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记得。”
“那时我说我在看你过得好不好，”
他道，然后轻轻笑了一声，忽然问，
“秋叶，你觉得嫁给我，生活变好了吗？”
余秋叶听到这个问题微微一怔。
嫁给他生活变好了吗？
这个问题，她好像还没有刻意去想过。
起码在物质上……当然是的。
在感情上……她就更加无可挑剔。
“我嫁给你当然好，我不是说了吗，我嫁得好。”
女人清幽的声音回荡在安静的休息室里听起来有些格外轻松，但是，男人并没有因此展露出太多的情绪，
他只是扯开唇角对她笑了一下，然后把她手紧紧握在手里，
他握着她的手，倾身上前，在她眉心印下重重一吻，
“好好休息，这一次，我们的孩子会健康的。”
………………
医生说她怀孕了的时候，慕星崇是不可置信的。
因为，距离上次流产的时间还太近，他们都没有从那样的心理阴影走出来，
再一次从天而降的生命，两个人心里都会有担忧、恐慌。
但男人心底还是微微期盼着。
星宴酒廊。
地下三楼是男人专属的私人会所，慕星崇一个人在这里饮威士忌酒，黑色的衬衫让他的背影看起来冷傲又孤绝。
顾默看着他，叹了一口气。
“老实说，阿崇，”
“如果这一次孩子还是有问题，你该怎么办？”
“我不知道。”
慕星崇抽着雪茄，重重的吸了一口，青白的烟雾被他围绕起来，他狭长的眸子也轻轻眯了起来，
“但不管孩子怎么样，”他说，“医生说以她现在的身体状况进行生产，死亡率，五成。”
五成。
顾默浅色的瞳孔里狠狠闪过震惊。
“五……成？”
医学界三成的死亡率都已经足以致命，五成……
慕星崇只是抽着烟寡淡的笑了笑，
然而那个笑，里面却包含了太多的苦涩。
五成啊。
他的秋叶，如果生下他的这个孩子，她就有一半的可能性会死。
“就算她顺利生下来了，”慕星崇说着，又摇晃了摇晃手里的酒杯，“寿命也很难活过五十岁。”
顾默这下心跟着彻底的冷了！
怎么……会这样？
过了很久，他才找回自己的声音，“这些……她都知道吗？”
“她只知道她怀孕了。”
沉默这下蔓延冻结的更加茫然冰冷。
为什么，老天总是要这么作弄人？
好不容易要到手的幸福，都要弄出九曲十八弯，余秋叶和慕星崇明明都是那么善良正直的人，为什么就不能让他们好好的幸福生活？
这个想法在顾默心中一闪而过，温润如玉的男子也同样晃荡着酒杯轻轻沉默，
“那你准备怎么办？”
“我不会再让她受一次伤。”
顾默又问，“身理还是心理？”
慕星崇说，“全部。”
………………
两个男人喝到半夜三点，彼此已经都到了昏昏沉沉的状态。
慕星崇有私家轿车来接，顾默则一个人要回他的单身公寓。
回去之前，慕星崇也说过要不要顺路送送他。
“不用了！”顾默拒绝了，“男人喝酒从来不需要送，回去吧！”
“真的不用？”
“不用！秋叶……还在等你……”
“那路上注意。”
“再见。”
说完，慕星崇那辆黑色的豪华轿车就慢慢消失在他视线中了。
顾默接近眩晕的回到他的家。
白皙的肤色现在爬上了酒醉后的浅红，
关于余秋叶，大概是他此生唯一一件做不到淡然放下的事。
他想起她还是个高中生时的飞扬开朗，天之娇女，什么都名列前茅，
他也见过她最落魄时被全城人当作笑话看待被戳脊梁骨，也明白她虚弱的身体可能真的就像慕星崇说的那样“有一天，没一天”，
倘若……
倘若有一天，她真的没了呢？
他不敢想。
不敢想她，也不敢想慕星崇。
………………
慕星崇回到家，余秋叶此时的身体状况已经回到了正常。
星空已经睡下了，而她还坐在沙发上等待男人回家。
进门就看见浑身酒气很重的男人，
她有些意外，从沙发上站起，
“你怎么喝……”
慕星崇直接走过来半个身体的重量压下来用力抱住她。
“老婆。”
余秋叶微微怔住了。
她像是感到意外，意外他居然会突然说出这两个从来没有对她说过的字，心里一时别扭得不得了。
“你怎么……喝这么多？”
“我爱你。”
“……”
秋叶似乎，还挺不习惯向来冷峻的男人这么热情的。
心里微微有些甜，反过去拍拍抱住他的后背，
“我知道了，那你现在去……”
“但我不是好人。”
这一次，慕星崇再一次打断了她。
