活着真好,她能活着真好,尽管是已隔了几世轮回,能活着真的太好了。
刹那间,眼前浮现那红色的身影,夜呤萧的瞳孔慢慢缩紧,火焰在深邃的黑潭中翻滚。
走近,双眸凝固在金大猛的身上,看着柔色的月光下那张还仍旧显得苍白的脸,夜呤萧带着温柔疼惜的目光里又多了一抹他自己都不知道的愧疚。
静静的凝视着她,冰凉的指腹滑落在她的脸颊,当手指划过她纷嫩的唇瓣时,双眸渐渐微眯起,压印的情感一涌而起。
情不自禁地俯身,唇落下。
可是就在要碰触到金大猛的前一秒,夜呤萧又迅速退回,长袖一挥,金大猛整个人腾空而起,慢悠悠的躺进了棺材中,随后他的身影慢慢淡化在黑色的夜空里。
金大猛对他来说,就是致命的罂粟,他早已中毒太深。
他之所以回来,不是想让自己毒发而亡,而是想要戒掉,永远地戒掉。
翌日清晨,天空刚泛起肚皮白。
一阵急切的敲门声打破了小院的平静。
“老金啊,大事不好啦,赵老一身上发起尸斑拉!”
来人是村尾的高老姑,气喘吁吁的不停的敲打着金家的大门。
片刻后,屋子里没有反应,高老姑又急又怕,这金家屋子她向来避而远之,若不是这赵老一给了她二十个铜板,她还真不想跑这一趟。
“人命关天啊,赶紧去看看吧!”
高老姑的声音一声比一声高。
这边原本睡得香甜的金大猛被这急促的敲门声吵醒,揉了揉有些发酸的眼眸。
她怎么睡这里了?记得昨夜。。。。。。
扣扣扣。
敲门声再度响起,金大猛也没时间想这么多,连忙穿起衣服去开门。
“老金啊,快去看看啊,老一怕是要不行了。。。。。。你”
入眼的是金大猛那张苍白的小脸,高老姑脸色一变,吓得往后一跳。
一身赘肉随着她的动作一晃一晃的。
高老姑悔的肠子都青了,怎么大清早的遇见的是这个煞星?
还是个和鬼结了冥婚的人,冷不丁的,她浑身打了一个哆嗦。
“老姑啥事儿?”
金大猛把高老姑眼底的恐惧和嫌恶看在眼里,不冷不淡的问道。
习惯了,整个村子没人愿意靠近自己,所以她也没什么可悲的。
“你爷爷呢?”
缓了好一会儿,高老姑才回过神儿来,连忙问道。
“我这就去叫爷爷,老姑要不要进屋坐坐?”
高老姑往里瞅了一眼,当看到堂屋中摆放的那张太师椅后,猛的缩了回来。
满是皱纹的脸一青一白的,心里也有些颤抖:“不。。。。。。不了,你快去让你爷爷起来,跟我走一趟赵家,就说赵老一出事了!”
金大猛点点头,随后夜不再管高老姑,转身往金财运的房间走去。
接连敲了几声门,金财运的房间里没有一丝反应,金大猛喊了几声,不安感升了起来,金大猛咬牙,端过一旁的长凳,用力的撞了下木门。
咯吱——
门被打开,微弱的光亮下,金财运躺在炕头一动不动。
”爷爷。。。。。。”金大猛慌了,连忙跑过去。
“啊——”
“咋啦咋啦?瞎叫啥?”
门外的高老姑听见尖叫,心下一颤,壮着胆子冲了进去,当她看到炕上躺着的金财运时,吓得差点晕厥过去。
此时的金财运躺在炕上,一动不动,脸上布满了乌紫色的尸斑,眼袋深深陷下去,嘴唇血红,浑身泛着冷气儿,若不是胸口处那微微的起落,还以为这金财运一命呜呼了。
金大猛扑了过去,顾不得害怕,眼泪如同断了线的珠子,噼里啪啦的往下落。
“爷爷,你这是怎么了?不要吓我啊,呜呜呜呜,爷爷!”
高老姑吓得不轻,整个人抖成了筛子。
上下牙齿都吓得打结了,结结巴巴道:“哭;哭什么。。。。。。还,还不,还不快去,清,请河东村。。。。。。那神婆!”
说完,她颤颤巍巍的扶着门脚,晃晃悠悠的挪动步子,往外走,嘴里一边念念叨叨道:“见,见鬼了,一定是见鬼了!”
