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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吱吱——”
“吱吱吱……”
程几何抬手抵在杨贤肩膀上:“嘘……”
“吱吱……吱……”
“……吱吱吱吱…吱吱……”
“在那边!”她应着细微的声音,转头看向邢文的床铺。
杨贤:“我怎么了,听着不止一只啊?”
安善美惊怕不已,退到了房间的角落,几乎快哭出来了:“贤哥你小心一点儿。”
杨贤走到床边,手要伸不伸的,心里也有点儿没底。
陈溺看得有些不耐烦,起身下床,几步走过去,把杨贤拽到一旁:“让开。”
他伸手捏住耷拉在床沿边的一被角,“哗——!”地掀开整张被子。
棉被下的景象顿时让安善美与程几何一通尖叫,乌泱泱的一片小老鼠硬是淹没了邢文肥大的身躯。
被子揭开后,那群老鼠霎时间炸了锅,蹿得飞快,有几只已经跳下了床,其他老鼠也是跃跃欲试离开这狭小的活动范围。
他的头盖骨正被什么东西从里顶动,短寸头一耸一耸的。
程几何带着哭腔道:“这下真的成名副其实的死胖子了。”
“卧槽!卧槽!”杨贤护着两个女孩儿,将她们推到了陈溺的床上,自己也膈应得不行,大喊道:“卧槽这咋整啊!”
陈溺嫌恶的松开手,又把被子盖了回去,他几步走向房门,回过头对站在床上的三人道:“出去。”
安善美抽噎道:“我不……我不敢。”
地上正有一小撮老鼠在撒丫子疯跑,邢文的被子下也不断有老鼠冒出头来。
陈溺:“给我下来,被管家和女主人追的时候没见你们吓成这样。”
作者有话要说: 白疫医:
今天是我大喜的日子。
一梳梳到尾,二梳白发齐眉,梳了头发人就是我的了。
共盖一床小被子,四舍五入一下,等于人我已经睡过了。
第36章 月光()
暴走的鼠群连带着被子一同坠到床下; 床上那具残破的尸体又一次惨遭暴露; 陈溺只是瞟了一眼,正巧就看了几只幼鼠‘破壳而出’的一幕。
他强忍着恶心劲别过头,又从门边疾走到自己的床边; 一把将站在床上的程几何扯了下来。
程几何脚一落地,就跟个猴儿一样跳到了陈溺的背上,吼叫着道:“老子要死了!!放我出去; 啊——!!”
陈溺险些被她勒到窒息,他拉开抽屉拿走了日记本; 抄起了床上的鸟笼; 脚尖挑起地上的一床被子朝几只老鼠盖过去。
他扭着头看向杨贤与安善美:“赶紧下来; 等我把你们一个个背出去吗?”
杨贤扶着安善美踩着小碎步往床边挪:“那你赶紧把程几何送出去然后回来背我们俩。”
陈溺把鸟笼揣到怀里,腾出一只手,二话不说把两个人逐个拽过来。
他在杨贤身后推了一把; 冷声威胁道:“不想被我锁死在房间里喂老鼠就赶紧滚出去。”
闻言; 杨贤脸色惊变,挽着安善美的手臂,步伐滑稽的朝房门小跑过去。
相比之下,陈溺与杨贤的身高虽无大差,可力气却逊色不少; 拖着程几何艰难的往前走。
程几何:“啊啊……啊——!老鼠,老鼠来这边了!!我快要不能呼吸了——!”
正被她的胳膊锁喉的陈溺:“……”也差不多快不能呼吸了。
他走出门外,将程几何甩到一旁,抬手摁着喉咙; 连连咳嗽。
程几何怕房中的老鼠会跑出来,连跑带跳的跑过去把房门又给关上了。
洋馆中的其他人皆是一脸狐疑地看着他们。
程几何拍着门,气喘吁吁道:“昨天,我、我就不应该听你的把鞋子丢到女主人房间,应该……就应该扔你屋里,让管家和女主人今晚来把刺激的。”
杨贤人站在几米之外:“你是被陈溺给拖出来的,你喘个什么劲儿啊。”
程几何双手叉腰,呼吸依旧急促又紊乱:“你不也在喘?大哥别笑二哥。”
杨贤只当没听到,看向陈溺,问道:“你怎么办?要不去我房间凑合一下?”
陈溺:“你睡地上?”
杨贤不意外,摆手道:“行,我睡地上。”
程几何非要凑热闹:“那我睡哪儿啊。”
杨贤:“你屋里又没闹鼠灾,你爱睡哪睡哪。”
程几何跟在他屁股后面:“我就爱和善美睡一块儿。”
陈溺早已浸出了一身冷汗,可以说这是他平生首次亲眼见到野老鼠,从小养尊处优的人,哪里遭过这种罪。
纵然已经离开了房间,鼠群也被一道门与他们隔绝开来,但胃里翻腾的酸水仍未消停。
他跟进了杨贤与安善美的房间,随手放下日记本与鸟笼,径直走向洗手间。
镜中的倒影惨白着一张脸,陈溺垂下头去对有些狼狈的镜像视而不见,他水笼头,两手对着水流冲了许久,也打了数次的肥皂。
用手抓了盖着一堆老鼠的被子,在他看来和亲手抓起一把老鼠没什么差别。
他正清洗眼镜时,突然有人推门而入。
程几何扒着门,探进来半个脑袋:“陈溺,那把钥匙今晚借我用一下,我有一个大计划。”
“什么计划?”陈溺转过身,他先前用清水泼湿了脸却找不到多余的毛巾,到现在眼睫与脸上还挂着几颗水珠子,耳梢边的发丝也有被打湿的迹象。
程几何盯着他多看了一会儿,嘿嘿笑了两声:“不急不急,一会儿跟你说。”说罢,她又窃笑着退了出去。
陈溺走出洗手间时,正听见杨贤在教育程几何。
杨贤:“怎么能直接开门啊?万一陈溺在方便呢?”
