与八阿哥等人闹得不大愉快。但如今九、十、十四都不在京里,八阿哥就是一个光杆儿司令,要这样与他为难,说实话也有些牵强。

    其余与石家不睦的,安佳氏也能算是一方,但前阵子穆尔泰已经来信“点拨”了岳家一把,安佳氏如今老老实实地,一声不敢吱。

    所以石咏想来想去,都想不出是什么人会这样刻意与他为难。此刻贾雨村满脸堆笑,坐在他面前,开口道:“石大人,有些时候破财即可消灾,身外之物,就能换家人平安康健,听说您是个极会理财的高手,这点利害,总是算得清楚的!”

    石咏听见贾雨村对他说“破财消灾”这四个字,心里突然敞亮了,脑海里一片清明。他突然省过来:总会有这么一天的,贾雨村总会寻个机会坐在自己对面,循循善诱地道:“破财能免灾啊!”,“身外之物有什么好可惜的,尽让出来吧!”

    这是他的宿命,也一样是贾雨村必然会做的选择——因为,眼前这位是贾雨村,而他,他是石呆子呀!

    红楼里贾赦强购石呆子家传扇子不得,便是贾雨村出面,给安上了一个“拖欠官银”的罪名,抄家下狱,让石呆子生不如死。

    如今在这里,他石咏已经不再是书中那个“石呆子”了,曾经觊觎他家扇子的贾赦也重疾缠身,贾家落败,可却一样还会有旁人会觊觎他家藏的东西。

    而贾雨村的手段也明显升了一个段位,“拖欠官银”这等罪名远远打不倒石咏,他便想出了这么一个“结交逆党”,足以撼动石咏这个正二品官员的罪名。

    想到这里石咏便豁然开朗,他已经完全明白了。昔年微山湖上遇匪的这点陈芝麻烂谷子的旧事,亲历者固然有他、贾琏、贺元思等人,但当时贾雨村任着应天府的府尹,江夏发生水匪案,贾雨村离得那么近,不可能不知道。

    至于这举告信上描绘得栩栩如生,宛若亲历的陈述,很可能是贾雨村从贺元思那里听说的。虽然他和贾琏曾经约定,对方世英出手相救的那一幕绝口不提,可是他们都忘了那时在舱里瑟瑟发抖的贺元思。贺元思也一样有可能听见了水匪与方世英对切口的那一出,并且很可能当初在江宁织造的时候,就已经将这些原原本本都告诉了贾雨村。

    想到这里,石咏紧紧盯着贾雨村,突然开口道:“时飞兄!我想起来了,我得罪的人,恐怕不是别人,而是你吧!”

    贾雨村,名化,字时飞,别号雨村,比石咏大了少说有二十岁。石咏以前总是称呼他“贾大人”,突然改口称呼他的表字,以石咏的年纪,着实有点儿托大。也就因为这个,贾雨村盯着石咏,突然一瞬间流露出极为憎恶的表情。

    石咏在对面,将这一切都看在眼里,心里有数:果然缺乏良好的表情管理,旁人搞起突然袭击就很容易露馅。

    这贾雨村石咏想,这么多年来,他一直忽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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