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东六郡八十一州,吾不过得其三郡而已,如今粮草不足,道路难行。待得夏粮熟后,吾便要尽取鄱阳之东。”杨雷笑道。
“景升乃吾之兄长,如何能进兵?”刘备连连皱眉。
“吾为扬州牧,自然这扬州诸郡县,当归属吾之管辖。”杨雷笑道。
刘备默然,半晌道:“前为盟友,今番却要相对,备实在难以下手。”
“大哥,刘景升固步自封,其二子不贤,荆州大权皆在蔡氏蒯氏之手。要是相对,也是敌对蔡氏蒯氏而已,并非刘荆州。”杨雷强词夺理道。
“汝为扬州牧,扬州军政皆由你做主,不必问我。”刘备慨然长叹,缓缓道。
杨雷大声道:“诺。”细观刘备,脸上却无一丝表情,只是隐隐有一丝潮红,不知是兴奋地,亦或者是羞愧的。
许都,荀彧看着案几上摆放的曹操手令,命其将陛下迁与邺城。很显然,这是一份迁都手令。当然,其中隐含的深意荀彧也知晓,无非是为了躲避刘备的锋芒而已。毕竟许都隐隐在刘备的兵锋之下,只要刘备愿意,他就可以随时起兵相攻。当然,他愿不愿意那就是另外一回事了。说实在的,谁不知道当诸侯的日子比在皇帝手下干活舒服多了,毕竟,伴君如伴虎。
只是,这皇帝哪是说动就动的,虽说需要看曹操眼色行事。但若是皇帝要一心呆在许都,也不好办呐。毕竟,曹操现在出兵塞外,这在朝堂上的威慑力就少了很多啊。
翌日朝堂,华歆奏道:“如今司空已然尽得河北之地,平定叛乱,又劳师远征塞外。此功绩甚大,请皇上下旨,拜司空大人为丞相。”此言一出,就听得朝廷之上嗡地一声响了起来。丞相,大汉多久没这个职位了。好像一直都是三公九卿的职位吧。如今曹操贵为司空,竟然要再进一位为丞相,那下次呢?是不是要进爵位了,莫不是要封王,那再进一步呢?
汉献帝脸色苍白,眼光无助地向孔融几个人身上扫去,这算得上他唯数不多能信任的人儿吧。让他失望了,诸人皆是沉默不语,躲闪着目光不敢与其对视。那金殿之上站立着的武士可是全身武装的,任谁对曹操不满,也不想在此时丢了脑袋。毕竟,自董卓祸乱大汉以来,这一心只为汉室的大臣可是越来越少了。君不见那号称大汉皇叔的刘备,以及汉室宗亲的刘表刘璋亦是各自巩固地盘,不敢与曹操为敌么?尤其是那个新近的太尉刘备,自己的青州被夺去了,连同义弟关羽中了毒箭,亦是忍气吞声了。如此情景,诸人皆是明白,这大汉,基本上完了。
哄闹了一会儿,便有大臣上前附和:“曹司空有功与社稷,当进位丞相,吾等附议。”紧接着便是成片的附议之声。殿堂之上,不开口的人唯有荀彧及数人而已。
此时,忽地有武士进殿,大声道:“报,侍中钟繇与殿外求见。”众人一惊,俱是沉寂下来。钟繇镇守雍州,此来却是何事?
“快宣。”汉献帝见忽有人来打断这个关键时刻,当即令道。孔融与此时看向荀彧,却见其眯着眼睛,仿佛睡着一般。
片刻,钟繇上的进殿,见礼毕,道:“陛下,吾特来报喜,雍州大捷。并州刺史高干及河东太守郭援连接来犯,吾遣张既往说关中马腾韩遂,得二人相助。马腾更遣其子马超领兵两万相助,会同吾军共破高干郭援于平阳,高干为马超所擒,郭援为马超部将庞德所斩。并州之地已归朝廷矣,特上表请功。”
“甚好,封马超为偏将军,庞德为校尉,其余人等待司空大人回军,再行奖赏。”汉献帝忙道。
“陛下,若无曹司空,钟侍中怎能立此大功?如今,北方皆已归于朝廷,陛下当封赏将士。曹司空乃是主帅,岂能不赏?此时,更应拜为丞相。”华歆进言道。
“这,”汉献帝有些惊慌,忙问钟繇:“钟侍中以为如何?”
