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娜忙说道:“就是在这个地方,他想给一个青铜的雕塑上一点青色来做旧,就在这里挖了个坑,把青铜器具埋下去,就发现这个了,我一开始也是吓的了不得,让他报警,可他在网上查了查,说……看样子这个人头骨死了得有上百年了,报警也报不出什么来,正好留下自己收藏,他一直想得到一个人头骨,可现在人头骨太难得到了,他们学校以前就有一个,是从医院买来的,他一直爱不释手,现在……现在也不对啊!”
安娜像是想起来了什么似得,说道:“李大师,如果真的是这个人头骨作祟,它已经在我们卧室里呆了两个月了,一直相安无事,怎么就前几天突然给作祟了?这也不正常吧?”
我没吭声,直接一手把那个头盖骨给抄起来了,这个头盖骨的牙齿看上去非常坚固,我跟手上的牙印子一比,一模一样。
“行了,根儿找到了,”我说道:“你男人身上的疮,就是这个东西附上去长出来的。”
安娜看出来了,脸瞬间就白了,一屁股给跌坐在了床上:“真的……真的是这个……它怎么会……”
我扫了陆恒川一眼,陆恒川会摸骨,已经一手罩上去了,小梁是医生,也就过去了,低声说道:“这应该是个男的,看着牙齿的磨损程度,年纪应该很轻。”
陆恒川点了点头,不大一会儿,抬起了死鱼眼,说:“头壳两旁凸出,这个人的先天条件算是得天独厚,人聪明,家底子富厚,可偏偏五枕骨平陷,家道后来会逐渐衰落,后运不足,应该活着的时候,是个落魄少爷。”
说着,他将骷髅头跟地球仪似得,在手里转了一圈之后,继续说:“而看着这个骨头的保存情况,死的年头,正赶上国家最动荡的时候,估计没少受折磨,确实还含着怨气,而他低颌颈骨斜出,这说明他睚眦必报,刻薄无情,喜怒无常,估计是因为什么事情,迁怒到你们身上了。”
那就好说了,既然是这么个潦倒的人,死的时候八成就是随便倒在哪个乱坟岗子了,没人给好好归葬,这少亡鬼本身死法估计就很屈得慌,死后吃香火的地方也不存在,加上脾气也是偏激古怪,你们要是什么时候得罪了他,那你们肯定就只能等着倒霉了。
“可是,不对啊,如果说事情是我们得罪了这个骷髅,可茜茜怎么也会出现在他身边?”安娜像是想起来了什么,忙问道:“是不是因为,这个骷髅头本身对我们没什么,是茜茜出于对我和他的怨恨,才让这个骷髅头害我们的?”
“对,有可能是他们联手啊!”唐本初立马说道:“你看,茜茜孤零零没有实体,这个骷髅保不齐又因为死于非命,没法入轮回,想找个替身,俩人,不,俩死人一碰面,倒是难得的志趣相投,所以,茜茜才利用骷髅害了画家!师父,你想啊,那天,这画家亲眼看见茜茜的倒影,加上画家一直做梦,都跟茜茜有关,能不能是茜茜每天出现,都给这个骷髅头,跟中蛊似得喂上了什么肥料,促使这个人面疮努力生长,目的……”
安娜的脸色发白:“目的就是害死他报仇!”
“这是一方面!”唐本初的脑子一向是愿意往狗血的方向去跳脱:“陆先生不是说这个骷髅头也是个年轻公子哥吗?也有可能,他们是想着,让这个骷髅头取代了画家,占领他的身体,两个人正好继续双宿双飞,一个爱那个身体,一个需要那个身体,一拍即合!”
“她……”安娜捂着嘴:“她要恨,可以恨我,为什么要这么对待他,一日夫妻百日恩,她竟然能对他下这么狠的手!”
“行了,瞎说个屁。”我答道:“茜茜恐怕不是来害他的,而是来救他的,她应该是想要保护他,警告他,可惜,你的那个他,没有阴阳眼,而茜茜煞气不足,也没法露在活人面前,所以她应该是在想什么方法,阻挡人面疮把画画的给吞了。”
“师父,你咋知道?”唐本初有点不服:“你为啥每次都拿人往好处想?她以前虽然痴情,可现在画画的都另寻新欢了,她还能这么痴情去救他?”
“废话。”我说道:“他做的梦,应该就是茜茜想让他看到的,为什么之前那个疮在梦里都是闭着嘴的?就是因为茜茜一直帮他,不然那个疮吞噬了他,而今天为什么疮猛地张开了嘴?是因为我来了,茜茜没法来。”
那个疮没了牵制它的人,当然是打算立马吞噬画画的了。
唐本初听得一愣一愣的:“还真是问世间情为何物,只叫人生死相许啊!不行了,这个生意到处都是恋爱的酸臭味,我有点受不了。”
“我觉得,”小梁说道:“喜欢一个人,不管跟他在一起的是不是自己,都没关系,只要他好好的,就足够了。”
我忽然心里一动。
是啊,这个感觉,我也有过。
“既然根源也找到了,那你就好好想想,”唐本初看着安娜:“你们到底是怎么得罪的这个骷髅头?”
