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也听见了,”我答道:“低头莫碰豆花架,一碰露水湿郎衣。”
露水……
“我进来的时候,是碰上了点露水。”陆恒川指着自己的裤腿说道:“在进园子的时候,我上草坪那边看了看。”
果然,他裤腿上星星点点,是湿了。
是因为陆恒川粘上了露水,才把陆恒川给关起来的?露水对那东西来说,大概很重要。
“这是什么意思?”周飞说话也不大过脑子:“难不成,是那个东西是个女的,看白脸小哥长得好,相中他了?”
他的意思是,露水,指得是“露水姻缘”。
我和陆恒川都没搭理他。
“不过,这地儿确实有点出奇,”周飞自觉尴尬,咽了一下口水:“到现在,也没看见那个老头儿的踪迹。”
我手一动,试了试魁道里面的方术也就是把当地的小鬼喊过来供我驱使,而小鬼都不来这里肯定有什么东西,能阻断死人。
大先生就是大先生,找的地方真不错。
“李千树,好大眼,可惜就是看不见,来啊来啊来捉咱,捉住随你找老头,捉不住你爬着走!”
又是那个声音,跟刚才唱小调儿的一样。
而这个声音的来源也奇怪,我的耳朵已经足够算得上灵,一般分辨声音的东西南北从来不会出错,可那个声音,却是从耳道里面传来的就好像,有人紧接着自己的耳朵一样。
周飞脾气暴躁,又深谙“人不能怕鬼”的道理,对不知道真相的东西,万不能慌,万不能畏惧,一方面给自己加油打气,一方面还想靠自己把对方给镇住,立马大声喊道:“什么东西也敢在太岁头上动土,看老子今天不把你给……”
“通”。
结果,周飞还没骂完,人已经扑通一下趴在了地上。
他一愣,就要爬起来,可努力了半天,人还是在地上“五体投地”的,纹丝不动。
那个模样,像是后背让什么东西给压住了,根本起不来。
我一皱眉头就要扶他,结果那个声音又从耳朵里面给响起来了:“马猴周,摔马趴,怀里丢个大西瓜,东边爬,西边爬,爬不出门口,回不了家!”
这个声音,显然是在笑。
而且尖尖细细,分不出男女老少,简直跟变声机器里面给发出来的一样。
陆恒川显然也听见了,眉头一皱,就去扶周飞,可拼了半天的力气,也没能把周飞给扶起来:“不行,起不来。”
我伸手去拉,结果周飞就疼的大喊了起来:“大老板,别别别,我经不住,您力气大,我胳膊断了……也起不来!”
我只好把手给放下了,周飞没法子,尝试了一下,竟然能跟蜥蜴似得爬着走,但就是没法站起来。
跟当初那些爬到了门口上的人一模一样。
发现了这一点,周飞顿时也给慌了,赶紧奔着楼下爬:“大老板,反正那个老头儿也不在这里,要不,咱们先出去吧,这里的东西扎手,我叫几个朋友来拾掇,他妈的,不信能翻了天!”
而这一爬可倒好,我们要顺着原路出去,却发现我们来时的路,竟然给变了。
各种摆设移动了位置,看着全眼熟,却硬是怎么也找不到出去的路。
显然,是之前遇上过几次的鬼打墙我们出不去了。
要是有外人在看我们,估计也能看我们现在正满地转圈子,可我们现在,是浑然不觉的。
这下可闹明白了之前的那三个人到底是怎么死的,周飞禁不住也骇然喘起了粗气:“他妈的,抓鬼的被鬼压,真是玩儿了一辈子鹰,最后被鹰啄瞎了眼睛……”
“你先别慌,”我皱起了眉头:“我给你想法子。”
“大老板,您有法子?”周飞一愣,满脸惊喜:“您看出来,那是个什么东西了?”
“猜出来了。”我站起来,说道:“是个小孩儿。”
只有心智未开的小孩儿,才会这么喜欢玩儿刚才我就看出来了,周飞的八卦是被“编”上去的,小孩儿才喜欢那种花样子,而爬树摘果儿什么的,都是小孩儿乐意干的。
如果那东西不是小孩儿,他能用许多别的法子来吓我们,只有小孩儿,能这么稚拙。
“小孩儿?”周飞一愣:“您的意思,是小鬼?可这里根本没鬼气啊……”
因为小孩儿心智未开,还没学习到了什么是是非曲直,所以很容易哄,基本让他作什么,就会帮你做什么,要是有人将三五岁的小孩儿练成了小鬼,能让小鬼帮自己做很多事情。
泰国也有这一类的方术,十分出名,但在中国,也是很早就起源的一种法子郭洋就养,虽然没有五鬼运财之类的厉害,但是干点恶事,还是非常方便的。
“不是小鬼,”我冲着半空就问了起来:“我们冒昧了,敢问,这一位是灵哥还是灵姐?”
半晌,半空之中响起来了一个银铃似得声音:“李千树,好聪明,知道好些旧事情,你是客人随便耍,我是灵哥我做东!”
一听这个,周飞和陆恒川的脸色都微微一变:“灵哥?”