程几何道:“那他会锁门,再说水笼头哗哗的,你能尿出来那么大的水流声?”
作为当事人,陈溺觉得这个对话有点听不下去,他捏着眼镜,走过去打断两人的交谈:“你要和我说什么?”
程几何掰着杨贤的肩膀令他转过身看向陈溺:“是不是像刚被人欺负过?!”
杨贤扶开她的手:“瞎说什么啊。”接着看向陈溺:“你怎么不擦脸?”
陈溺直接问安善美:“有纸巾吗?”
安善美点点头,跑去门后取下自己的背包,从里面翻出一包纸巾递给了陈溺。
陈溺接过纸巾打开包装袋,抽出一张擦拭起镜片:“没有毛巾。”
杨贤:“嘁,随便拿我们毛巾擦一下,你能死吗?”
程几何拍着床面:“新床单新被子给你换上了啊,来这里坐。”等陈溺走近后,程几何道:“我想趁晚上再去阁楼看看,我想会不会是我们开门的时机不对……”
陈溺重新戴好眼镜:“一起去。”
程几何摆手道:“不行,除去今天和后天……也就是第七天,我们就只剩下一天的时间了,万一我的猜错是错误的,白白耽误你们晚上休息不说,到第二天,你又连思考的力气也没有了。”
说的也在理。
陈溺掏出钥匙递给她:“晚上是女主人与管家的活动时点,你谨慎行事。”
程几何拿过钥匙:“放心,我这个人最惜命不过了。”她起身朝外走去。
房门闭合前,杨贤对外喊道:“悠着点儿啊,狗命最重要。”
一只手顺着门缝伸进来,比划了一个OK的手势。
杨贤起身,看向窗外:“难得今天天气不错,可惜我们睡了一整天。”
这是自他们进入洋馆以来,第一次在夜里看到有明月悬挂在空中。
月光清冷却不失温柔,连洋馆后山上的黑森林也被渡上了一层银辉,少了几分死气沉沉的压抑感。
陈溺脱下外套,困乏地说道:“我先休息了。”
“嗯。”杨贤走到墙边,关了灯:“今天都早些休息,等程几何的好消息,说不定明天这个时候,我们就已经不在洋馆里了。”
安善美倏然发出一声微弱的惊呼:“呀……!”她放下了手机,视线直直地盯着对面那张床:“陈溺背后有光。”
杨贤顺势朝陈溺看过去:“你的夜光纹身又亮了?”
陈溺一手撑在被子上,侧身扭头看向自己的身后,目光落在墙壁边的鸟笼时,一瞬间怔愣住。
小巧的银笼中凭空多出了一只色泽皎白通透的雀鸟,它的周身有光晕浮动,淡淡的光辉溢出了笼外。
它正抬着头,歪着脑袋看着陈溺,黑溜溜的眼睛眨动两下,尖而长的喙呈淡粉色,利爪也是同样的颜色,除此外,身体其他部分被雪白的羽毛覆盖。
毛量不少,看着挺蓬松的。
柔光包裹着将笼中的雀鸟,模糊了它的轮廓,仿佛飘忽的幻影,让人看得有些不真切。
陈溺抓着鸟笼的提手,将它放到了自己的腿上:“……月光雀。”
曾被他砸下窗台的雀鸟,兜兜转转最终还是落到了他的手里。
杨贤讶然:“你笼子里怎么有只鸟?”
陈溺睥了他一眼:“你脖子上怎么有颗脑袋?”
杨贤:“不是,诶,这鸟什么时候钻笼子里的?”
陈溺道:“或许是从一开始就在,自来到庄园,我每天夜里都会听到鸦鸣,可问过的所有人都说不曾听到过。”
安善美不自觉的被那只小巧的散发着淡淡光辉的银制笼子吸引了注意力,下意识呢喃道:“可真好看。”
杨贤不解:“一直在?可先前没有看到过里面有鸟啊。”
陈溺看向窗外,细细思索一番:“前些天一直是阴云连连,夜晚也没有月亮。”他估摸着就是这个原因。
名字也是与月有关,或许这笼子里的雀鸟,只有在月夜才会现身。
雀鸟贴靠在笼壁上,脑袋也紧紧挨着边缘,几许羽毛穿过镂空,轻扫过陈溺的手心。
鸟笼是凉的,这样的反差令陈溺更能清楚的感触到那只白雀的体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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