说完这一句,她逃也似的离开了金家院子。
神婆!金大猛只觉得脑子轰隆一想,什么都不知道了,嘴里念叨着,也跟着冲出了院子,往河东村发疯似的跑了去。
顾不得自己不能出村,顾不得一切忌讳和传言,金大猛只有一个想法,那就是,救她的爷爷。
沿着湿滑的田坎,金大猛抄近路,准备从那条黑水河去河东村。
布鞋本就不防滑,早上的露水重,田坎间杂草丛生,湿洼洼的。
金大猛走的又急又吃力。
露水和泥巴裹满了鞋尖儿,她浑然不觉,叫上的步子夸得飞快,深怕晚一步,金财运就这么去了。
一路上不知道摔了多少个跟头,衣衫上,脸上,身上裹满了泥巴,她只是胡乱的擦了擦脸,依着小时的记忆往小树林跑去。
第四十九章 丫头,你踩着我脚了()
只要穿过这片小树林,那么就到了河西村了,河西村和河东村中间只隔着一条黑水河,她记得有一条吊桥,悬挂在河东村和河西村的两边,只要穿过那条桥,就到河东村了。
晨曦的太阳穿过厚厚的云层洒了下来,窸窸窣窣的。
照耀在金大猛步伐匆匆的身影上,额头上的汗水混合着泥巴干疤敷在金大猛小巧的脸颊上,显得狼狈不堪。
一钻进茂密的小树林,阳光被茂密的树枝遮了去,顿时四周雾气环绕,白茫茫的一片,让金大猛心中微微一颤。
这片小树林不大,但是进了这树林的人,传言都出不来了,而且这片林子是坟场。
专门供两个村人是后埋葬的地方。
河东村和河西村不同于土坝村,虽然都是邻村,可是风俗却不一样。
他们不像土坝村那样,把死人埋在活人居住的自家院子周围的七步之内,还带着诡异的面具下葬。
河东村和河西村两个村的人,只要死后,不管男女老少,统统埋葬在这个小树林里,而且埋的很杂乱,基本都是一棵树下埋一个人。
而且他们埋下后也不讲什么头七,也不过清明,一年到头也只祭拜一次,都是选在六月六,天气最热,阳光最烈的晌午,集体进林子祭拜死去的亲人,也只是进去一个时辰便匆匆出林子。
传言是说,只有那一天,那一个时辰进林子的人能顺利出来。
金大猛深深的吸了一口气,心有些打颤,四周雾蒙蒙的,看不太真切,不过大体的轮廓还是看得出来。
那高高低低,起伏不定的坟头,尽管杂草丛生,可是金大猛还是依稀的看到插在坟头的白绫,放在坟前的纸钱和纸花。
一阵带着凉意的风吹过,耳畔的发丝随着风飘洒起来,迷了金大猛的眼。
“速度快些,晚些估计出不了这林子了!”
正当金大猛愣神害怕的时候,一个蛮汉的声音从白茫茫的雾气中传来。
金大猛心尖一颤,小心翼翼的躲在一边的槐树旁。
心砰砰直跳,这声音,是人吧?应该是人吧?
莫不是心急如火,她也不想踏进这鬼树林一步,现在进来了,想要出去估计怕是难了吧。
若是有人,她一定要跟着他们一起出去才行。
心里想着,脚刚抬起,又一个人的话让她吓得缩回了脚。
“哟,你小子也怕鬼啊?干咱们這一行的,都做的伤天害理的事情,若是真有鬼,爷老早死了几百回了,还怕这个?这配冥婚还真不错,这赚的银子可比咱哥两个掏盗洞来得快,只要整死一个黄花闺女就成”
声音是另一个汉子的声音,听着尖锐刺耳好不舒服。
但是让金大猛震惊的还是这男子最后一句话,整死一个黄花闺女。。。。。。
是人,不错,但是这人一狠心起来,丧尽天良的事情不少做,比鬼还可怕。
金大猛整个人瘫软靠在树旁,双手抱着膝盖,把头埋进去,尽量让自己不发出任何声音,若是细看,她全身都在止不住颤抖,心里又急又怕,惦记着家里的爷爷,怕被他们发现把自己也整死配冥婚。
心里不断祈祷,他们快些走。
好在四周雾气很浓,隔得也比较远,只听见声音,看不见人。
“就这里了,这是那家人孙子的坟,挖开埋进去就好了”那个声音比较粗的蛮汉再次开口。
随后便响起了铁锹挖土的声音,足足过了十来刻钟,金大猛都快憋不住了,后背已经被汗水湿透,心里急的一团火,却不敢轻举妄动。
直到那个声音尖锐的汉子吆喝一声可以走了,随着渐渐远去的脚步声,金大猛才慢慢探出脑袋看了一眼。
白茫茫的一片,什么都看不清,倾着耳朵听了一会儿,确定没声音后,金大猛重重的松了一口气。
“呼。。。。。。还好没被发现”金大猛拍着胸口自言自语的说道。
“丫头,你踩着我脚了”
冷不丁的,一个苍老虚弱的声音在耳畔响起。
金大猛下意识的低头,一个血淋漓的老婆婆头颅整在她脚边,反着白眼看着她。
“啊!!”
一声惊叫划破了长空,引得树梢哗哗直响。
“你。。。。。。你别过来,别过来啊”金大猛吓得浑身发抖,一双眸子缩成了针眼状,想要跑,脚却发软的厉害,根本没有一丝力气,唯有一脸苍白,惊恐万分的大吼,双手不停的乱舞着。以为这样就能阻止那东西靠近。
那颗头颅扬起鲜血淋漓的脸,是一张布满了皱纹和乌黑尸斑的脸,一双瞳孔毫无焦距,咧着一张没有牙的嘴巴咯咯的笑着。
笑声渗人的厉害,你可以想象,一个鲜血淋漓的头颅,下半身没有,只有一颗头,眼珠子虽然在,但是毫无血色,满脸的皱纹对着你如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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