第646章 樟柳神()
所谓的“灵哥,灵姐”,是旧时候才有的一种东西,其实学名叫“樟柳神”。
这“樟柳神”,是取了年头老的樟树或者柳树,树干上生出来的瘤子一样的地方,砍下来雕刻成的。
自古以来,樟树柳树,都被称为有灵之物,积年老树砍不得,一砍要流血,而那种瘤子,往往也生长的很像是人脸,俗称树胎。
本身材料就是带着灵气的,这个时候,再寻找了三五岁之间的孩子,拘了魂,再照着孩子的相貌,把樟树柳树的树胎给刻成孩子的面庞身材,把魂收进去,祭祀香火上供,立神龛,拿着它当成一个神仙来拜,就是樟柳神。
有灵之后,统称是灵官,樟树上的放男孩儿魂,称之为灵哥,而柳树上是放女孩儿魂,称之为灵姐。
其实制作过程,跟养小鬼是十分相似的,都是在利用孩子,害孩子,但是樟柳神跟小鬼不一样,他吃过香火,受过拜祭,他是个“神”。
虽然类似于“家神”,跟关二爷一类真正的神祇是远远不及的,但也比小鬼什么的高一个等级,不把普通邪物放在眼里,而且,真正的神祇心怀天下,不只你一个信徒,樟柳神不一样,他是你一个人的神,只管你一个人,可以说是有求必应。
虽然学名叫“樟柳神”,但这“樟柳神”三个字,你是绝对不能当着他们的面叫的,你这么一叫,对他来说,是一种蔑称,意思就是知道他不是人,是从树里脱出来的。
俗话说当着瘸子别说矮话,就好比你跟胖子叫死肥猪,跟不好看的人叫丑八怪一样,他一听这三个字,就会被你激怒,把你往死里玩儿,没有过硬的本事,你就绝对玩儿不过他。
所以一旦遇上了樟柳神,你非得跟他们尊称为“灵哥灵姐”不可,这算是跟他们攀一攀交情,套套瓷,意思就是认他们跟自己是一类,伸手不打笑脸人,让他们对你能手下留情点。
除了有一般小鬼没有的神通,他们还能知道许多常人不知道的消息。
为此,他们还有一个名字,叫“耳报神”,那就是你能通过他们在耳边的报告,知道一些想知道的事情。
传说清朝有个县官,断案入神,好些冤假错案,一眼就能看出来是哪里弄了鬼,甚至不可能被当事人之外的人知道是事情,他也信口拈来,而且从来不出一丝差错,当时就能把凶犯给吓的屁滚尿流,扑地认罪。
比如有个罪犯抵赖,说自己没杀人,县官就会让他脱靴子,看靴子里面是不是粘了死者的某种东西看之下,把死者的耳坠子镶在鞋底子上了,还粘着血。
还有的贼被抓来之后说没偷东西,县官也会让人去某地西门外面三步远往下挖十铲子,准能把东西起出来,让凶犯抵赖都抵赖不起。
当地人都说县官是个神仙,其实,是县官的乌纱帽下长期住着一个樟柳神,审案子的时候,樟柳神就会告诉县官,这些凶犯心里想,却不肯说出来的东西他们能看透人心。
这也是县官偶然从一个供养樟柳神的术士那里得到的,后来县官死了之后,还因为杰出的政绩,被当地人供成了城隍爷,这樟柳神作为“帽下幕僚”,也名噪一时。
还有的人供奉了樟柳神之后,指示樟柳神去富户家里闹腾,这样富户求助,放樟柳神的上去接榜应聘,跟阴面先生的“恶化”是异曲同工。
所以樟柳神虽然厉害,就是因为心智不开,不会评断是非曲直,信徒求什么,它们就会给什么,不管受害的怎么样,是跟其他神灵惩恶扬善最大的区别。
这也不能怪它们,它们一开始,也是很可怜的受害者,还没懂什么人情世故,就已经死在木头上。
而供奉樟柳神也需要很大的精力和祭拜,你不敬着,它没有神的待遇,就没有神的本事,比小鬼难养很多。
所以,慢慢的供奉樟柳神的就越来越少了,取而代之,更简便的“养小鬼”取代了樟柳神,樟柳神也就绝迹了。
真没想到,竟然还能在这里碰上。
《窥天神测》里面也说过,樟柳神吃香火,属神,能不跟他闹翻就千万不要闹翻,最好采取怀柔政策。
而樟柳神除了吃香火之外,还很喜欢吃露水,之前陆恒川把不少露水粘到自己身上了,就等于得罪了樟柳神你把人家点心给打翻了,自然要把你关到阁楼,作弄作弄你。
我不禁寻思了起来,这个樟柳神是怎么来这里的?是被养樟柳神的放在这里“讹诈”的,还是大先生放在这里的?
一般要樟柳神留在某地,需要屋主人的头发丝,把木头本体拴在某个地方,意思就是屋主人把命交给您,求您留下来,给它最高的敬意。
既然樟柳神在这里坐镇,它比较“独”,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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