“啊……”安娜眨巴了眨巴眼睛,像是想起来了什么,喃喃的说道:“那句好吃吗……我想起来了,难道是那次……”
第803章 落嘴里()
我们全来了精神,问她“那次”是哪次。
可她满脸通红,扭扭捏捏的,一直不好意思说。
我瞅着骷髅头张开的大嘴,一下就想明白了:“该不会,你们是在这个骷髅头的嘴里给放了什么东西吧?”
安娜的脸更红了,抬都抬不起来,半天才细如蚊蝇的来了一个“嗯。”
想也知道,不能是什么好东西。
“难不成,你们也把这个当成酒杯喝酒了?”唐本初啧啧称奇:“不是我说,口味真重啊!”
“不不不!”安娜连忙说道:“我们可没有这么干!”
轻慢遗骨,自然是会有报应的,按理说画画的经历过七少被关二爷惩罚的事情,对鬼神应该是有敬畏之心的,咋还能对个头骨干啥事儿?
不过……也许他是真把这个骨头当成个单纯的艺术品了,他忘了,这个骨头曾经,也是个有血有肉,会喜怒哀乐的活人。
“哎呀,都什么时候了,”倒是小梁给着急了,拉着安娜就说道:“现在千树已经一点一点的把事情都解开了,怎么倒是卡在你们这最后一环了,不是说你为了那个画家,干什么都可以吗?怎么一句话倒是说不出来了?”
这个“疮”字,是病发于仓的意思,而仓不仅是“仓库”的意思,也可以引申为“房”,这样来说,是“疾”从“房中事”里来,难怪这么羞于启齿呢!
不过……房中事里来又是什么意思?难道是把头骨放在目睹了他们俩夫妻的房中事,就觉得侮辱自己了?
这也不对啊,既然是在卧室放着的,目睹一定很快就目睹了,没必要还等两个月,再说了,这房中事跟“好吃吗”又有屁的关系?
难不成……卧槽,他们是拿着头骨当啥情趣用品了?
不行,童子命限制了老子对情趣用品的想象力,就算拿它当情趣用品,可一个头骨咋用?又咋找情趣?
我就说道:“你看,都到了现在这个时候了,磨叽着也不是什么办法,有话说话,你们俩做那事儿的时候,到底对它动了什么手脚?”
安娜一听我这么说,先是吓了一跳,这才勉强说道:“既然李大师什么都算出来了,我瞒也是瞒不过去了,我只求你们,可千万不要笑话我们……”
“不笑话,赶紧说。”
安娜咽了一下口水,俩手绞拧着衣角,这才说道:“他好歹曾经是个人,在卧室里我们有自己的生活,或者我换衣服的时候,也不乐意让他的眼睛盯着我们,平时,他不用它的时候,把它放在这里,总是用红布蒙着的。可是那天也不知道怎么回事,红布给滑下来了,我们也不知道,他那天正好喝了点酒,我们两个,挺尽兴的……”
唐本初听着听着,喉结一咕噜,咽了下口水。
“就是因为太尽兴了,所以最后,”安娜吞吞吐吐的说道:“把套套拿下来的时候,他甩出去了很远,特别巧,就落在了骷髅头的嘴里……”
阿西吧,我们还能说什么呢?
场面一度非常尴尬。
“他也是喝多了,看着套套那么巧进了骷髅头的嘴,还哈哈大笑,来了一句,好吃吗?”安娜抿着嘴:“我还说他讨厌,就把套套拿出来,又用红布把骷髅头给盖住了,结果当天晚上,他就长了那个疮,我光顾着看护他,哪有心情想那个事情。”
“这叫啥呢?”唐本初来了一句:“这就叫石灰点眼——自找难看啊……”
谁特么愿意让自己的遗骨搭上这个事儿呢?那玩意儿对阴灵来说,可是至秽的东西,你放他嘴里,他不找你的麻烦才算是真邪门!
何况,这个头骨的主人本来就是个斤斤计较,睚眦必报的性格——从那句“好吃吗”,就看出来了。
“你还有办法吗?”安娜立马拉住我,说道:“李大师,我们也不是故意的啊,这谁知道,那东西就能……这么折腾他!”
“既然根源找到了,当然就好办了,不过这事儿虽然你们不是故意的,也算你们理亏,赔礼道歉这些都不能少。”我说道:“就看你们心诚不诚了。”
“诚,当然诚!”安娜赶忙说道:“我还是那句话,为了他的命,让我干什么,我就干什么!把我的命赔进去也行!”
“不用那么严重,这东西就算是索赔,也得看看人家要什么。”我寻思了一下,怎么跟那玩意儿沟通交流呢?
我是个城隍,按说我一出现,万邪皆退,他之所以连我都不避,是因为这个事儿确实是画家理亏,他来“讨债”“报复”,也都是情理之中的事儿,我是管阴阳的,一碗水必须端平,现在过去干涉,要是稍微对画家袒护说情一点,就是扰乱他们的正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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