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多听话呀,归娴叫他干什么他就干什么,他从前对十三都不曾如此忠心过呢!
现在,他不但把心给了贺兰归娴这愚蠢的女人,还愚蠢地忙着保护自己的——情敌。
这种奇怪的举动,在往常是最被他鄙夷的,现在,却连他自己都解释不清楚,却又不明白自己为何不干脆离开。
这种蠢事,应该叫古千绝来做才对呀。
却自打归娴来了血族,就不见古千绝的人影。
莫不是他后院失火,两个侍妾打得头破血流,真的走不开了?!
当然,那厮也有可能已经死了!
正在他笼着斗篷遮挡阳光之际,却见身旁多了一个黑色斗篷的男子,斗篷下是一张菲薄如纸的镂花蝴蝶金面具,那眼睛四周镶嵌着红宝石,格外奢华惊艳。
“古千绝?!”
“花错,别来无恙!”
“见鬼了?!还真是你?”
花错不可置信地猝然坐起身来,差点就从房顶上摔下去,他忙稳住身躯,狐疑地多打量他几眼。
“四肢健全,遍体无伤!你最近都去哪儿了?归娴已经把你的位子给了我,恒颐王府里,可没有你的差事。”
“没有差事没关系,我和你挤在一处也未尝不可。”
古千绝说着,就在他身边坐下来,解释道,“我家又多了一位侍妾,最近忙着成婚,走不开!人逢喜事精神爽,所以,一不小心,又带着新侍妾去游山玩水了一番……立秋之后,天高地远,风景太美了!”
花错却不但没艳羡妒忌,反而一脸嗤笑与不屑。
“得,得,得……甭对我吹嘘这些没用的,咱俩道不同,不坐一处!”
说着,他就挪了挪屁股,离得他远了点。
“我可是听说了主子有难,特意赶回来的。你不在王府里为主子分忧,在这里做什么呢?”
“帮归娴保护夜离觞呀!”
“呵呵……”古千绝不敢恭维地摇头冷笑,“人家夜离觞天下无敌,需要你保护?”
花错没有理会他,兀自在房顶上寻了舒服地姿势躺下,“哎?你既然来了,就帮我盯着点儿,别一径地偷懒。楚紫薰要来给夜离觞下什么毒咒,千万别让他服下。”
古千绝哑然,定定看蒙上头脸,躺在太阳下的花错。
“你不是喜欢归娴么?夜离觞死了岂不正好可以成全你爱她的心?”
“可归娴不喜欢我呀,我也配不上她。”
“你是如何得知楚紫薰要给夜离觞下毒的?”
“这还用说吗?当然是我跟踪了楚紫薰……”
“你怀疑楚家是幕后真凶?”
“不是我怀疑,是归娴有凭据,”
“归娴有凭据?是她叫你盯着楚家人的?!”
“是呀,有什么不妥吗?”
古千绝未再开口,也没有久留。
*
暮色四起,花错醒来,就寻找古千绝的踪影,诡异的是,那家伙居然又不见踪影了。
正在他气得要骂人时,忽听到下面院子里有楚紫薰的声音。
他迅速挥出一股真气,布防结界,敛住自己周身的声响。
楚紫薰一身规矩的宫袍,提着一个三层的紫檀木食盒,穿过庭院。
见夜离觞快步迎出来,她忙俯首行礼,“殿下怎出来了?太后娘娘听说您还在忙,叫奴婢送来宵夜给您和坤王殿下,叫你们保重身体。”
夜离觞接过食盒,“辛苦了,回去帮我和七哥对皇祖母谢恩。”
楚紫薰忙又从他手上拿过食盒,“还是叫奴婢为两位殿下布菜吧,你们吃完,我正好呀把碗盘收走。这盘子是太后寝宫里的金凤瓷碟,若是叫刑部的护卫们拿了去典当,奴婢可担当不起。”
夜离觞点头,示意她去院子的石桌旁,“刑房里血腥太重,我去把七哥叫出来,你把饭菜摆在石桌上即可。”
“是!”
花错沿着房檐低飞到最靠近石桌的位置,正见楚紫薰把饭菜一盘一盘地端出来,格外的把一盅人参鸡汤,放在了夜离觞应该坐着的位置。
夜离觞和夜墨渊一起出来,身后还跟了一位人类男子,身上穿的是坤王府的小厮衣袍,正是以防主子中毒,负责试吃“饭菜”。
第152章 要山不要美人()
四周宏伟的黑石屋舍内,灯光打出来,整个院子里往来行走的衙役、护卫,似有默契,都不约而同地回避了。
背光行来的三人,五官暗昧模糊,楚紫薰打眼扫了眼小厮,深冷的眸光微黯,旋即扬起唇角,上前迎了两步,对夜墨渊行礼。
她怎能忘了这一关呢?皇子们用膳,都是要试吃的,尤其是……夜离觞这一特殊血统的皇子撄。
心里虽然胆战心惊,她宫袍逶地还似飘展的荷叶般秀雅惊艳,两手扣合搁置身侧,屈膝,螓首微低,发簪垂在额角处,楚楚动人地姿态,优雅地刚刚好。
“给坤王殿下请安!”