钟繇面无表情,答道:“曹司空功盖社稷,当进位丞相。”此言一出,满殿寂静。孔融看向荀彧的眼光,甚是骇然。
汉献帝就觉得眼前一黑,良久方道:“既如此,拟旨,拜曹司空为丞相,金印紫绶。”言毕,挥挥手,就欲散朝。
此时,曹洪忽地出列,大声道:“陛下,许都狭小,更兼四面临敌,倘有敌军进犯,恐宗庙难保,故请陛下迁都于邺城。”
满堂寂静,汉献帝呆了半晌,方咆哮道:“朕哪儿也不去。”
曹洪面无表情,喝道:“陛下近日身体不适,故言语有失。来人,请陛下回宫。”言毕,便有几个小黄门忙走了上去,架起汉献帝便往后宫退去。汉献帝还要说话,不想便有小黄门堵上其口,一溜烟地走了,只留下满朝文武,目瞪口呆。
“邺城甚是雄伟,可为国都,其宫室已然在建造。诸公若是无事者,可速速前往,以免匆忙。待得大殿落成,陛下便要起驾了,到那时,人多繁杂,万一有失,罪过大矣。”曹洪又转过身,向着文武大臣道。
诸人闻言皆是默然不语,便有华歆上前道:“吾愿先往。”
曹洪脸露笑容,道:“大人肯如此,再好不过。”诸人一见,亦是纷纷道自己愿往。曹洪笑脸相迎,一一答应。
散了朝,孔融回到家中,将方才之事仔细想过一遍,忽地拍案而起。骂道:“荀文若,你好狠的心肠。”却原来他想到,今日先是华歆请曹操进位丞相,钟繇报捷,皆是为了打击汉献帝的信心,直到最后的迁都才是正题。须知曹操已然位列三公,其手中实权俨然已超丞相,再要这个丞相之位不过徒增骂名而已。如此,看来,所谓丞相不过是个幌子,迁都才是荀彧要达成的目的啊。这一迁都,且不说汉室威望,最起码刘备的兵锋再也不会那么轻易地就能威胁许昌了,而且自己这些人到了邺城隔着黄河天堑,那曹操还不想怎么折腾就怎么折腾啊。形势比人强啊,若是当日自己能保住北海,守牧青州,或许也不至于落到今日地步吧。
“主公,此处乃白狼山,再往东二百里,便是柳城,是蹋顿的老巢。”阎柔大声道。
“哦?”曹操极目望去,只见一片苍茫,“吾军行至此,难道蹋顿尚未察觉?”
“主公,吾等走的乃是一条小路,其路出卢龙塞,夏日便有小河阻挡,至得冬日方无水阻隔。故不论汉人胡人,皆少走此路。若非吾喜好游历,亦是不知此路矣。”田畴笑道。
“甚好。”曹操答道,随即看着身后跟着的一辆马车,车上躺着的是郭嘉,任谁也没想到,郭嘉水土不服病了。然郭嘉坚持随军而行,以备咨询。这也让曹操心中沉甸甸的,毕竟郭嘉是他最重视的谋士啊。
“报,斥候来报,前方烟尘扬起,似有大军扑来。”夏侯渊忽地赶来道。
“哦?”曹操忙问:“张郃高览可曾接敌?”
“敌势甚众,无边无际,疑是乌丸主力。张郃高览不敢轻易接敌,以免暴漏吾军行藏。”夏侯渊答道。
“好,命大军停马待命,以待攻击。”曹操道。
“诺。”夏侯渊随即下去传令,不一会儿,曹操大军便已经开始整理军备,士卒皆下马,以将养马力。
登上一座小丘,曹操看去,吃了一惊,只见乌丸骑兵连绵数十里,无边无际,声势浩荡而来。
“此必是趁冀幽动乱,来此劫掠百姓。”阎柔见状,冷哼一声。跟随他的那些鲜卑乌丸将领亦是满面严肃。
“十万骑兵,声势如此浩大?”曹操喃喃道。
“此不过乌合之众而。”身边的曹纯忽道,“主公,吾愿领虎豹骑向其中军突击,必可一战溃敌。”
“子和,可有把握,那可是十万骑兵。”曹操疑道。
“主公,吾虎豹骑皆百人将。白马义从尚能威震辽东胡人,况吾虎豹骑乎?”曹纯有些不满。
“甚好。你引虎豹骑先往,吾领大军随后击之。”曹操一咬牙,满面刚毅。“阎柔,你带所部,自侧后击之。”阎柔忙应诺。
“此战,吾要一举荡平辽西乌丸。”看着阎柔曹纯远去的背影,曹操冷冰冰道。
“单于,游骑发现汉人骑兵。”有斥候道。
“汉人骑兵?”蹋顿冷哼一声,道:“汉人绵羊还差不多。”此言一出,众人皆笑。
蹋顿待众人静寂,方道:“汉人是羊,我们草原上的人是狼,狼天生就要吃羊。勇士们,拿起你们手中的弯刀,去吃羊吧。将他们的粮食抢光,将他们的房子烧光,将他们的男人杀光,将他们的女人抢来作为奴隶。勇士们,冲吧,只要过了长城,再也没有人能阻挡我们的脚步。白马公孙瓒已经死去,至于别人,不过是懦弱的羔羊而已。”
众人闻言,欢声雷动,很快,这欢呼一声接一声,传遍了四方。乌丸的骑兵们都大呼起来,不为别的,就为那香喷喷的粮食,火辣辣的酒水,以及美得晃眼的汉人女子,还有那说不清的金银丝帛。
曹纯听着声彻天地的高呼,不屑地撇撇嘴,这些蛮夷,很快就让你叫不出来了。此时,一声苍凉的号角响起。曹纯当即发令:“上马。”虎豹骑的将士披挂整齐的上了战马。
“我们的目标是那里,看到了么?那里是乌丸人的中军。我们要冲过去,斩杀他们的首领,砍断他们的大旗,然后胜利便是属于我们的。”曹纯冷声道。
没有一个士兵回答他的话,只是个个眼中俱是战意盎然,对于胡人,汉人的军士从来都不害怕,自李牧蒙恬卫青霍去病以来,胡人骑兵不过是汉人功劳薄上的一堆堆数字而已。尤其,对于一向自以为军中第一的精锐骑兵来说。
曹纯满意地点点头,手执铁枪,往前一指,几乎同时,骑兵们纷纷催动马匹,一个锥形突击阵形完成,缓慢但有节奏地向胡人骑兵压去。
“单于快看。”很快有人发现了这支骑兵,目标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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