余秋叶的手轻轻在半空中僵硬住了。
“为什么……这么说？”
“我不是好人，我骗了你很多很多事……”
余秋叶，已经不知道有多久没看慕星崇喝过这么多酒了。若是换作平时，她永远都没有机会看到他这样的一面，
但当她听到他说这句话的时候，心，还是痛的。
他说他骗了她很多事。
慕星崇抬起头，一只深邃到摄人心魂的眼睛笔直的看着她。
“我骗了你很多，你会原谅我吗？”
他看着她接近纯真的神情，俊美的容颜前所未有认真，
秋叶释然的笑笑，“骗就骗了吧，我不介意。谁叫我爱你。”
听她这么说，他真的很想什么都不管直接狠狠的把她压在沙发里占有一次，
第202章 202：阿崇，你又要拿掉我的孩子吗？（三更）（）
然而考虑到她现在的身体状况，他最后还是忍住了。
夜晚的时候，慕星崇不知道自己是睡了还是没睡。
酗酒过后的人脑完全已经进入了休眠的状态，他只能感受到余秋叶有些艰难的把他扶回了房间，然后一言不发的用湿热毛巾给他擦着身子。
在他意识最混沌的时候，她在他耳边问，
“阿崇？醢”
“嗯……”
余秋叶也知道这样趁人之危的事君子不齿，但是，如果是在他清醒的时候，她很难保证他会毫无防备的跟她讲话，
“我可以问你一个问题吗？缇”
“嗯。”
“如果……”
秋叶说，手不自觉的扶上自己肚子，长长的睫毛低垂着，
“我是说如果，如果这一次，我们的孩子也不健康，你会瞒着我拿掉它吗？”
他会吗？
这个问题，已经困扰了她整整一天。
慕星崇在这时猛然睁开双眼，
秋叶看着他黑的发亮的眼睛心莫名发慌，下意识后退一步，根本分辨不清他现在是醉酒还是根本就是清醒着的，
“你想吗？”
三个字，平静无波，深不可测。
秋叶敛眉，“我不想。”
这世上没有人比她更清楚，当年，她为了留下星空，付出多少。
现在她孕育生产的所有阻力都没有了，如果，在这种没有阻力的情况下都要选择流产，这无非意味着她过去这七年做的反抗都是无用功。
“为什么不想？”慕星崇淡淡问，“你就不想陪着我和星空，一直好好的走下去？”
慕星崇这么一问，秋叶纤细的眉毛很快就轻轻皱了起来，
“阿崇……你……为什么这么问？”秋叶的直觉很敏锐，“是不是……我们的孩子真的有什么问题？”
她原本只是随口一问，现在看慕星崇这么认真的询问，她一下子就心慌了。
男人很快恢复平静，“没有，”他说，“产检报告还没出来，不过很快就能出来，”
“至于你问的关于如果生产有危险我会不会让你做手术的事，”
他说着，眼睛里滑过一抹很深的忧郁，但快得让她察觉不到，
“这一次，我会遵从你的意愿。”
………………
秋叶第二天约曲天书去了城郊的龙华寺。
慕星崇醉酒还在家补眠，她五点钟出的门，和天书在龙华寺相见的时候，已经是早上六点半。
六点半，寺庙里的烟火气已经很浓了。
秋叶来到这里以后连自己都觉得自己这个行为可悲可笑，以前读书的时候，大考之前家长都会来这里烧香拜佛，就算只是找一点心理寄托，她也还是觉得有必要来一次。
曲天书穿着一身素衣在门口等她，
看她进来，立马有些焦急的朝她走近，“秋叶，你……昨天在短信里说的，都是真的吗？”
昨天余秋叶在半夜给她发了好长一串文字短信，里面述说了她之前宫外孕的病情，还有这一次怀孕的事情，曲天书今天一大早看到立马就吓到了，赶紧赶车第一时间就来了寺庙。
“是真的。”她说。
天书皱眉，“那你打算怎么办？总不能……只靠祈祷吧？”
祈祷，多么无力的事。
秋叶淡淡的扯出一个笑，“走一步看一步吧。”
随后，两个女人就搀扶着彼此朝大雄宝殿里走去了。
……
出来的时候，秋叶又遇到了上次见面的那个高僧。
看到他的一瞬，她就想起了上次求到的那个对她而言并不算什么好兆头的签文，
秋叶见了他立马转身就走。但他却认出了她，
“——这位女施主。”
秋叶这下心间巨颤，想走，也来不及了。
“女施主，请问近日是否有烦恼缠身？是否需要解一签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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