夜墨渊俯视着她滴水不漏的举动,微扬了下唇角。
相较之下,他还是喜欢楚紫柔。
楚紫柔张牙舞爪虽然不讨喜,却至少更真实,当着他的王妃,心里装着老九,也不曾隐瞒过她。
眼前这女子…偿…
“紫薰,你来的刚刚好,审了一天,本王早就饿极了,不过……”
夜墨渊在石桌旁坐下,似笑非笑地看了眼饭菜。
“紫薰,你似乎忘了我是你的姐夫这件事,竟是偏袒离觞,给他准备了这么多饭菜。三菜一汤,他吃得了吗?给我的,就两盘糕点和一盅血,你有没有想过,我才是主审官,我比离觞更饿的多?!”
“殿下恕罪,是紫薰准备失当!”
楚紫薰跪趴在地上,、抬头看他一眼,很想问他一句,是否可以起身了。
夜墨渊从旁给小厮摆了下手,示意他挨个试吃。
小厮唇角明显抽了一下,颤抖着手,拿起筷子,仿佛是料定了饭菜不干净,却还是夹菜往口中塞……
“给殿下的菜,紫薰不敢怠慢,都是检查了三四遍的!”
“这是用膳的规矩。”夜离觞没有看她,兀自在自己的位子上坐下,似忽然想到她还跪着,这才道,“七哥没有怪你的意思,起来吧!你喜欢本王,也是众所周知的事,就连归娴,也知道,本王与你父亲之间是有默契的,将来,一场婚礼,是少不了的。”
楚紫薰紧张地两手撑在地上,赫然想起贺兰归娴说过的,将来等孩子生下来,要给她扶养的事……
可,她凭什么要别人的孩子?她凭什么在将来当上皇后之后,容别人的儿子为嫡子?立别人的儿子为太子?
她始终相信,自己不输贺兰归娴,也知道,父亲已然说服夜离觞接纳她,可她等不及。
良好的教养却警告她,莫要最开心时,得意忘形。
心里震惊又欢喜,她却谦卑地跪趴着到夜离觞跟前,扶住在他膝上。
“殿下……紫薰何德何能得殿下如此垂青?!”
“你有多好你应该知道的。”
夜离觞右手勾住她的下巴,似笑非笑地俯视着她,眼神定定无波,一旁小厮端起他面前的汤盅要喝,他左手精准按下小厮的手腕,端起汤盅,就这样俯视着指尖的美人,仰头把汤喝完。
楚紫薰迎上前就凑近他,期盼地看着他的眼睛,等着那神奇的魔药发挥效力,将他的身与心拉拢到自己这边。
然而,她后心却骤然一阵剧痛,眼前的男子笑颜微变,看着她的眼神近乎疼惜……
她背后,夜墨渊已经掏出了她的心……
他随手把一盘糕点倒掉,把她的心放在上面。
楚紫薰不可置信地悚然盯着那盘子,娇躯晃了晃,就瘫在了地上。
夜墨渊随即坐下来,仿佛刚才所做的,不过是摘了一朵花。
他干净地左手从怀里取出手帕,忙着擦拭右手上的血液。
“老七,我真是没想到,人心居然是这个颜色的。”
“或许,你该将楚国公的心也剜出来瞧一瞧。”夜离觞怜悯地对地上血流不止地楚紫薰笑道,“本王成全你爱本王之心,本王喝了你的汤,以后就爱上你了,现在,你可以去那边等着,很快,本王就把你的全家都送过去。”
楚紫薰奄奄一息,已然说不出话。
夜离觞身旁的人类小厮,赫然一变,一股灰白的烟雾散开,就变成了灰袍的破天。
前一刻,他碰触汤盅,其实已然解了汤里的毒咒。
*
归娴已经睡了一觉,睁开眼,就见花错坐在床沿。
他一身晨露的潮气,显然是刚从外面回来的,鬓边的发丝打了缕,似已经两三日未清洗,一身黑袍也满是尘土。
归娴忙坐起身来,担心地看着她,“发生什么事了?离觞是不是出事了?”
花错安慰拍了拍她的肩,“你的猜测没错,这回,因为你,他又要立功了。他要对楚家下手,不过,要用一些不太正常的手段……这种手段,可能是你不能接受的。”
归娴莫名地紧张,直觉告诉她,一个能掌控天象变幻的人,是不好对付的。
“是……什么手段?为何他不回来?你是不是去了刑部看他?他吃睡可好?”
花错捧住她的脸,强迫她镇静下来正视他。
“归娴,我能告诉你的是,真正的楚紫薰已经死了,所以……”
花错话没说完,就感觉到不对劲儿。
夜离觞回来了,而且,就在门外停住了脚步,问值夜的乐琴。
“王妃睡了多久了?”
“已经三个时辰,这几日担心殿下,始终未能好好歇息。甄嬷嬷让她睡前喝了安神汤,今晚定能安稳地睡一夜。”
“好,你退下吧。”
夜离觞正走到了外室的地毯中央,就听到内室里有动静,重重厚重的帘幕掀开,幽暗的夜明珠灯下,纱帐静谧,他的王妃正仰躺着,睡得安稳。
他环看了眼四周,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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